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污染与治理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六章 河流污染与治理

2017年3月22日,热衷于参加超级马拉松赛的米娜·古丽,在内华达州拉斯韦加斯附近,沿着科罗拉多河跑了一场马拉松。第二天,她又跑了一次。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在5天内跑完5场马拉松后,她飞到了巴西,在6天内沿着亚马孙河又跑了6场。之后,她马不停蹄,接连飞到墨尔本、上海、开罗、伦敦,沿着墨累—达令河、长江、尼罗河、泰晤士河跑了一场又一场的马拉松。截至5月1日,她已经沿着六个国家的六大河流跑了40场马拉松。

米娜·古丽是水资源保护的倡导者。她曾发起长度达1049英里、名为“在六大河奔跑”的活动,旨在让大家意识到目前河流恶化的环境状态,而这些恶化往往是因为污染和抽水造成的。她对环境议题的热情,激励了很多人跟她一起参与马拉松,也大幅提升了媒体的关注度。“让大家享有干净、安全、可以获取的水源,是全球最为紧迫的议题”,在结束马拉松旅程后,米娜·古丽这样在博客中写道。她之后发起了新的提升环境意识的活动,名为“因干涸而奔跑”,她在100天内跑了100场马拉松,都以倡导水资源保护为目标。

但米娜·古丽并非首位以亲身参与运动的形式投身水资源行动的个人。在英国,环境作家和电影摄影师罗杰·迪肯以游泳的方式穿越了整个英国,使大众开始关注英国备受污染的河流。在美国,环境主义者克里斯托弗·斯温从1996年起就开始在被污染的河流中游泳,他游过的河有哥伦比亚河、哈得孙河、莫霍克河和查尔斯河。他曾在某些特别恶劣的环境中,穿过污水、杀虫剂、工业污染物,例如纽约布鲁克林的纽敦溪,也就是污染源排放污水的地方,而这一污染源是美国联邦用于资助污染清理的“超级基金”所覆盖的地点。他一边游,一边收集关于水质、关于个人生理的数据,并分享给研究者。他希望自己能像古丽和迪肯一样,以自己的行为刺激公众关注如今困扰全球河流的紧迫的环境问题。

图示

图6-1 2017年,超级马拉松赛选手米娜·古丽在40天内沿着6条重要的河流(科罗拉多河、亚马孙河、墨累—达令河、长江、尼罗河、泰晤士河)跑了40场马拉松,以此来促使公众关注因过多的河流改道和污染而引发的环境问题。

人类的废弃物、工业排放的有毒物质和大规模的取水都会破坏全球各地的河流。世界上最受尊敬的圣河——恒河,现在被粪大肠菌群和化学废水污染了,对数百万印度教朝圣者构成了健康威胁,要知道,这些朝圣者将在恒河沐浴视为一种精神仪式。在恒河上游支流建造水利大坝,导致一些地区的排水量减少了一半。2019年,为了庆祝印度教的“大壶节”,约有1.5亿人聚集在印度普拉耶格拉吉(即以前的安拉阿巴德)附近,踏入圣水沐浴。尽管印度总理莫迪一直在承诺要彻底清理恒河,现在未经处理的污水和工厂的化学废弃物,仍然被持续地排入水中。(https://www.daowen.com)

作为科学研究者,我也遇到过这样的污水。迄今为止,我做过的最不愉快的一次田野调查,发生在为硕士毕业论文收集水源样本的时候。当时我在印第安纳大学读书,因为教授的一席话,我决定在非常严重的雷暴天气下,从周围山坡上迅速流下的洪水中获取水质样本。尽管国家气象局发布了雷暴预警,我还是开着印第安纳州政府购置的福特烈马汽车冲向了取样点,车里装满了取样瓶和沉积物滤网。我直接睡在了车顶上,这样一来,大雨点一开始掉下来就会直接砸在我的脸上,把我叫醒。

最凶猛的风暴,总是在夜最深的时候来临。我穿上涉水裤,戴上橡胶手套,拿着过滤网和瓶子,跳到了河床上,向上游的方向眺望。汽车的车灯太闪,雨水又反光,我整个人处于半瞎的状态,等着洪水从上游中过来。我清晰地记得,当时有一道很长的闪电照亮了扭曲的、地狱般的山景。很快,洪水就冲过了我的双腿,水面升起来了,之后我一整晚都在用瓶子、过滤网捞水。

这种工作非常难熬,因为这里的山和溪流与我们常见的不同。周围的环境看上去宛如小说家托尔金笔下的魔多(黑暗魔君索隆的领地),堆叠着黝黑且易碎的采矿废石,这些废石就是镶着被压成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煤灰的页岩。这里没有一点儿绿色植物,看上去像是被烧焦了,但其实并不是;如烟灰般黑色的样貌,就是这种物质最本质的特征。它其实就是从老旧的废弃矿井中抛出的废石,这座矿井在25年前还可以开采煤矿。

开采矿井能产生一大堆废石。这些废石堆在地表,空气和雨水能很快氧化这些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的黄铁矿石和其他矿物,生成有毒的、鲜亮的渗滤液,即酸性矿排水。这些废水会渗入附近的河水和溪流,把它们染成黄色或是橙色,迅速让水变酸,杀死水中的生物。我当时的研究是在一处名为“塔克修士”的废弃采煤点进行的,很多类似的采煤点侵蚀了印第安纳西南部的山脉,也污染了那里的地下水、溪流和沃巴什河。

这些废石堆非常脏,酸度也高,有时会同时着起火来。它们周围土壤的水特别酸,以至于催生了一种名为“热源体属嗜酸细菌”的新生物,这种细菌喜热爱酸,生活在地下闷烧的火堆附近。如果下了大雨,这些松散的页岩碎片就会沿着山坡一齐滑下,把整条溪流填满。甚至雨水径流会立刻变成酸性的,马上就能让皮肤裂开口子,染上颜色。虽然这一研究的确很令人兴奋,但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厌恶这种酸雨。

这处老旧的印第安纳采煤点只是成千上万座废弃煤矿中的一座,这些煤矿破坏了全球的水质。酸性矿排水从矿井、矸石堆和尾矿池中渗出。渗滤液散播了很多有毒物质,例如铅、铬、锰、铝和砷。全球约有两万千米水路由于酸性矿排水而无法正常使用,这只是预估数字,实际数字会更大。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