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社会,识人性——小说的阅读
我没有骗过人,没有写过轻蔑或告密的东西,没有阿谀过谁,没有说过谎,没有侮辱过人;简单地说,我有许多篇小说和文章,由于写得拙劣而情愿扔掉,然而没有一行文字会使我现在为它抱愧。——[俄]契诃夫
小说是以塑造人物形象为中心,通过完整故事情节的叙述和具体的环境描写来反映社会生活的一种文学体裁,它是拥有完整的布局、发展脉络及主题的一种文学作品。
一、小说溯源
“小说”一词最早出现于《庄子·外物》:“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庄子所谓的“小说”,是指琐碎的言论,与今日小说观念相差甚远。直至东汉桓谭《新论》:“小说家合残丛小语,近取譬喻,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才稍与今日小说的意义相近。班固《汉书·艺文志》将“小说家”列为十家之后,“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之所造也”。
中国小说最大的特色,自宋代开始便具有文言小说与白话小说两种不同的小说系统。文言小说起源于先秦的街谈巷语,是一种小知小道的记录。在历经魏晋南北朝及隋唐长期的发展过程中,无论是题材或是对人物的描写,文言小说都有明显进步,形成笔记与传奇两种小说类型。而白话小说则起源于唐宋时期的话本,故事的取材来自民间,主要表现了百姓的生活及思想情感。但不管文言小说或白话小说都源远流长,呈现出各自不同的艺术特色。
二、中西方小说的区别
(一)起源
中国小说起源于史传叙事。中国古代小说的结构模式、叙事技巧、创作方法都与编年体或纪传体的历史著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西方小说起源于神话。古希腊对于宇宙及世界本源的创造性想象影响了整个西方的思维结构及文学创作。古希腊神话经过诗史、传奇,进而演变成小说。马克思曾指出:“希腊神话不只是希腊艺术的宝库,而且是它的土壤。”古希腊神话包括神的故事和英雄传说两方面的内容。《荷马史诗》是近代欧洲史诗的典范,后来欧洲的许多作家都从这部史诗的故事和人物形象中取得素材。古希腊的神话和史诗,在后来的悲剧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同时也直接影响到西方小说的产生。
(二)发展历程
1.中国小说的发展历程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抒情诗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代表着中国古代文学的最高成就。小说的发展相对要晚一些。
首先是先秦两汉时期,这一时期的史书传记大多叙述故事或记录历史事件,没有小说应有的超越故事的寓意,没有创作主体的蓄意经营,没有完整的艺术逻辑,没有社会生活的典型意义及对引发对现实人生问题的思考,所以还不能称其为小说。
到了魏晋南北朝,出现了志人志怪的文学作品,如干宝的《搜神记》,由于篇制短小,形象单薄,依然只是小说的雏形,没有形成更高级别的想象空间。为了区别于唐传奇以后的小说,人们通常称这一时期的志人志怪小说为古小说。
唐代出现了唐传奇。唐传奇直接继承了六朝小说的传统,又接受了史传文学的哺育,从而有了巨大的发展。唐传奇虽有明显的志怪小说的痕迹,篇幅也不是很长,但记事写人都比较细致,整个故事有始有终。作者在叙述故事的同时,也表现人物的感情,使读者不仅知道故事的内容,还能产生情感上的共鸣,从中得到某种人生的启示。所以,无论是从思想内容还是艺术表现上看,唐传奇的出现,标志着中国小说的正式诞生。
宋代话本是中国古代白话小说的开端。对小说的内容,表现手法等做了衔接和拓展。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有《三国志平话》《金瓶梅词话》《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等。
明清时期又演进出章回体小说,并产生了许多伟大的文学著作,如《三国演义》(罗贯中)、《水浒传》(施耐庵)、《金瓶梅》(兰陵笑笑生)、《西游记》(吴承恩)、《红楼梦》(曹雪芹)等,其中《红楼梦》的出现,代表着中国古典小说艺术发展的最高峰。
五四运动以来,中国的小说又有了长足的发展,出现了“鲁郭茅巴老曹”(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等一批文学创作大师,为中国现代小说的发展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20世纪80年代以后,中国小说再次迎来灿烂的春天。寻根文学、零度写作、新写实主义等等小说创作流派与创作风格的出现,使得中国小说在对历史进行审视的同时,也对人生与生命发出了响亮的叩问。
2.西方小说的发展历程
