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变政考卷五
明治六年正月八日，始定陆军。日皇行幸日比谷内操练所，览诸队行军式。
九日，始定海军。日皇幸海军兵学寮览舰船，御舟整列操练，且讲海军历史。
十二日，定《港内泊船规则》。
十七日，定《田地抵当规则》。
十九日，废僧侣立[62]阶。
二十日，定《猎铳规则》。
三十日，定仆婢、马车、人力车、驾笼、游船等诸税规则。
是月，废五节，人日、上巳、端午、中秋、重秋。除一切应接承候繁礼。
臣谨按：古国之旧，多虚文而鲜实事。故百官日奔走于簿书期会，拜往酬酢，而置实政于不问。若夫长官之出入举动，倾城候伺，废时失事，不知朝廷之设官以治民耶？以事长官耶？无理甚矣！日本尽除此礼，务从易简。必如此，而后能去应酬伺候之繁文，而除敷衍粉饰之风俗，然后有日力从事新政也。
是月，命择各地胜境名区，置公家花园。
臣有为谨按：《记》称“张而不弛，文武不能”。一游一豫，与民同乐。故文王之囿，刍荛者往，雉兔者往，与民同之。泰西有公家花园，听民游乐，令其从容燕息，神明愈强，而趋事赴功精力愈足，深得孟子与民同乐之理。《蟋蟀》之诗，但称好乐无荒耳。士夫小民，皆人主之爱子弟，岂可令其终日劳弊，而无养神明之区哉？其道太觳，不顺人情，适成其简陋之俗而已。
二月，发行证券印纸。
是月，置大教院。
是月，定小学校立法，令男女六岁以上悉就学。
臣有为谨按：诸国并立竞长，务在爱护其民，务在智其民、才其民而用之。智其民，才其民，必由教学始。泰西兵之强也，不强于其训练、器械、船舰也，而强于其童幼入学，能识字图算，粗通天文、地理也。夫吾中国何从而觅识字、绘图、解算、粗通天文地理之兵哉？泰西之农、工、商亦皆有专门之学。吾中国何从而得此农、工、商哉？推原其故，泰西有公款以立小学，有法律以限民入学，故举国无不入学识字之人，故举国之民无不有才可用。《诗》云：“肃肃兔罝，公侯腹心。”美人才众多，虽罝兔之野人，可为干城腹心之寄也。马端临谓：“古之时户口少，而才智之民多。今之时户口多，而才之智民少。”今吾国民四万万，倍于欧洲十六国，而兴事举学，乃叹乏才，何论于农、工、商、兵者乎？日本汲汲于限民六岁入学，男女并教，无一人之遗。至今三十年，人才蒸蒸，著述如林；农、工、商、兵已有学，故耕植、制造、转运之业日益精新。骤强之故由此哉！
七日[63]，改正父祖被殴律，严禁复仇。
是日[64]，布告年龄以年月计。
十三日，改定《铁道犯罪规则》。
是月，布告许与外国人结婚嫁。
十五日，定《蚕种买却规则》。
是月，大藏省会集各地方官次官，议改正地租法案。
二十五日，定《新旧公债证书发行条例》。
二十七日，定《官撰[65]留学生旅费规程》。
三月，许邦人与外国人为婚姻，定其条规。
臣有为谨案：天之生人，并皆平等。故孔子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而亲通之故，全在婚姻。《传》称男女同姓，其生不繁。异族通姻，其生最美。若夫汉时和匈奴，唐时和吐蕃，皆以宗室女为公主下嫁，而蠕蠕女为北魏后，古盖有之。若一国之中，婚姻尤宜交通，以生亲睦。其别异多者，其民不亲，国必弱。其亲通多者，其民必睦，国必强。泰西各国，皆互通婚姻，盖皆兄弟甥舅之国，故情意愈密，易联密盟；虽有微嫌，易归于好。日本知万国交通，一国不能独立，既不闭关而采西法，故并婚姻一例通之。若夫礼服尽改西式，日主亲自断发，并其太后、后妃并去粉黛，皆用西式，与欧西人无异，以示与相亲。此则与治法无与。我中国地大物博，一变法则能自立，原不待衣服之变，亦不必曲示相亲。但孔子明新王改制，必易服色，异器械，意者以移易人心耶？
