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耻辱和战争故事注解的世纪
从2014年到2019年,一个手段残暴的新型组织在两河流域的古老文明发源地兴起。它就是“伊斯兰国”,是一个暴力、激进的“圣战”组织,简称“ISIS”,也被称为“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简称“ISIL”),或是“达伊沙”(DAESH)。它在“阿拉伯之春”的混乱局势中诞生,很快将目标设定为在叙利亚和伊拉克建立极度正统的伊斯兰哈里发国家。
新型宗教文明的中心,从一系列被占领的河畔城镇中兴起,这些城镇连同大坝、水电设施、油井和农田,如粒粒珍珠镶嵌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沿岸。即使以“圣战”主义者的标准来看,ISIS的行为也是极其凶残的,它通过在短期内攫取几座伊拉克重镇,包括摩苏尔、加伊姆、费卢杰、提克里特的控制权,甚至曾短暂威胁过伊拉克首都巴格达的安全,在全球舞台上迅速崛起。这一组织也借由叙利亚内战的混乱局面巩固其在西北部的权力范围,占领了大片幼发拉底河河谷和数座叙利亚重要城市,如代尔祖尔、阿布凯马勒和拉卡,并将拉卡定为“伊斯兰国”的首府。ISIS麾下有近两万强壮的ISIS战士,除了叙利亚和伊拉克,他们还来自沙特阿拉伯、约旦、突尼斯,甚至澳大利亚、法国、德国、英国和美国。ISIS热衷于斩首被捕的敌方军人和西方人,还将处决的影片发布到网上,这一行为引发了全球的愤慨和恐惧。
2014年年末,ISIS的势头正盛,它控制了叙利亚和伊拉克境内超过10万平方千米的土地,约1000万人口。它积极地通过石油营收、外国捐款、绑架索要赎金、掠夺财产和对占领区收税来筹集现金。ISIS甚至威胁要炸毁幼发拉底河上的重要大坝,以控制占领区的人口。单靠石油收入,ISIS每天就有100万至200万美元的新钱入账,而他们原本的财产价值就有约20亿美元之多。这些收入都被用于购置武器和车辆,补给军队,资助社交媒体的宣传计划,他们的宣传在世界其他地方煽动了几十次恐怖主义袭击。
在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一位宣誓效忠ISIS的男子带着突击步枪和格洛克半自动手枪,进入一个同性恋酒吧,神色平静地射杀了100多人,刷新了美国历史上大规模枪击的伤亡纪录。在法国的尼斯,一位ISIS支持者驾驶着卡车闯入庆祝法国国庆节的海边活动现场,撞死和撞伤了400多人。媒体较少报道的枪击、轰炸、斩首行动、故意撞车及其他暴行,在世界多地接连发生,伤亡数字不断攀升。波及的地区包括阿富汗、阿尔及利亚、澳大利亚、孟加拉国、比利时、波黑、加拿大、丹麦、埃及、法国、德国、印度尼西亚、以色列、科威特、黎巴嫩、利比亚、马来西亚、尼日利亚、巴基斯坦、巴勒斯坦、俄罗斯、沙特阿拉伯、突尼斯、土耳其、英国、美国和也门。到2016年中期为止,由ISIS煽动或策划的恐怖袭击,在叙利亚和伊拉克以外的地区已造成1200多人丧生。(https://www.daowen.com)
面对暴行,国际社会做出了回应,由美国带领的军事联盟向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家密集投掷导弹,到2018年年初为止,它们已经向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的ISIS目标物发起了约3万起空袭。在陆地上,“圣战”组织成员被地面军队驱赶,由俄罗斯支持的叙利亚政府军从西边行进,而由美国支持的伊拉克和叙利亚反对派士兵则从东边包围。针对ISIS的战争从奥巴马执政时期延续到了特朗普执政时期,2019年3月,特朗普政府宣布成功剿灭ISIS势力,当时由美国支持的库尔德军队把最后的ISIS士兵赶出了巴格兹,而巴格兹是位于幼发拉底河岸边、临近叙利亚边境的小村庄。
ISIS的凶恶行径和其在全球的扩张,在5年内吸引了持续、深度的媒体报道。其中就包括《经济学人》和《BBS新闻》的专业制图师的持续关注,他们发布了记载着ISIS控制区因遭受空袭和地面攻击而扩张、收缩、振荡的地图。我很早就对军事冲突产生了兴趣,并热切地关注着这些地图。随着战事的演进,我不断意识到,该区域的两大水路,即位于伊拉克的底格里斯河和位于叙利亚的幼发拉底河,在ISIS的区域计划中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
从一开始,控制河道显然是ISIS的关键目标之一。从地理上看,该区域的人口中心和充分灌溉的农田与河流连在一起。水电大坝能支持大部分的电力供给,尤其是叙利亚,其电网分布的密度远远低于伊拉克。从文化上看,这些低洼河谷是由保守的逊尼派控制的。ISIS坚守萨拉菲的宗教激进主义,而逊尼派对这一理念的宽容度更高。为了得到人们的支持,ISIS把大坝当作武器,一方面控制水的供给,另一方面威胁要毁掉大坝。
一张又一张新地图显示,ISIS的势力中心是沿着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河谷延伸的。尽管ISIS的领土面积缩减到了其顶峰时期的2%,幼发拉底河依然处于ISIS的控制下。当拉卡被收复、清剿ISIS的军事行动告一段落时,地图显示,“伊斯兰国”的范围已经仅剩狭长、蜿蜒的河道和河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