首先是史诗。《荷马史诗》(前6世纪写成文字)是欧洲文学史上最早出现的重要作品。其后出现的《埃涅阿斯》《罗兰之歌》《熙德之歌》《神曲》《失乐园》等重要的史诗巨作,从描写地府,扩展到地狱、炼狱和天堂,充满着史诗传统中的宗教色彩,深含着宗教的神圣性与口头叙事文学的特点。
西方出现最早的小说形式的文学作品是意大利作家薄伽丘的《十日谈》,在欧洲的小说史上开了近代短篇小说的先河。而这一时期正值中国元朝末年,《水浒传》成书于这一前后。《十日谈》问世以后,给欧洲小说带来很大的影响。此后,意大利短篇小说盛行,许多短篇小说家都继承薄伽丘的传统,写出了许多具有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
文艺复兴时期最早出现的一部长篇小说,是法国著名作家拉伯雷所写的《巨人传》。文艺复兴时期西班牙最有成就的小说是塞万提斯的《唐·吉诃德》。唐·吉诃德一直是欧洲文学和世界文学中的一个著名的典型人物。《唐·吉诃德》的成功,标志着欧洲长篇小说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18世纪是欧洲的启蒙运动时期,这个时期的小说主要是现实主义。笛福的《鲁滨孙漂流记》是一本以第一人称写的长篇小说,理查生的《帕美拉》是一部书信体的小说。这些小说,已不再是脱离现实的虚构的故事,都是从现实生活取材,以普通人为主人公,语言的生活化,情节结构的概括性,小说艺术的近真实性,塑造了多典型性的人物形象。这些优秀文学作品的出现,标志着西方现实主义小说创作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到了19世纪,小说获得了更加蓬勃的发展,出现了大批的名家名作,各种各样的小说杰作,层出不穷。19世纪末,诺贝尔文学奖成立,授予最近一年来在文学方面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100多年来,共评选出百余位富有代表性的作家和作品。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作品,代表着世界文学创作的最高峰,以这些获奖作品为中心,集合了大批的具有时代风向标倾向的优秀小说作品。
(三)结构特点
中国小说一般注重结尾,并且首尾呼应,结构完整。比较有名的《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其结尾都是诗词,并且发人深省。中国小说不论是长篇小说还是短篇小说,都要从源头开始交代故事情节。一个人物,往往从籍贯、出身、年龄、品貌说起,有时甚至还要先述父母出身,再及本人。结尾则不但情节结束,还要说明主人公的结局。西方小说则特别注重开端,并且是片断式的。如《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的开头都非常讲究。像俄国作家契诃夫的许多短篇小说,它们往往都没有完整的艺术结构,不太注重艺术结构本身。
中国小说的发展线索往往是单线式的,即使是双线,也是交代清楚、层次分明;西方小说则往往是多条线索同时发展,并且错综复杂地交织。从整体结构来看,中国古典小说结构布局的目的,是把生活中复杂错综发生着的事件整理为头绪分明的线索以表现主题,要求脉络分明,层次清晰,中国古典小说的代表体式章回体,其特点更是如此。在另一线索开始时,经常用“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接下此事不说,且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等话语来进行表达。这样能够将错综复杂的现实生活通过结构交代得非常清楚明白。西方小说结构布局与此不同,偏重于将生活中普遍的事加以组合,突出情节的吸引力,满足读者的好奇心,吸引读者对主题的思考与想象。结构的手段不是使矛盾显明,而是使之隐蔽,读者必须各个发掘才能明白主题的全部内涵。
中国长篇小说结构既统筹全局,又有相对独立的部分,以独立的存在去构成完整的艺术体系。例如,《三国演义》中,关羽、赵云、张飞、曹操等英雄人物都有一个较为完整的故事。再如莫言的长篇小说《生死疲劳》,共分五个部分,每个部分也都可以单独成篇。余华的长篇小说《兄弟》分为上、下两部,其实每一部都可以单独成为一部小说。西方小说很少按时间发展顺序安排情节,有时甚至完全颠倒了次序,在时序上表现出倒叙、插叙与交叉叙述的特点:你以为是小说的发展阶段,可能处在小说的结尾处;你以为是小说结尾的部分,却正是事件的起因。小说按内容的需要,颠倒事件的次序以突出最主要、最精彩、最吸引人的部分。
中西小说以上三点差别,究其原因可总结为与中西方传统的审美特点有关。中国历代的绘画艺术往往是以山水长卷为主,中国古代的建筑艺术往往也是园林式的结构。如中国四大园林和北京的故宫等。它们往往都有方方正正、大中套小的格局。西方小说则与西方文化传统中的审美特点有关,像罗浮宫、罗马教堂等,往往简洁、突起,虽也有对称之美,却富于变化之姿。
三、小说的特点
作为一种特定的文学样式,小说有着鲜明的特点。
(一)价值性
小说的价值本质是以时间为序列、以某一人物或几个人物为主线的,非常详细地、全面地反映社会生活中各种角色的价值关系(政治关系、经济关系和文化关系)的产生、发展与消亡过程,非常细致地、综合地展示各种价值关系的相互作用。