是月，日皇断发，皇太后、皇后落黛，剥铁桨。断发是泰西俗，日主尽改从之。
是月，定土地名种八种。
二十五日，更正地所名称区别，以地券发行也。离宫，皇后、皇族邸宅等，谓之皇官地。宗庙、山陵及官国帑社、府县社，谓之神地。官省、使、寮、司、府、县本厅及支厅裁判所，海陆军本营、分营等，谓之官厅地。官省、使、寮、司、府、县供一时用者，谓之官用地。各所公园、山林、野泽、湖沼之类，谓之官有地。平野、秣场、郡村、市坊，亦为公有地。人民所有田圃、宅地，其他各种土地，谓之民有地。市街、郡村、坟墓、道路、堤防及乡社寺院之类，为免税地。
五月，始发行洋式权衡。
是月，定留学生处分及学成生出仕。
六日，更正润饰大政官《正院事务章程》。
大政官。
《正院事务章程》
正院日皇临御，总判万几。大政大臣、左右大臣辅弼之，参议议判之，所以掌督庶政。
大政大臣、左右大臣各限一员，参议无定员。
凡立法之事务，为本院之特权。内阁[66]议官判议之，行政之实际审其得失缓急，奏书裁允者，钤印然后达下。
凡乞裁允之奏书，内阁[67]议官议判上之内史，分其部类，写正本及副本，议官连印，内史记名，呈之大政大臣；大政大臣受御批裁允，钤印付外史奉行。内阁议决，经奉御批裁允者，翌日颁布。
凡布告制度条例及敕旨特例之事，以本院大政大臣之名发令。
诸省、使、寮、司、局废立分合，行政事务之便宜、谋判、缓急，皆本院之特权。
敕书奏书，加名钤印，大政官任之。
凡敕任官之荐举免黜，虽出宸断，必咨内阁议官，与大政大臣赞补进退之。
凡奏任官之进退，虽须奏闻，内阁议官必咨大政大臣处置之。
本院中判任官之进退，其所辖之具状，内史得处置之。
凡裁判重大之讼狱，内阁议官审议其事，或设临时裁判所，大臣出席监视之。
议政、行政属诸文案。又敕书、号令、条约、差除、黜陟、纪录等，付内史司掌。
恒例之公文、既发之命令、通常之达书等，付外史司掌。
内外史所属之各司、课、式、部、寮之事务，各主任之。
本院中专掌事务如下：
第一款，考勘国内事业经理缓急之事。
第二款，诸制度、诸法律及诸规则草案议决之。
第三款，赏罚之事。
第四款，岁入之事。
增减变更既定诸租税事。
兴新诸租税事。
第五款，岁出之事。
定诸省各局、各地方官公费之额事。
定诸官禄及旅费，其他杂费制限事。
定诸族之秩禄及社寺给与之制限事。
非常之军费及国费特定事。
第六款，定货币制造之方法及其器量事。
第七款，发行金券事。
第八款，内外国债之事。
第九款，改正度量衡等事。
第十款，画定州、县之境界，及改正府、县之制置，土地之名称事。
第十一款，开闭诸港津事。
第十二款，驿递运输之法，及邮便规则，变换道路，厘正里程事。
第十三款，定地方警逻之规则，或变更之事。
第十四款，定铁道、电信之行线，灯台之设置事。
第十五款，增减兵员事。
第十六款，变更镇台、兵营及提督府等事。
第十七款，筑造城垒、武库等事。
第十八款，定裁判所之权限。
第十九款，各国条约之事。
第二十款，增减官员事。
