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教授与生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儒学教授与生员

《元史·选举志》称:“凡师儒之命于朝廷者,曰教授,路府上中州置之。命于礼部及行省及宣慰司者,曰学正、山长、学录、教谕,路州县及书院置之。路设教授、学正、学录各一员,散府上中州设教授一员。”亦集乃路属于下路,从出土文书中所见教授有六人,F 234∶W 10中见有“儒学教授所学□胡文整”,其中缺字可能为“正”字,如此该路儒学并设有学正一职,是否还有学录一职,难于推测,但可看出由于路属下等,未必设置满员。文书中所见的儒学教授中,F 39∶W 1李某任职时间不详;Y 1∶W 99杨景仁于至正四年(1344年)二月到任;F 77∶W 1李时敏于至正十五年(1355年)十二月到任代史允满缺;F 9∶W 101为北元宣光元年河西陇北道肃政廉访司副使哈刺哈孙照牒亦集乃路总管府总管,提出现任儒学教授邢守善不称职,应启用前任教授易和敬。最后一件文书虽系北元时代,但从中可见该路儒学一直在延续。这些儒学教授的任用,本应如《元史·选举志》所谓“师儒之命于朝廷者,曰教授”,文书所见的杨景仁于至正三年(1343年)八月受敕牒,李时敏于至正十五年(1355年)二月受敕牒,就是受“命于朝廷者”,而F 9∶W 101所见河西陇北道肃政廉访司亦集乃分司就可要求亦集乃路总管府将现任儒学教授撤换,以前任教授易和敬权任,并不经过朝廷任命,这是非常时期的权宜之举。这件故牒的由头错写为“医学教授权□□”,虽已加盖官印,但显然是张废纸,是否亦集乃路总管府总管照办,更无从得知。

《元史·百官志》诸路总管府所属“儒学教授一员,秩九品”。《事林广记·官制类》记:“各路教授正九品”。儒学教授既是朝廷任命,当由官府支给俸禄,Y 1∶W 99所见儒学教授杨景仁状呈亦集乃路总管府,要求放支俸禄。路府设置儒学,也不是临时设施,而是各路司属之一,为何不曾放支新任儒学教授杨景仁的俸禄?不会是杨景仁到任后总管府不知,杨景仁到任时照例也应有到职呈状,正如F 77∶W 1,儒学教授李时敏到任时就曾向总管府呈状,总管府应按月放支俸禄。至正四年时府库空虚,亦集乃路总管府的钱粮不足,拖延放支俸禄也就是一种临时措施。

亦集乃路置有学田,F 39∶W 1所载有即的站学田和早忽鲁学田,其地亩和租额不详。《通制条格·学令》“庙学”条载大德十年(1306年)五月规定:“学校钱粮本为作养人材而设,各学视为己物,每岁派分。今后除学官禄米、贫士口粮外,所有钱粮计其多寡,尽以养赡生员。”学田收租所得钱粮,应按上述规定三项开支,儒学教授的禄米包括在内。亦集乃路学田所在地方,一处是即的站,其位置在亦集乃路城溯额济纳河的上游;另一处在枣忽鲁,枣忽鲁一词并见于F 9∶W 34,文内有“靠西石川枣忽鲁汉语沙枣树”等语,可知其位置在亦集乃路城的西面戈壁滩附近,今已改道后额济纳河流经地面,自今旗人民政府所在地以南河段,有百余公里河段的西面全是戈壁,河旁及河东为荒漠,现今有小块耕地,河旁及以东部分地区有古代屯垦地遗迹,并遗存有胡杨及沙枣等植被,枣忽鲁当在这一片地区。即的和枣忽鲁都是在屯田地区,只是沿河旁的小片绿洲,如遇天旱不雨,河水减少很难收成。亦集乃路时遇灾年,学田收租数量若不太多,也很难保证上述三项开支,于是,亦集乃路儒学对入学生员收取学课钱。F 234∶W 10为儒学向总管府呈报收取学课钱情况,杨立只古为其学生交钱十两,惜这件文书缺失年款,不知是何年何月之事,若是元代末年,十两则为数太小。如F 51∶W 12所见红纸二十张,价七两;黄纸十张,价三两半;法明纸五十张,价十五两;十两学课钱仅可买得红纸二十三张,或黄纸二十三张,或法明纸三十三张。如此微不足道的钞定,何能保证学校开支。(https://www.daowen.com)

亦集乃路虽然地瘠民贫、文化落后,仍有一些儒户。从F 39∶W 1所见儒户有:于德、苏回□、杨天福、杜延寿、金祐甫、杨仲明、徐玉立等。自“戊戌选”起,将中选儒士之家称为儒户,免除科差,以后又累次分拣、签充儒户。《通制条格·户令》所载至元八年“户口条画”(同见于《元典章》卷十七“户部·户计”)中规定:“儒人户计:中统四年分拣过儒人内,今次再行保勘到委通文学,依旧免差;不通文学者,收系当差。中统四年不经分拣附籍漏籍儒人,或本是儒人,壬子年别作名色附籍,并户头身故,子弟读书,又高智耀收拾到驱儒,仰从实分拣,委通文学者,依例免差,不通文学者,收系当差。外诸色人户下子弟读书深通文学者,只免本身差役。”儒人成为社会上的一个阶层,其子弟可以就读诗文,免除差役,因此凡是有权势的富庶人家,都千方百计地充作儒户,本人既可免除科差,子弟又可学习诗书,一旦精通文学,还可登入仕途,于是地处边陲的亦集乃路也就有了不少儒户。从F 234∶W 10所见,就学于儒学的不仅是“儒户人民”,还有“良家子弟”。所谓“良家子弟”,也就是那些当地有钱有势之家的子弟,该文书所见耳卜渠社长王朵只巴,并杨只立古、胡不鲁罕、张太平等人都想将其子弟塞入儒学。这些有钱有势之家的子弟,并不一定都好学,有的交了学课钱,但“不见生员前来习学诗书”,F 117∶W 12所记“生员已到未到花名”,可见这些生员报名就读,不是自己好学,而是“儒户人民良家子弟”为了装饰门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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