(二)容量性
与其他文学样式相比,小说的容量较大,它可以细致地展现人物性格和人物命运,可以表现错综复杂的矛盾冲突,同时还可以描述人物所处的社会生活环境。小说的优势是可以提供整体的、广阔的社会生活以供读者想象。
(三)情节性
小说主要是通过故事情节来展现人物性格、表现主题的。故事来源于生活,但它通过整理、提炼和安排,就比现实生活中发生的真实事例更加集中,更加完整,也更具有代表性,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四)环境性
小说的环境描写和人物的塑造与中心思想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在环境描写中,社会环境是重点,作用是交代人物的生存环境、交代人物的社会关系、交代作品的时代背景。自然环境包括人物活动的地点、时间、季节、气候以及景物等,作用是渲染故事气氛、烘托人物形象、推动情节发展、暗示社会环境、深化作品主题。所以说,一切环境的描摹都是为了突出人物,使得人物的出现顺理成章。
(五)发展性
中国小说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文人的笔记小说,是中国古代小说的雏形;唐代传奇的出现,尤其是三大爱情传奇,标志着古典小说的正式形成;宋元两代,随着商品经济和市井文化的发展,出现了话本小说,为小说的成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明清小说是中国古代小说发展的高峰,至今在古典小说领域内,没有可超越者,四大名著皆发于此。
(六)纯粹性
纯文学中的小说体裁讲究纯粹性。小说首先是一种艺术,所有的艺术都讲究要去除伪善,去除谎言,表现出艺术应有的纯真。小说的纯粹性是阅读者最重要的审美期待之一。随着时代的发展,不仅是小说,所有的文学类作品的纯粹性越来越成为文学审美的一个重要核心。
四、小说三要素
小说的三要素是指生动的人物形象、完整的故事情节和具体的环境描写。
(一)人物形象
小说反映社会生活的主要手段是塑造人物形象。小说中的人物,我们称为典型人物或圆型人物(指文学作品中具有复杂性格特征的人物)。这个人物是作者把现实生活中的不同人物原型提炼加工而成的。他不同于现实中的人和事,而是本着“杂取种种,合成一个”的原则来塑造的一种具有特质的人物形象。正如鲁迅所说:“人物的模特儿,没有专用过一个人,往往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人们可以通过这些艺术典型的镜子,看到、理解许多人的面目。通过这种典型的人物形象反映的社会生活,也更为集中,更具有普遍意义。
(二)故事情节
小说主要是通过故事情节来展现人物性格,表现主题的。小说的情节是指作品所描写的事件发展、演变的全过程,故事情节的一般结构为“序幕→开端→发展→高潮→结局→尾声”。情节的安排决定于作者的艺术构思,并不一定按照现实生活中的事件发生、发展的自然顺序,有时可以省略某一部分,有时也可颠倒或交错。小说的人物形象是虚构的,故事情节同样也是虚构的。故事来源于现实生活,通过作者的整理、提炼和重组,比现实中发生的真人真事更完整,更集中,更具有代表性。
(三)环境描写
环境描写是指人物活动的环境和事情发生的背景。一部好的小说总能让人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作者以优美的文笔、生动的描写和不可思议的想象构建一个超越现实的“真实”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发生了一些“真”人“真”事。通过这样的艺术创造把一个完整的故事牢牢地刻印在读者的脑海里。
五、小说的分类
(一)按照篇幅长短划分
1.微型小说
微型小说也叫极短篇、精短小说、超短篇小说、微信息小说、一分钟小说、一袋烟小说、袖珍小说、焦点小说、瞳孔小说、拇指小说、迷你小说等,一般篇幅都在2 000字以下。题材常是生活经验的片段,因此可以是有头无尾、有尾无头,甚至无头无尾。高潮放在结尾,高潮一出马上完结,营造余音绕梁的意境。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9年出版了一套微型小说系列《微型小说佳作欣赏》,选编了微型小说300余篇。作品贴近时代、贴近读者、内容丰富,信息量大,反映了当代人的生活、爱情和种种人生。
2.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的篇幅大致在几千字到2万多字。短篇小说往往有一个特定的模式,习惯上称作“三一律”(这个“三一律”不同于诗歌的“三一律”),即一人一地一时,主要角色不多,环境设定较少,故事的时间跨度较短。中国短篇小说代表作要属鲁迅的从《呐喊》到《彷徨》,里面的《狂人日记》《伤逝》《在酒楼上》都是名震一时的佳作代表,作品中揭示农民命运及精神痛苦,探寻知识分子的精神世界,塑造了形象饱满的人物典型。
3.中篇小说