内阁为日皇特命参议诸立法之事，又议判行政事务之当否，故以特命派出各地方监察、巡抚、布政等员，巡各部回，以涉行政实际之得失便否，告主任之长官，咨询大政官。
臣有为谨案：日本之大政官，犹吾军机也，总任国政。方当维新，无旧法可守，应分课悬题讲求之，召百官会议之，然后定议推行。大臣早作夜思，犹虑不给，不当以兼官累之，尤不当以兼差扰之。安有以百政之所出，当艰难之时局，遇维新之草创，以中人之资，顷刻之日力，加兼官兼差之多事，而能任大政、致自强者？然不陈力而就列者，人臣之误也。旧章不改，枢臣仅奉令承教而不谋议，国制之误也。观日本定大政官制，可鉴矣。
先是，井上、沚泽二氏新闻纸登载论会计之建白书，政府谴责二氏滥以政府秘事公世。井上抗论曰：“政府会计公世[68]，欧美各国皆然，何不可之有？”政府亦大悟，至是以会计表公世②焉。
臣有为谨按：《王制》、《周礼》有司会一官，司岁计焉。宋世李宗谔、丁谓皆有会计录。泰西国计，年年布告，有预算、决算之表，登之官报，与民共之。列国亦得考知焉。以为岁岁比较之地，以动其竞长之心，无怠忽之念。凡诸国竞长之世，不可少者也。今吾户部岁出入，百官无得而知焉。西人洞察吾政甚密，乃反知之。是益以愚我百官而已。与民共者，众生爱力；不与众共者，众生散力。日本知之，故以会计表公世焉。
六月八日，召在京府知事、县令、参事等，一同会计，大政大臣演说时政，问其得失。
十二日，废契券税法，集议院改革田制。其要领曰许买卖田地。其每田作契券，因其地广狭纳券税。曰故图免税者，为设一法防之。有地主之地，由地主分割，其地价从例所定。曰府县下郡司名乡役所，置小役所，若十村管、五村管，掌管内田地。小役所置田券账留书，凡田地割卖，给以契券，记明地之广狭之数，及地名号数于簿，收税以此账面记沽地券为据。曰小役所因沽券求沽券总金高，二十年间管内纳贡米求平金高，以平金沽直比较总金安定各沽券税金高。曰每年至一定期日，田主自怀税金，往小役所，居期小役所受取其管内税金，总括纳之县厅；县令豫计管内诸小役所沽券合账受取券金，总括纳之大藏省；大藏省计国中府、县沽券受取，合之以统一海内税金。曰田地培植自由，买主自理。曰田地永远卖买自由，地主计之。曰米麦诸谷输出或输入自由，民间公许。曰踏勘全国田土地，定山林地积。曰发行全国地券。曰买卖地价，从其租价赋收。曰检查地价程度。大藏省寻定租税寮地券法二十八条。四年十二月，试之东京府内，寻施行各府、县管内。于是推行街市地及贯属地。五年正月，大藏省达地券申请地租纳方规则二十四条。八月，于改正局税租寮中置税法改正局，专议地券事务。
《地租改正条例》
第一章，今改正地租之议，为不容易之事业。于反复审按之上，寄缓急难易之差。今各地方同时改正，须速详细整理之，以废旧法，施新法。
第二章，改正地租施行新例。凡赋税从土地之原价，假令虽丰熟之年不加税，若减税则临时议定。
第三章，若因天灾地变之实情，视灾损之厚薄，为免租之年限及减收之多少。
第四章，地租改正之上，废田畑之称，总称耕地。其余牧[69]场、山林、原野等之种类，任民自垦。畑即佃也。
第五章，凡市场民居一区之地，自今总称宅地。
第六章，从前地租有品物之税、家屋之税等，致多混淆。今当改正，判然区分，地租则取地价百分之一。近日品物之税，以地价百分之三定税额。其他茶、烟、树木之品物，追税者尚不少。岁入日增，其收入之额至二百万员以上。今地中新税之增额已于百分之一渐次减少矣。
