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与大脑
记者兼儿童权益倡导者理查德·洛夫于2005年出版了一本畅销书,名为《林间最后的小孩》。此书汇总了近年来日益增加的精神病学和生理学研究,表明接触户外环境是促进儿童发育健康的关键因素。洛夫引用了大量科学研究,将童年时期缺乏与大自然的互动和诸多问题联系了起来,包括注意力障碍、肥胖、抑郁和其他疾病。他以“大自然缺失症”一词来统称它们。这本书发起了一项名为“别让孩子留在家里”的国际运动和一个名为“儿童与自然网络”的新组织(洛夫是该组织的联合创始人),两者都试图让儿童重新参与户外活动。这样的想法非常有说服力,让我和我的妻子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我们先是质疑之前为什么告诉自己的三个孩子不要在洛杉矶捡树枝和鲜花,最近又决定从洛杉矶搬到城市较少的新英格兰地区。
洛夫之后的著作《自然法则》综合了更多的证据,表明大自然缺失症也会影响成人。
阅读这些研究文献非常有趣。在《林间最后的小孩》出版三年后,密歇根大学的一个团队,让成人被试者穿过安阿伯公园独自步行50分钟,结果显示这样的行为可以恢复他们的认知能力,而若是让被试者步行穿过城市繁忙的市中心,则会降低他们的认知能力。行走在大自然中,无论一个人的情绪、天气条件或其他外部因素如何,研究者都可以观察到成人大脑功能的改善。研究人员就此得出结论:“充满有趣的刺激的大自然,以自下而上的方式适度地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使得自上而下的定向注意力能力有机会得到补充。”更有冲击力的刺激,如汽车喇叭、商店和车流,能更充分地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则需要有针对性的注意力来克服或忽略它们。这种效应似乎使得城市环境对成人大脑认知的恢复作用更弱,比不上自然环境。
重要的是,仅仅处于宁静之中,例如坐在安静的房间里,并不能重现研究者所观察到的认知益处,我们需要了解在自然环境中发现的那种刺激。此现象的神经学研究可能涉及视觉皮质,因为研究对象仅通过查看自然户外环境的图片,就可以受到某些相同的积极影响。无论是什么原因,自然所带来的适度有趣的刺激显然有一些特别之处——即使是在城市公园中所发现的刺激——也可以恢复我们大脑的认知能力。
这些积极效应也会影响个人情绪和自尊。两个由埃塞克斯大学的乔·巴顿领衔的元分析研究(即应用统计方法来分析多个其他研究的数据集),发现“绿色运动”——即在自然环境中进行的身体锻炼,对精神健康有着十分积极的影响。她的研究分析了10项在英国开展的涉及1200多人的研究,发现所有绿色环境都会提升自尊,改善心情——而且水的存在还会增加这些积极影响。(https://www.daowen.com)
在一本名为《蓝色思维》的书中,海洋科学家华莱士·尼科尔斯进一步拓展了这一想法,他认为人类神经系统会对自然本身做出积极的反应,尤其是对水。这本书详细介绍了水在生理上和社会上的诸多益处,着重介绍了它对认知、情感和心理方面的益处。例如,流水声可以显著减轻压力。模仿湍急的小溪和汹涌的海浪的噪声机器可以帮助人们入睡。观看潺潺小溪和瀑布视频的癌症患者,与压力有关的激素、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等会显著减少。2011年,华莱士开始定期召开会议,将神经科学家、心理学家、艺术家和水文学家聚集在一起,探讨在内心深处,人类的心灵从根本上被水体吸引的观点。
我不是神经学家,所以会接受由洛夫、巴顿和华莱士三者的综合结论。从个人经验来看,我承认,在与河流打了40多年交道之后,他们的主张引起了我的共鸣。无论是孩童时期还是成年后,在河边闲逛半个小时左右,我就会感到心绪平静、思路清晰。
吸引我天天跑到天坑,去印第安河沿岸的几处我喜欢的钓鱼点的,并不是鱼本身。于我而言,这些地方能让我在一段时间里获得平静,也能感受到些许刺激和兴奋。当我悠闲地翻动河石寻找小龙虾和翅虫的幼虫时,我就会把钓鱼竿抛到脑后。我观察旋涡旋转和豆娘捕猎,也观察沙子如何沿着河流流动。那些时间带给我的不仅仅是在城外度过一些愉快的夏日时光。它们教会了我如何保持专注,在独处时感到满足,以及如何从简单的事物中看到美。无论你是孩子还是成人,我相信任何河流、池塘或一片绿地都可以给你带来这些体验。
即使在城市,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