中篇小说的篇幅大致在3万字至6万字之间。中篇小说往往截取主人公一个时期或某一段生活的典型事件来塑造人物形象,反映社会生活的某个方面,故事情节较为完整。海明威的最负盛名的中篇小说代表作《老人与海》,塑造了古巴渔夫圣地亚哥这一“硬汉形象”,这篇小说也相继获得了1953年美国的普利策奖和195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4.长篇小说
比中篇小说字数更多的就是长篇小说。长篇小说篇幅长,容量大,情节复杂,人物众多,结构宏伟,往往更利于表现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在篇章结构上,一般根据故事情节的发展,分成许多章节,篇幅特别长的,还可以分为若干卷或部、集等。如《三国演义》《生死疲劳》《人间喜剧》等。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将长篇小说称为“胸中的大气象,艺术的大营造”。
(二)按照创作年代划分
1.古典小说
古典小说萌芽于先秦,上古时期到先秦两汉的古代神话传说、寓言故事促成了小说的孕育和形成;雏形于魏晋南北朝,出现了志人志怪小说,其情节结构比较简单、粗略,如《搜神记》《世说新语》;形成于唐代,唐传奇的出现,标志着中国古代小说的成熟,如《柳毅传书》和《莺莺传》;繁荣于宋元,宋代的话本、元代的拟话本的出现,推动了古代小说的发展,拟话本的题材更加广泛,情节更加曲折,描写更加细腻,如《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和《大宋宣和遗事》;鼎盛于明清,明清章回体小说将古代小说逐渐推向了顶峰,如中国十大古典小说等。
2.现代小说
现代小说是指“五四”文学革命后诞生的一种用白话文写作的新体小说。它取法欧洲近代小说,却植根于现实生活的土壤,既不同于中国历来的文言小说,也迥异于传统的白话小说。从鲁迅到鸳鸯蝴蝶派的张恨水再到当代金庸,中国现代小说走出了一条历史蜕变中的文学革新之路。
(三)按照内容题材划分
分为武侠小说、恐怖小说、言情小说、推理小说、悬疑小说、历史小说、军事小说、科幻小说、网游小说、玄幻小说、逸体小说、穿越小说、魔幻小说。
(四)按照主义流派划分
分为古典主义小说、讽刺主义小说、现实主义小说、批判现实主义小说、浪漫主义小说、自然主义小说、形式主义小说、表现主义小说、存在主义小说、意识流小说等。
(五)按照表现形式划分
分为书信体小说、日记体小说、对话体小说、自传体小说。
(六)按照创作进度划分
分为连载小说、全本小说。
在阅读小说之前,作为一个稍有一些阅读经历的读者,都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里面讲的故事是真的吗?
这就涉及一个阅读小说的原则,就是不要用科学去评判小说。对于一个好的故事来说,所谓的“真”就是一种写实,一种可能性,或与真实的神似。故事就是故事,不需要像做科学研究或是医学手术一样来形容生活的事实或是社会的真相。如读《水浒》,固然觉得有趣,也像读《史记》般,但《史记》是真的,《水浒》是假的。我们阅读历史书,如果没有看到史实,我们有权利抱怨作者的虚构。但将史实写错却不会影响到一本小说的价值,只要它能自圆其说,将整体表现得活灵活现就可以了。我们阅读小说时,我们想要的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只要确实可能在小说家笔下创造出来,经过我们的再创造,可以在想象的世界中实现,这就是一个优秀的故事。
如果我们能明确了上面讲的这一点,我们便是找到了通向小说的一条大道。我们就可以去阅读小说了。
一、书名
小说的书名是作者向我们发出的第一个信号。小说,不同于诗歌。中国的诗歌,无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作者所要表达的情感很模糊或是意义复杂时,诗名可能为“无题”,像李商隐的很多诗,或是有些诗,本身就没有名字,以诗的前几个字来作为题目。如《诗经》中的《氓》《采薇》等。但小说不同,每一部小说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不存在没有名字的小说。所以,在阅读小说之前,我们能否先静下心来,思考一下,作者为这本书取这个名字的意义何在,知道了意义,就是明确了作者的出发点。例如莫言的代表作之一《生死疲劳》,我们看到这个书名时就要思考,为什么这部小说要叫作《生死疲劳》,而不叫作甲、乙、丙、丁?带着这个疑问我们去翻阅这本书,会看到莫言在书的扉页中提到了“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原来这个书名是来自佛经中的话。莫言说,佛教认为人生最高境界是成佛,只有成佛才能摆脱令人痛苦的六道轮回,而人因有贪欲则很难与命运抗争。这是一部讲贪欲和轮回的书。
19世纪法国著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司汤达的《红与黑》,看到这个书名,应该能猜到作者一定是要描写两种相反的事情,“红”代表什么、“黑”又代表什么?看完这部小说,我们能回答出来这个问题吗?