第七章，所改正地租者，因旧法之不善也。凡今丈量收纳地价等务，须立实律，无得偏轻偏重。
后七年，追加第八章。
第八章，改正后买卖之地价增减，据改正之年起为准。于五年之间，最初取定地价收税，及地价低昂，地方官朱书记其事。
于是大藏省以改正地租规则书，地方官议论四十四章，检查变例三则，改正地租事施行规则，田畑、宅地、山林、原野、堤防等地价制定定法则，及租税法，改正地租规则，发布施行。地租改正，当国用最困难之时，而政府深知民贫国困之要，故为之制规则，任其种植，许其输出，盖恤民即所以富国也。各县各地，土气各殊，先强以正例律之，犹未尽适；且民惟欲轻其赋税，间或尚有匿隐之弊、暴动之举。及加检查变例四则，及改正例所难行者，乃有改正地租之举，皆体民艰，多年计画而成也。
十三日，定《外国人诉讼规则》。
十四日，定《海关输出入品物条例》。
二十日，与合众国美利坚政府结《邮便交换条约》。
是月，奈良县四条隆平请下赐天皇照影，使人民瞻望。听之，寻颁赐各府、县。此示亲尊之意也。此义令人有亲上之意，我宜行之。
是月，颁《岁计预算表》。先是，前大藏大辅井上馨等上表论岁计，以岁计有误谬。以参议大隈重信为大藏事务总裁，更查核之。至是，岁出入预算成，乃颁布之。
二十四日，以集议院合于左院。
同日，定《左院职制》。
《左院职制》
议长。
议[70]长会议国宪、民法，总裁编纂事，或应命草案，掌审辨[71]诸建白之可否。
副议长。
议长缺，代理其事。
一等议官，二等议官，三等议官，四等议官，五等议官。
右常在官。常在官者，常驻官也。
常在议官之外，以地方奏任官兼任之，又以各省奏任以上之官兼任之。常[72]在议官掌总议事之职，兼编纂及草法案事，附议人民建白书。
一等书记官，二等书记官，三等书记官。
掌文案会计之事，及勘查建白书，或兼任编纂之事。
一等书记生，二等书记生，三等书记生，四等书记生，五等书记生。
掌文案记录会计之事，分属书记官。
一等笔生，二等笔生，三等笔生。
掌净写记录计算之事。(https://www.daowen.com)
《左院事务章程》
一、所掌为会计本院之事务，及编纂国宪、民法，或应命草法案。
一、创立制度条例，或增损成规，或更革定则，总决上达正院。
一、议决院中事务，付正院审辨[73]可否，得固论其行否。
一、凡议事时，取众论协同之多者；多少相侔者，议长决之。
一、议员黜陟转任，虽正院审辨[74]之，本院亦具案备征。
一、议事咨询行政之官员，其人得出席而对。
一、议事之章程。
七月，定《诉答文例》，及《违式诖违条例》。
是月，诏改正全国地租，废旧法，新设地券，以本价百分之三为租。此制极直截富国而不病民。然非上下情通，未能行也。
十五日，许米麦输出海外。
十九日，改定《镇台条例》。
二十日，改定《矿山及诸坑案规则》。
二十一日，命外务卿副岛种臣与秘鲁结《和亲贸易航海条约》十则。
八月，始赐官吏避暑假。
是月，定大礼佩剑制。
是月，新铸二钱铜货，且改一钱以下图像。
二十日，第一国立银行发行纸币。布告：“凡纸币与金货同一通行，但海关税及公债证书利金不得使用。”
二十八日，改正《近卫兵条例》。
十一月五日，定《出诉期限规则》。
七日，布告与秘鲁国结条约。
八日，自陆奥国今别港至度岛国函馆海中，架电信线。
