见其人,观其程——传记类书籍的阅读
一、传记类书籍的分类
(一)人物传记
人物传记是通过对典型人物的生平、生活、精神等领域进行系统描述、介绍的一种文学作品形式。作品要求“真、信、活”,以达到对人物特征和深层精神的表达和反映。人物传记是人物或人物资料的有效记录形式,对历史和时代的变迁等方面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人物传记的类型有很多种。
1.“定案本”传记
“定案本”传记是对非常重要的人物的一生详尽完整、盖棺定论式的传记。“定案本”传记的传主一定是一位已经去世的人,只有对已经去世的人才能够说得上“定案”。但所谓“定案”还有另一层次的要求,对于传记的写作者来说,“定案本”传记的写作者应当是阅读过关于传主的几乎所有非定案的传记之后,阅读过所有的资料和信件,做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之后所作出的“定案”。
《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之为责任》就是一部“定案本”传记。传主维特根斯坦是对20世纪哲学的发展有着重大影响的学者。此书的作者瑞·蒙克在书的序里这样列举:“有写他的诗,有受他之感而画出的画,有为他的著作谱的曲,还有一本以他为主角的小说——几乎就是一本文学化的传记。此外,至少有五种关于他的电视片,无数写他的回忆录,而写他的回忆录的人经常只是略微认识他。”“一个最近的二手文献资源列出了不少于5 868种谈他的工作的文章和书籍。”在瑞·蒙克眼里,那些有关维特根斯坦的传记使读者不幸地分化为两级:“独立于他的生活而研究他的工作的人;受到他的生活的吸引,却理解不了他的工作的人。”因而,瑞·蒙克说他写书的目标是要“同时描述他的生活和工作”
一本“定案本”的传记是历史的一部分,这是一个人和他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历史,就像从他本人的眼中所看到的一样。应该用读历史的方法来读这种传记。
2.“授权本”传记
“授权本”传记的作者通常是传主的继承人或者是某个非常重要的朋友。所谓“授权”也并不一定是说作者得到了传主的授权来为其立传,更多的是说作者能够看到很多相关人士所掌握的资料,这是其他作者所不能够具备的优势。也是因为“授权本”传记作者与传主之间的关系,使得他们很难能够公正客观地对传主进行评价,传主的优势与所犯的错误都会被有意识地润饰,以至于读者很难通过阅读传记来对传主进行真实的认识,这是“授权本”的缺陷之所在。
3.“一般”传记
“一般”传记是介于“定案本”与“授权本”之间的传记。
(二)自传(https://www.daowen.com)
“自传”是叙述自己的生平经历的书或文章。一般认为卢梭的《忏悔录》是自传的开始,其实我们也可以认为柏拉图的《理想国》、弥尔顿的《失乐园》或者歌德的《浮士德》中也都有很强烈的个人的影子。蒙田说过:“并不是我在塑造我的作品,而是我的作品在塑造我。一本书与作者是合二为一的,与自我密切相关,也是整体生活的一部分。”他还说:“任何人都能从我的书中认识我,也从我身上认识我的书。”
二、人物传记阅读指导
(一)人物传记的选择
“定案本”过于厚重,“授权本”又难以信任,所以,如果有阅读传记的需要,人物传记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例如被称为“历史上最好的传记作家”的斯蒂芬·茨威格的著名传记《人类群星闪耀时》,呈现了12个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搜寻到的人类历史中曾经星光灿烂的时刻:巴尔沃亚到不朽的事业里寻求庇护,亨德尔的精神复活,鲁热有如神助般在一夜之间创作出了《马赛曲》,古稀之年的歌德如情窦初开的少年疯狂热恋十几岁的少女未果的哀歌,决定滑铁卢一役战果的一分钟……看命运之手是如何巧妙地选中了这12个人,又是如何将这改变人类历史的使命投诸其身。这些历史时刻像耀眼的星光在夜空闪现,将漆黑的夜空瞬间照亮,驱散了人类幽暗的长夜。
在这本书中,斯蒂芬·茨威格并没有对所谓的“丰功伟绩”歌功颂德,只是让读者深深感动于历史的推动者们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所作出的艰苦卓绝的努力,因而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而仅仅是书中妙笔生花的句子也足以令读者反复回味。
这一类型的传记还有斯蒂芬·茨威格的《断头王后——玛丽王后的最后岁月》《异端的权利——卡斯特利奥对抗加尔文》《玛丽·斯图亚特——苏格兰女王的悲剧》《麦哲伦航海记》,罗曼·罗兰的《贝多芬传》《米开朗琪罗传》《托尔斯泰传》,埃米尔·路德维希的《拿破仑传》等。
(二)人物传记的价值
在这里我们想谈的不是人物传记的历史价值,而是它对于阅读者的精神价值。杨绛先生在傅雷先生翻译的《名人传》序言中曾经说道:传记里的三人,虽然一是音乐家,一是雕塑家兼画家,一是小说家,各有自己的园地。三部传记都着重记载伟大的天才,在人生忧患困顿的征途上,为寻求真理和正义,为创造能表现真、善、美的不朽杰作,献出了毕生精力。他们或由病痛的折磨,或由遭遇的悲惨,或由内心的惶惑矛盾,或三者交叠加于一身,沉重的苦恼,几乎窒息了呼吸,毁灭了理智。他们所能坚持自己艰苦的历程,全靠他们对人类的爱、对人类的信心。贝多芬供大家享乐的音乐,是他“用痛苦换来的欢乐”。米开朗琪罗留给后世的不朽杰作,是他一生血泪的凝聚。列夫·托尔斯泰在他的小说里,描述了万千生灵的渺小与伟大,描述了他们的痛苦和痛苦中得到的和谐,借以传播爱的种子,传达自己的信仰:“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上帝生存的人。”“当一切人都实现了幸福的时候,尘世才能有幸福存在。”罗曼·罗兰把这三位伟大的天才称为“英雄”。
人物传记的价值并非某些所谓畅销书所鼓吹的“成功可以复制”,每个人的天赋秉性有所差异,这是客观存在。我们在看人物传记的时候更应当感受的是,即使具有天赋,秉性各异,但这些“名人”也无不经过“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淬炼才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功业,读者所汲取的应当是他们所传导的精神力量,而并非什么“成功捷径”。这也是斯蒂芬·茨威格和罗曼·罗兰的人物传记之所以不朽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