18世纪英国著名女性小说家简·奥斯汀,她的作品主要关注乡绅家庭女性的婚姻和生活,以女性特有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活泼风趣的文字真实地描绘周围世界的小天地。她的代表作《傲慢与偏见》,这个小说名字同《红与黑》一样,也会引发我们一些思考,谁是傲慢的?谁是有偏见的?具有这样性格的两个人物形象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同样,她的另一部作品《理智与情感》也是如此。(https://www.daowen.com)
二、目录
明确了小说的名字之后,下一步,我们再接着往后翻,看到的是小说的目录,当然,如果这部小说还有序言之类的,就更要读一下,因为序言通常用来说明作者的创作意图和写作经过。
中国的章回体小说都有一个固定模式的目录,它的目的,一是概括这个章节要讲的故事内容,二是要吸引读者。而通读了这个目录的好处就是创造了一种可能性,即我们能从总体上把握这部小说的故事走向。读者内心首先会产生出一个情感期待,对于一个较长篇幅的小说来说,读者在读到3/4长度的时候,往往会产生一种抵触或是厌弃的心理,不利于阅读整本小说,而阅读完这些目录,无疑会利于阅读活动的开展。再以《生死疲劳》来举例,这部小说一共有五部:
第一部 驴折腾
第二部 牛犟劲
第三部 猪撒欢
第四部 狗精神
第五部 结局与开端
知道了这五部的名称,我们就可能猜测,对于一个讲轮回的书,这应该是讲了主人公的几次轮回,每一次都以不同的动物投胎。再以第一部为例,第一部讲了作为驴的投胎,一共有十一章:
第一章 受酷刑喊冤阎罗殿 遭欺瞒转世白蹄驴
第二章 西门闹行善救蓝脸 白迎春多情抚驴孤
第三章 洪泰岳动怒斥倔户 西门驴闯祸啃树皮
第四章 锣鼓喧天群众入社 四蹄踏雪毛驴挂掌
第五章 掘财宝白氏受审 闹厅堂公驴跳墙
第六章 柔情缱绻成佳偶 智勇双全斗恶狼
第七章 花花畏难背誓约 闹闹发威咬猎户
第八章 西门驴痛失一卵 庞英雄光临大院
第九章 西门驴梦中遇白氏 众民兵奉命擒蓝脸
第十章 受宠爱光荣驮县长 遇不测悲惨折前蹄
第十一章 英雄相助装义蹄 饥民残杀分驴尸
从这十一章的名称来看,我们可以猜测出,主人公第一次投胎变成一只白蹄驴,这个驴经历了很多事:啃树皮、被挂掌、跳墙、斗恶狼、咬猎户、失一卵、折前蹄、被分尸等,那么小说究竟是如何细致描写的呢?读者就可以到书中去寻找答案了。
三、作者
小说离不开作者,我们在读小说的时候也要稍微了解一下作者,一个作者的风格虽然会随着时间的变迁而有所不同,但绝不会有南辕北辙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了解了一个作者,实际上也是了解了他的大部分作品风格,也有利于引导我们去阅读他的其他作品。
中国当代作家余华,并不是一名多产作家,他的作品以精致见长。作品以纯净细密的叙述,打破日常的语言秩序,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话语系统,并且以此为基点,建构起一个又一个奇异、怪诞、隐秘和残忍的独立于外部世界和真实世界的文本世界,实现了其文本的真实。余华曾坦言:“我觉得我所有的创作,都是在努力更加接近真实。我的这个真实,不是生活里的那种真实。我觉得生活实际上是不真实的,生活是一种真假参半、鱼目混珠的事物。”十年磨一剑的余华,尽管作品不多,但多年来依然保持着这样的风格。
《活着》(1993)是作家余华的代表作之一,讲述了在大时代背景下,徐福贵的人生和家庭不断经受着苦难,到了最后所有亲人都先后离他而去,仅剩下年老的他和一头老牛相依为命。这部小说展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死亡过程,掀起一波又一波无边无际的苦难波浪,表现了一种面对死亡过程的可能的态度。活着本身很艰难,延续生命就得艰难地活着,正因为异常艰难,活着才具有深刻的含义。没有比活着更美好的事,也没有比活着更艰难的事。这种格调也成了余华创造的一个大走向。
《兄弟》(2005)讲述了江南小镇重组家庭中的两兄弟李光头和宋钢,在时代大潮中历经磨难成长的故事。他们的生活在裂变中裂变,他们的悲喜在爆发中爆发,他们的命运和时代一样的天翻地覆,最终他们在恩怨交集中走向结局。
由以上两个小说来做基础,当余华10年后的又“一剑”——《第七天》(2013)问世后,我们也能猜测出这个又魔又实的小说的大致内容走向。《第七天》用荒诞的笔触和意象讲述了一个普通人死后的七日见闻:讲述了现实的真实与荒诞,讲述了生命的幸福和苦难,讲述了眼泪的丰富和宽广,讲述了比恨更绝望、比死更冷酷的存在。《文城》(2021)是他时隔8年后的又一作品。小说情节紧凑,斗争与矛盾并存,虽与以往略有不同,完全回归到“讲故事”的形式里,但依然具有浓重的“余华风格”。
可见,了解了一个作家的风格,就相当于了解了一类作品,因为喜欢一种作品风格而喜欢一个作家,当然,也就会因为喜欢一个作家,而喜欢这种具有作家风格的作品。