九日，东京开成学校建筑落成，日皇临幸，行开校式。
同日，定《我国在留日本人规则》。
十日，置内务省。
十九日，定《邮便端书并封囊发行规则》。
二十日，定《逻卒巡查番人褒赏规程》及《死伤追赏规则》。
二十五日，以二品亲王东伏见宫嘉影任陆军少尉，命二品伏见亲王贞爱练习陆军。
同日，以岛津久光为内阁顾问。岛津久光献言曰：
一、推广学校。
一、立国本，张纪纲。
一、定服制，严容貌。
一、正学术。
一、慎择人材。
一、谨外国之交际，辨彼我之分。
一、振兴兵气，正定军律。
一、明贵贱之分。
一、远利欲，重节义，退诈术，贵诚意。
一、严禁淫乱，明别男女。
一、开言路。
一、慎谳狱，正赏罚。
一、轻租薄敛。
一、详量出纳。
是月，定各省局制职赏。
是月，既置内务省，所掌事分十二局：
警保局，以书记官为局长，主监稽警察。
地理局，主测绘地图。
户籍局，主编审稽查人数。
社寺局，主神社、佛寺之事。
土木局，主家屋、坟山之事。
卫生局，主保护人民，使无疾病。凡粪除街道，疏通潴
，洁净户井，皆督警察官，使人民扫除污秽。凡医得卫生局文凭，方许行医。卖药者必经卫生局化学师试验给凭，方许发卖。通街大邑，必建病院，收养病民。
臣谨按：泰西于保民之道，盖周矣。欲得民而用之，必强其身体，除其疾病；而除疾病之法，必医学修明，道路整洁，乃能致之。泰西大小街衢皆填以碎石，疏以阴沟，夹植树木，行人左右，车从中央，整洁严肃，巡捕无日不督工经营之。医生皆由学出，又有施医院以济贫民。无乞丐于途，无垃圾于路。而吾中国上都，隆视万国，乃道路茀秽，乞丐病者盈途卧路。日本新政，尚能保民而经营之。
图书局：主编译泰西时务、政治、学术各书，并奖劝著述，以图公益。凡著作翻译、摹测、撮影等图书，呈其草底于此局，察其果有利益，及新奇曾未有者，赐以执照，准其三十年专利。其有损公益者，不准行世。
会计局，庶务局，取调局，皆主一省之会计、庶务、查调、文书等。
监狱局，凡大审院、裁判院审定之犯，在未定时，不得处刑。已定时，一切犯徒皆由内务省本局施行处治。
往复课，专主发收本省文书。
外藏省，本明治元年所定职制，今更裁定，凡十二局。
书记局，主拟撰文书。
议案局，主编辑章程。
租税局，主催收租税。
关税局，主稽查关税。
国债局，主清厘国债。
出纳局，主出纳钱币。
造币局，主制造银币。
印造局，主刷印纸币。
常平局，主平准货物。
记录局，主勘录档案。
调查局，主勘查算数。
银行局，主立银行条例，检查巡察银行事。
陆军省，掌选将校、给兵饷、饬军律之事。
海军省，掌凡造船舶、派将校、固港岸、护远商之事。曰军医科，曰秘书科，曰主计科，掌军舰会计；曰机关科，掌军舰机器。
卿官房，主参赞官务。
总务局，主总理庶务。
水路局，主巡测海路。
人员局，主步兵骑兵。
炮兵局，工兵局，会计局，皆各掌局职。
炮兵部会议所，主讲求炮制。
军医部，主治军人疾病。
病院，养军人伤疾。
士官学校，户山学校，主教习士官。
教导团，主教练兵卒。
炮兵，主修造枪炮。
工兵，主调制器械。
军马局，主支发马匹。
病马院，主保护马匹。
宪兵本部，主整饬军政。
参谋本部，主赞画机务。
监军本部，主监督战事。
近卫局，主警卫王畿。
六镇台，主防固岩邑。
兵学校，主教习将校。
造船局，主制造船舰。
是月，定敕奏判官员及非役有位大礼服，废直垂狩衣。上下等以从前衣冠为祭服，以洋式为通常服。
