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河长制”

经过了30年的快速工业化，中国发生了很多像凯霍加河着火这样的污染事件。2013年，中国的主要水道之一黄浦江上曾漂着数千具腐烂的猪的尸体。再往前推几年，松花江上出现了50英里长的、含有苯和硝基苯的有毒化学物浮油，而松花江正是黑龙江省会哈尔滨用水的主要来源。

中国广东省的贵屿镇等地曾发生像拉夫运河一样严重的污染。贵屿多年运营“电子垃圾”项目，“电子垃圾”指的是主要从西方国家运来的旧电脑、旧打印机、旧手机和其他废弃的电子设备，它们已经严重污染了水和土壤。中国的废品回收厂处理电子垃圾，一般都会烧掉印刷电路板，或是把它们放在火上烤，以此让电子部件脱落，或是在露天酸水池中提取金属。低价值的塑料和残留物会被露天焚烧，或是直接倒入田里、河里。

这些电子垃圾回收站和垃圾堆受到了多氯联苯、多环芳香烃、阻燃剂，以及像铅、镉、铜和铬这样的有毒重金属的严重污染。在贵屿，金属处理后所产生的粉尘覆盖了整个城镇，附近稻田种出的米，铅和镉的含量超标。这些地点和数千个垃圾倾倒点和排污水道一样，都因矿井、工厂和石油化工厂而遭受污染。

就像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一样，中国领导人和公民越来越难以容忍污水和混浊的空气了。中国基本上不再从外国进口电子垃圾了，而且贵屿的处理厂以及其他约3000个未被管理的回收站点，基本上都被关掉了。2017年10月18日，中国国家主席和中国共产党总书记习近平在中共十九大上发表了重要演讲，指出必须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统筹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治理，实行最严格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他提出了更为严格的排污标准，主张设立新的监管机构，并且建立一个新的“政府主导的环境治理体系”。这些新的机构将会负责监控水污染和空气污染的水平，以一种更为中心化的方式实施新的、更严格的环境标准和法律。

这些目标基本上和尼克松在47年前设定的目标一致，尼克松当时也提议推出新的全面的环保措施、全国污染标准，设立环境保护局。在未来几年，习近平所带领的中国将会借由中国环保机构，集中巩固环境污染控制的政策。虽然中国政策实施的过程与美国不同，但整个国家已经开始走向一个更为清洁的未来了。(https://www.daowen.com)

习近平的演讲是中国加大火力向水污染宣战的攻势之一。中央政府用法令和政治任命相结合的方式，稳步推进中国式“生态文明”的概念，即物质财富与自然和谐共生。

改善中国河流、溪流、湖泊和运河的状况，是迈向这一目标的关键一步。中国政府最近设置了一个新的公共职位，称为“河长”，负责沿着天然水道巡逻并执行环境法。全国各地招募了众多河长，仅2017年，就有20万河长得到了任命。各级政府都设有河长的职位，如果河长负责的水道发生了损害环境的事件，这个人将会负个人责任。如果这个由20多万人组成的监察队能完成使命，就能极大地改善河流污染的问题。有关中国水质的大部分问题，都不是由法律和规定缺失造成的，而是因为当地政府官员和工厂主忽视了它们。

习近平为长江设定的计划，是中国从多方面清理水道的措施之一。正如我们在第五章所提到的，长江经历了多次改道，被三峡大坝阻截，而且其大多数河段都受到了污染。但在2016年和2017年，习近平宣布长江将成为一个特殊的经济区，优先重视生态环境和“绿色发展”，而不是传统的制造业。距离长江和其支流一千米以内的重工业和化学设施，都被视为非法建筑。有了这些“生态红线”，沿岸就不能再设立新的工业项目，很多现有的设施都会被移除。

这些新的规定和以往中国的发展政策截然不同，甚至获得了国际河流组织的高度评价，这一设在加州的具有洞察力的国际组织，致力于保护全球各地的河流和沿河社区。如果中国取得了成功，它的一些新做法和新技术会传播到其他国家。尤其是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会资助很多中亚地区的新的基础设施项目，包括大坝和水处理设施。中国很可能一举从全球污染大户变为水道维护的使者，这也许会令世界感到惊异，但发生的概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