当然,对于仅有一两部代表作品的作家来说,了解作家就显得更为必要了。如我们读《白鹿原》,陈忠实只有这一部长篇小说,读完了这部小说意犹未尽,怎么办?去了解陈忠实这个人,了解他其他类型的作品,了解他写作的缘起,等等,更有利于架构我们的知识体系。纵观陈忠实的创作道路,可以清晰地看出时代的印迹,而他创作于不同历史时期的作品,也鲜明地折射出时代的色彩,甚至不乏里程碑式的标志。
四、架构、梳理人物关系
作者已经展示给我们一个故事体系,我们为什么还要再重新架构呢?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我们要把作者讲述的故事变成我们所知道的故事。为什么“1 000个读者就有1 000个哈姆雷特”,原因也正在于此。只有架构起自己真实理解的故事,我们才能真正理解了这个小说,理解了作者创作的意义所在。要知道,作家所讲述出来的故事,和你理解后讲出来的故事可能是有所出入的。
我们如何来向别人讲述莫言的《生死疲劳》呢?我们可能首先会介绍一下作家,作家说“我是一个讲故事的人”,那么他的作品本身就是在讲故事。《生死疲劳》开篇第一句话写道:“我的故事,从1950年1月1日那天讲起。”小说的叙述者西门闹,是土地改革时被枪毙的一个地主,他认为自己虽有财富,但并无罪恶,因此在阴间里他为自己喊冤。基本上大多数的再创作叙述者在这个部分都会详细讲述,为什么?因为这是这部小说架构的基础,你只有相信了这种阴阳轮回的转世,才能相信一个已经死去的地主西门闹会因为命运的不公而要求还阳,才会在第一次投胎时被阎王和众小鬼戏弄而转世投胎为驴。经历了一世驴,西门闹再次来到阎王殿,看到阎王后,经过一番交涉,西门闹再次被戏弄,转世为西门牛。后来又转世为猪、转世为狗、转世为猴、最后转世为人。终于转世为人的这个人却是一个生来就有先天疾病的大头婴儿,大头婴儿长到五岁时,有一天他把大家叫到面前,摆开一副像要讲述一段长长的故事的架势,说:“我的故事,从1950年1月1日那天讲起……”再创作叙述者讲到这里,一个一气呵成的故事就此结束,到此,也让人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重新架构了这部小说,我们再来看这个小说的人物关系,就显得明晰一些了。
《生死疲劳》主要人物表:
西门闹:西门屯地主,被枪毙后,转生为驴、牛、猪、狗、猴、大头婴儿蓝千岁。为叙事主人公之一。
蓝解放:蓝脸与迎春之子,曾任县供销社主任、副县长等职。叙事主人公之一。
白氏:西门闹正妻。
迎春:西门闹二姨太太,新中国成立后改嫁蓝脸。
吴秋香:西门闹三姨太太,新中国成立后改嫁黄瞳。
蓝脸:原西门闹家长工,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单干,是全中国唯一坚持到底的单干户。
黄瞳:西门屯村民兵队长、生产大队大队长。
西门金龙:西门闹与迎春之子,新中国成立后一度随养父姓蓝。曾任西门屯大队革命委员会主任,后任养猪场场长,团支部书记,改革开放后任西门屯村党支部书记、旅游开发区董事长。
当然,如果能把这样的人物关系用线路图表现出来就更加一目了然了。
到此,我们才能说,我们大致读懂了这部小说,也成了一个合格的再创造叙述者。当然,这都归功于你是一个努力的、喜欢阅读的人。
五、哪些生命经验可指导你的人生
每一部小说都是一次对生命的问,主人公会展开一段生命旅程,读者会跟着主人公的这段旅程和他一起哭,一起笑,共同欢喜,共同忧伤。
作为一名经历有限的人,我们很难在幼年时经历困苦,到青年时当了一名家庭教师,来到一个庄园,遇到一位优雅的庄园男主人,并与其深深相爱。即将要结婚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主人竟另有妻子,还是一位疯女人,被关在家里阁楼上。作为一个有着平等意识并向往纯粹婚姻的主人公离开了庄园和相爱的男人。后来庄园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庄园主也失去了眼睛,主人公再次回到庄园,和男主人重新在一起。这样的经历,可能普通人一生也不会经历,但是通过《简·爱》这部小说我们和主人公简一起经历了。我们知道了当爱情来临时,我们应该和简如何抉择;当发现原来罗切斯特另有妻子时,我们应该和简如何抉择;当心爱的罗切斯特变得一无所有时,我们应该和简如何抉择……这些都是可以指导我们的生命经验,值得我们去阅读、去总结、去感悟,并去指引我们的人生。这样当不般配的爱情来临时,我们的耳边才会一再地回响着那句话:
你以为我贫穷、相貌平平就没有感情吗?我向你起誓:如果上帝赐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难于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于离开你一样。上帝没有这样安排。但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就如同你我走过坟墓,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