是月，颁布《国立银行条例》及《成规》。
二十九日，颁布《监狱规则》及图式。
十二月，设家禄、赏禄还纳制，请之者直给与六年全额，课家禄、官禄税。
是月，定文部省学制，颁布天下。乃大分全国为七大区，是称大学区。东京为第一大学本部，一府十二县；名古屋为第二大学本部，九县；大阪为第三大学本部，二府十县；广岛为第四大学本部，八县；长崎为第五大学本部，九县；新泻为第六大学本部，八县；青森为第七大学本部，八县。再由大学区内，每人口十三万人置一中学区。由中学区内，凡人口六百人置一小学区。诏曰：
人人自能立其身、治其产、昌其业，以遂其生者，无他，因于修身开智，长才艺也。而其修身开智，长才艺，非学不能，是以有学校之设。自日用、常行、言语、算书，至士、官、农、商、百工、技艺，及法律、政治、天文、医疗等。凡人之所营，莫不有学。人能应其才，勉励从事之，而后可得治生兴产昌业。然则学问可谓立身之本，以至为官吏，治百姓，非为学不能，抑亦立国之本矣。为人必须自立，则谁不学而可哉？夫迷道路，陷饥饿，破家丧身之徒，毕竟由不学以生其过也。从来学校之设，其制已久。或不得其道，人误其方向。独以学问为士人之业，农、工、商、庶及妇人女子，置之度外，不辨学问为何物，此犹自残支体，使不能为助，亦终为所累而已。又士人以上稀学者，动倡为国家，不知立身之基，或趋词章记诵之末，陷空理虚诞之途，其论似高，而于身命国家何益哉？是即去此习弊，而文明不普，才艺不长，所以贫乏破产丧家之徒之多也。海外欧美文明之国，上自王子勋贵，下至农工盲哑，莫不有学以教之，皆实学一艺，惟所能任。未尝摭拾遗文，补葺故事也。今如此，欲追步文明，乌可得耶？是故为人者不可不学，学之不宜误其旨也。今令文部省定学制，渐改正教，可大布告：自今以后，期天下人民，必邑无不学之户，家无不学之人。为人父兄者宜体认此意，厚其爱育之情，使其子弟必从事于学也。
日本以全国地为七大学区，分司其事于府知事、县令，受辖于文部省。以官费支给者称官立学校，以地方税或町村公费设置者曰公立学校；数人合建者曰私立学校，设置规则亦从文部省所颁之教育令，建废具报府知事、县令。公立亦然。教则必经文部省查核。其教科之书，亦必经文部省查验。今小学须用之书百七十四种，官板二十八种，私板八十八种，以地理书、史略为略多；其他则物理书、性理书、经济、化学、农商学、算学、文法学、字学。中学科如小学，唯较精。专门学则专习一门，则法律学、理学、文学、农商学也。各校三月一小试，周年一大试。既卒业，则府知事、县令亲试之，给卒业证书，进之中学。既卒业，再授证书，进之大学，或专门学。既卒业，文部大臣亲临，赐以法学士、理学士、文学士、医学士之名。统计全国学校，查十年小学校凡二万五千四百五十九所，公立者二万四千二百八十一，中学校三十一，专门学校十八，师范学校九十二，外国语学校五，女子手艺学校五十八，统计二万六千二百六十八所。凡童子，无论男女，六岁以上，必使就学。凡教员，无论男女，在十八岁以上，方准。统计全国教员，凡六万二千一百七十名，其中六万三百为男子，一千八百六十六为女子。生徒凡二百二十万二千五十名，其中一百六十二万七千八百三十八名为男子，五十七万五千一百十二名为女子。官学之费，咸给于官。公学之费，每岁五百三十六万四千八百七十圆，又有五十四万五千五百四圆为官给小学补助金。由文部省发各县分给。稚幼园、蒙学、工学、盲哑学不在内。稚幼园者，未及六岁，以游戏为学者也。
自文化八年始置翻译局于浅草天文台中，特举荷兰学者数人，专译荷兰文书。安政三年，更于翻译之外，讲授兰书。未几英吉利、法兰西、普鲁士、俄罗斯诸书，并令讲授，渐次设置化学、物产学、数学等三科。文久二年六月，遣教授津田真一郎、西周助于荷兰留学，后二年乃归朝。遣生徒留学外国，自此为始。是年八月及嘉应二年，又遣生徒等于英留学。是年，特聘荷兰为理学、化学教师，延外人为教自此始。及外国要逼事起，各雄蕃[75]争遣蕃士，择其翘秀，厚其资装，俾留学外国。维新诸公皆从外国学校归来者，一切新政多出此辈。维新以后，一意外交，既遣使巡览欧美，目睹其制度之美、学术之善，益以崇尚西学为意。
明治四年，既立文部省，寻颁学制于各大学区，分设诸校。有小学校，其学校曰读书习字，曰算术，曰地理，曰历史，曰修身，兼及物理学、博物学之浅者，益以卦画、唱歌、体操诸事。中等学校亦如是，惟所习精高者耳。有师范学校，以养成教员。有东京大学校，分法学、理学、文学三部。法学专习法律及公法；理学分五科，一化学科，二数学、物理学及星学科，三生物学科，四工学科，五地质学及采矿学科；文学分为二科，一哲学、政治学、理财学科，二和汉文学科。东京医学校亦隶此学。外有工部大学校，以教电信、铁道、矿山之术。有海陆军兵学校，以教练兵、制器、造船之术。有农学校以教种植，商学校以教贸易，工学校以教技巧，女学校以教妇职女工。开学校延师督教，朝夕有课，讲诵有程。而隶于学校者有动物室、植物室、金石室，有生物室、土木机械模型室、制造化学诸品室、古器物室，罗列各品，以供生徒考验。各官省事译西书，若法律书、农书、地理书、医书、算书、化学书、天文书、海陆军兵书，各刊官板，以为生徒分课学习之用。复有书籍馆，聚古今图书，以纵观览，共十六所。每藏和汉书二十六万九千六百余卷，洋书十八万二百余卷。有博物院，陈设欧亚器物，以供考证。由是西学蒸蒸日上，成就人才，国家得其用，故立法、行政皆得体也。
查二十年读书男女幼童，共三百二十七万名。公家所设者，内读书者计三千九百三十九人。又有公家中等书院十一处，民间自立者八处，内读书者共八千九百三人。以上皆指男子而言。女子大书塾，国中共十七处，民间自立者十二处，内读书者共二千四百四十四人。其小书塾无论矣。学校经费，官民合计，大小在内，共需洋银九百五十三万圆。京都大书院所教者，分为五类，一国政律例等事，二经史子等书，三格致诸学，四工学，五医学。各学教习人员，有选自本国者，有选自英国、美[76]者，学生七百余人。公家又立师范学堂、高等商业学堂、职工学堂、世家学堂、水师学堂、武备学堂。至于各大省中，亦有此等公家书院六处，而民间所自立此等大小学堂，则聘请外洋名士以充教习。其束脩之费，读书者自出。
日本国中能操英语者，多致数十万人。其习各国语言者不在内。凡欧洲人所读之书，日人无不尽译之而尽读之。此其所以与万国交涉，通商办事，能明瞭无误也。
日人法变自下，其国中立会最多而最大者四会。
一、防病会。盖人不知防病，于是生病者多，死者亦不少，故设此会，专讲求防病之法，使人所知趋避。入会者六千人。
二、学校会。欲人知查访五洲各学，凡有益于国务者，无不教之使学。入会者四千人，虽王公大臣亦在其中。