——《简·爱》
可见,从《简·爱》里我们看到了一个高贵的灵魂的坚持,做任何事,我们都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与立场,不放弃追求幸福的力量,永远怀有一颗宽容善良的心;从《堂吉诃德》中看到了骑士精神的荒诞;从《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里我们学到了亲情的可贵。
再举一个例子,一个来自农村的年轻人,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够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做一名独立的劳动者。但攒了三次钱,三次都没有实现理想,第一次攒了三年的血汗钱换来的车被军阀的乱兵抢走;第二次还没攒够买车的钱,钱就被一个侦探敲诈走了;第三次用自己老婆的积蓄买的一辆车,后来在为老婆办理丧事时又不得不卖掉。在经过多次挫折后,随着心爱的女人的自杀,现实吹灭了这个年轻人心中最后一朵希望的火花,他终于从一个老实的车夫逐渐演变成为一个地道的流氓地痞无产者。这就是《骆驼祥子》里祥子的经历。无法再遇的社会现实,无法还原的人生经历。我们在这个人物的身上全看到了,看到了残酷的封建现实把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一步步逼到了绝望的深渊:一个由乡间来的淳朴、老实、善良、结实的祥子沦落成一个让人同情的混混,最后像一条狗一样栽倒在街头,再也爬不起来。祥子的人生经历对我们有哪些启示呢?
一是如何在身处困境时依然保持生命的本真,维系我们最初的梦想,这是很多人一生都在思考与纠结的问题。
二是如何提高自身能力以适应社会的发展,不要做社会的淘汰者。
三是努力、坚持永远是成功的必由之路。
小说家们已在每一个精雕细琢的作品中为我们展开了一个个丰富饱满的虚幻世界,我们也应努力从每一本小说中,找到指引我们更好生活的人生经验。
六、寻找一种可能性,找到阅读小说的乐趣
到目前为止,你已经学会如何去阅读文学类书籍中的小说部分了,也一定已经找到了一些小说之间的共同之处,并会在今后的学习中选用科学的方法去指导阅读。那么,如果已经阅读完了一些内容有所关联又情感相近的作品时,是否也会去总结一下这一类作品的共同之处,可以是一个事物,也可以是一种经历,在不同的作品中有不同的形式表现。找到了这种共同之处,就寻找到了这种阅读的乐趣。
举例来说,中国文学中对于女娲补天有着详尽的描述和各种各样的版本,在这些不同的版本中,我们单拿出女娲补天剩下来的那一块顽石来说事。
先来看一下《女娲补天》的故事。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滥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背方州,抱圆天。
译文:
以往古代的时候,四根天柱倾折,大地陷裂;天有所损毁,不能全部覆盖万物,地有所陷坏,不能完全承载万物;烈火燃烧并且不灭,洪水浩大汪洋泛滥并且不消退;猛兽吞食善良的人民,凶猛的禽鸟用爪抓取年老弱小的人吃掉。于是女娲炼出五色石来补青天,斩断大龟的四脚来竖立天的四根梁柱,杀死水怪黑龙来拯救翼州,累积芦苇的灰烬来制止(抵御)过量的洪水。苍天得以修补,四个天柱得以扶正直立;过多的洪水干涸了,翼州太平了;狡诈的恶禽猛兽死去,善良的人民百姓生存下来。
传说中女娲历时九天九夜,炼就了五色巨石36 501块。然后又历时九天九夜,用36 500块五彩石将天补好。女娲补天剩下来的这一块石头,成了文学作品中争相使用的一个角色。
在《西游记》中,这块石头化作了孙悟空。
女娲炼就的五色石,并没有全部用来补天,所以人间就有了“娲遗石”。在连年泛滥成灾的淮河入海口,有一座被康熙誉称为能“遥镇洪流”的云台山,那山上的青峰顶上,就有一块上部被夹、下部完全悬空的娲遗石。诗人汪枚在他的《云台山赋》里唱道:
维女娲之炼石,化五云而补天,遗瑶台之一片,忽吹堕于海边。
《西游记》成书的明代中叶,淮安城常常被泛滥的河水围困数月,吴承恩在寻觅小说主人公孙悟空的原型时,想到了那块被治水女神所弃置的奇异而迷离的娲遗石。《西游记》在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 心性修持大道生”中就描绘了这块石头变成石猴而成为美猴王的情状。《西游记》中对孙悟空的来历的描述如下: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具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
在《红楼梦》中,这块石头化作了贾宝玉出生时口中含着的玉。