三、商业会。欲人查遍国有何土产可以发往外国，又有何项货物本国可以制造。
四、农桑会。日本查他国与其土田相同者，能出何物，每亩可出产若干，于是令人学植桑茶，又由外国购买籽种，何处天地相宜，土产合适，即示谕众农，使之种植。
此四会者，凡聚会时，必有一人论说一事。既毕，大众评议，酌可，即日刻印发行。凡欲明此事者，皆可随时购取，因各会皆有报及专书也。
四会外，尚有舆地会，欲人查考土地、山川及险要各事；有大道会，专论五洲教务，或五洲兴衰，及格致之学，养民之学；有大工会，论制造机器，修筑铁路，与轮舟、电报等类；有医学会，参考五洲医病之法。此皆有关系于国务者。又有罗马文字会，讲求罗马文字、伊吕波字，以写日本文，凡刻书、印报多用之；有道德会，凡入会者必先以修身为本，然后分教人民，量力而助之；又有皇后自立之会，曰红十字会，无论何国交兵，有被伤者，会中人即舁去，为之医治，及愈，则于其衣上画一红色十字，以后再遇兵弁，并无人加害者。其有关于学术者，尤指不胜屈。有曰天文会，有曰地理会，有曰汉学会，有曰兰学会，有曰文诗会，有曰讲律会，有曰代言人会，有曰佛教会，有曰神道会，有曰耶稣会，有曰天主会，有曰希腊教会，有曰医术会，有曰汉医会，有曰洋医会，有曰剖解会，有曰植物会，有曰动物会，有曰要术会，曰商法会。其会之有关工艺者，曰书画会，曰名磁会，曰雕刻会，曰七宝会，曰女红会，曰锦器会，曰古钱会，曰博览会。其会之有关人事者，曰睦亲会，曰辅助会，曰布施会，曰一钱会，曰竞马会，曰共进会。
臣有为谨案：日本之骤强，由兴学之极盛。其道有学制，有书器，有译书，有游学，有学会，五者皆以智其民者也。五者缺一不可。无学校，无以教士。有学校而不译书，则不知泰西新政、新学、新法，无以为教之之地。有译书而无博物藏书各书器，则无以为教之实验。有书器而不游学泰西，未能见政体学术之精奥，及其国民器制之新奇。然游学之人有限，出学之人亦不多，非开学会，无以合群而智其民众也。五者相需而成者也。若其学制之美，皆斟酌欧美，以区区三岛，地当吾国十一，而大学堂七区，盖不以京城限也。若以吾国地论，则大学堂应有七十区矣。纵无七十区，而上海、广东等天下辐凑之所，亦应立为大学堂以教学者。其小学教科书至精详矣。其官学、公学所费至千万，乃至官给补助。小学者亦五十余万，而幼稚园、蒙学、工学、盲哑学尚不在内。其学费过我多矣。男女既皆就学，而女子为师者遂有二千人，女生徒亦五十余万，则人无弃材。有动植物、金石、土木型模古器物，以备考验，则物无遁形。若各学会则合大众之聪明才力，同讲一艺，精益求精；合大众之心思才力，同举一事，则尽善尽美。其教导之法，循道以进，学成而任事，艺成而邀赏，不敢弃一人才，人亦不敢自弃。一理一事，莫不有学以教导之，有会以讲求之，是故人人而教之，则人人皆可为国家之用矣。夫学校之设，何国无之，而成效之异，盖观其重视学与否，教法何如耳。知之深而后视之重，视之重而后为之真，为之真而后得其道，得其道以教育斯民而国收其用。故求其所以然，则彼人虽寡，而人人可用，不得不以为众；我虽人众，而被凌至此，束手无策，又何众之可恃哉？若夫虑学会之聚众，又疑其作奸，则日本之得失如何，可以为鉴。曾子曰：“以文会友。”《学记》讥独学孤陋，亦为非矣。此守旧家愚谬之说，岂可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