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块大石,上面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是无才补天、幻形入世,被那茫茫大地、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引登彼岸的一块顽石;上面记着堕落之乡、投胎之处,以及家庭琐事、闺阁闲情、诗词谜语,倒还全备。只是朝代年纪,失落无考。后面又有一偈云:无才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宝钗看宝玉的玉,托在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看官们须知道,这就是大荒山中青埂峰下的那块顽石幻相。后人有诗嘲云: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失去本来真面目,幻来新就臭皮囊。好知运败金无彩,堪叹时乖玉不光。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装。
宝钗看毕,又从新翻过正面来细看,口里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在《封神演义》中,这块石头化作了石矶娘娘。
《封神演义》是明代道士陆西星(一说为许仲琳)所著的神魔小说。主要以姜子牙辅佐周室(周文王、周武王)讨伐商纣的历史为背景,描写了昆仑山元始天尊为代表的阐教、仙岛通天教主为代表截教诸仙斗智斗勇、破阵斩将封神的故事。这部小说里面的石矶娘娘在骷髅山白骨洞修行,是天地玄黄之外一块顽石成精,得道数千年,原著中对她的来历进行过这样的描写:
且说太乙真人罩了石矶,石矶在罩内不知东西南北。真人用两手一拍,那罩内腾腾焰起,烈烈光生,九条火龙盘绕,此乃三昧神火,烧炼石矶。一声雷响,把娘娘真形炼出,乃是一块顽石。此石生于天地玄黄之外,经过地水火风,炼成精灵。今日天数已定,合于此地而死,故现其真形。
在《花千骨》里,这块石头化作了朔风。
中国当代仙侠小说《花千骨》里,白子画身中剧毒,花千骨需要集齐九大神器召唤炎水玉,所有炎水玉碎片会重新组合,而花千骨好友朔风真实身份竟是女娲石碎片,在花千骨原著小说中朔风为帮助花千骨救白子画,牺牲自己,使炎水玉复合,而自己却消散了。
小说中如此描述:
很多事情不需要相信,我只想让你知道,你面前的这个我不是人也不是仙,不是妖也不是魔,只是一块石头而已。甚至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称不上,只是女娲石的一小块碎片罢了。
……
我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在水里迷迷糊糊沉睡了百年或者千年,我醒来蹲坐在岸边,看着水流来去、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又是100年。然后我无聊了,站在山上的一棵树上,看着半山腰的一户人家,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老病死,就这样又过了100年。之后我渐渐有了形体和人的外貌,学会了说话。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不一样的人。可是还是没有觉得这一个世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存在。于是又回到最初的那条河边待着,一晃就又是100年。突然有一天尊上正好路过,从天空飞过,可能是察觉到神器的气息,下来查探然后发现了我。他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我又怎么知道呢!于是我反问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尊上看着我说,如果你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就随我回去吧,或许终有一天能弄明白。于是我便这样被尊上捡回了长留山,然后遇见了你,遇见了你们。其实在哪里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跟他回去其实或许只是因为可以多一点机会接触到神器。当时我特别想知道其他的神器是不是也像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
无数碎片拼合在一起组合成一块完整的流光溢彩的石头,女娲石终于归位。十六件神器千年之后再次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