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熙宁六年 癸丑(公元1073年)
三月,设律学,策武举之士 三月,除诏进士、诸科并试明法注官外,还初于国子监置博士,掌授法律。九月,初策武举之士。此前,律学已受到朝廷重视。熙宁三年(1070)始,尝试用断案律义试法官。三年后则正式设学,以朝集院为律学,隶属国子监。所习有律令、断案等,也学习朝廷新颁条令。学生学业期满,经考试合格可就官任。律学置教授,元丰时置博士。宋代亦重武举,曾在庆历四年(1044)胡瑗等人提出在国子监设武学,虽未被认可,然亦引起人们对武学的重视。此次王安石要求武举考生亦应经过答策,似要求这些人员也具有经国之能力。故上述诸种规定皆可视为使科举考试结合实际、为现实服务之举。事件始未年月,据《宋史纪事本末》等史籍。
[文献] 《宋史纪事本末》卷三八《学校科举之制》:“(仁宗庆历四年五月)瑗上书请兴武学,其略曰‘顷岁吴育已建议兴武学,但官非其人,不久而废。今国子监直讲内梅尧臣曾注《孙子》,大明深义。孙复而下,皆明经旨。臣曾任丹州军事推官,颇知武事。若使尧臣等兼莅武学,每日令讲《论语》,使知忠孝仁义之道;讲《孙》、《吴》,使知制胜御敌之术。于武臣子孙中,选有智略者二三百人教习之,则一二十年之间必有成效。臣已撰成《武学规矩》一卷,进呈。’时议难之。……(神宗熙宁六年三月)丁卯,诏进士、诸科并试明法注官。乙亥,置律学。诏:‘士之莅官,以法从事,今所习非所学,宜置律学。设教授四员,命官、举人皆得入学习律令。’九月辛亥,初策武举之士。先是,武举试义策于秘阁,武艺于殿前司;及殿试则又试骑射及策于廷。策、武艺俱优为右班殿直,武艺次优为三班奉职,又次借职,末等三班差役。初,枢密院修武举法,不能答策者,答兵书墨义。王安石曰:‘武举而试墨义,何异学究诵书不晓理者,无补于事。先王收勇力之士皆属于车右者,欲以备御侮之用,则记诵何所施!’帝从之。至是,始策武举之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四三:“(神宗熙宁六年 三月)丁卯……诏:“自今进士、诸科同出身及授试监簿人,并令试律令、大义或断案,与注官。如累试不中或不能就试,候二年注官。曾应明法举人,遇科场,愿试断案、大义者听,如中格,排于本科本等人之上。”同上书卷二四七:“(神宗熙宁六年九月)辛亥,御崇政殿试武举进士。凡武举,初试义、策于秘阁,武艺则试于殿前司,及殿试,则又试策于庭。”另可参见《宋史》卷一四等。
周敦颐《太极图·易说》成书 周氏以《太极图》作为说明宇宙生成及本质的图式,此图式源于道教对人体生成原因的描述。周敦颐继而结合以儒家《易》说,由此形成《太极图·易说》。此书全文分四部分,概括了周氏的宇宙生成论、万物化生论、人性论;文字简约,意思含混;对它作分析,只能掌握大端,不宜流于细碎。但以后理学学派的天道观基本依托于它形成理论体系,对后世影响很大。此书由于原文过于简奥,又在周敦颐生前未有刊印,故后人对它的了解主要通过朱熹的介绍而得来。因其书为理学原典,故版本甚多。朱熹《近思录》,周浓珂编《周元公集》,黄宗羲《宋元学案》,清张伯行编《周濂溪集》等,均载有《太极图说》。此书成年代不详,暂置于周政颐卒年之前。
[文献] 黄宗羲《太极图辨》:“周子太极图,创自河上公。……其图自下而上,以明逆则成丹之法。……周子得此图而颠倒其序,更易其名,附于《大易》,以为儒者之秘传。盖方士之诀,在逆而成丹,故从下而上。周子之意,在顺而生人,故从上而下。”清毛奇龄《太极图说遗议》曰:“夫隋唐(指《太极先天之图》起于隋唐)、赵宋(指周敦颐《太极图》传自赵宋)不相接也,方士画于前(指道士画图于隋唐之时),儒臣进于后(指朱震进图于南宋绍兴年间),不相谋也。一入《道藏》(指《太极先天之图》入《道藏》),一入纶馆(指朱震所进之图藏于史馆),又未尝相通也。而两图踪迹,若合一辙,谁为之者!……闻之汉上(朱震)所进图在高宗绍兴甲寅,而亲见其图而摩画之,则在徽宗政和之丙申。其间游仕西洛,搜讨遗文,质疑请益,寝食不舍者一十八年。然后著成《易传》九卷,《易图》五卷,岂复有一切于其间者?况其图后注云:右《太极图》,周敦实茂叔传二程先生。其称敦实,则犹在英宗以前未经避讳改名之际。其图之最真而最先已了然矣。”(《西河合集》)《宋史》卷四三五《儒林五》:“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种放传穆修,穆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放以《河图》、《洛书》传李溉,李溉传许坚,许坚传范谔昌,范谔昌传刘牧。穆修以《太极图》传周敦颐,敦颐传程颢、程颐。是时张载讲学于二程、邵雍之间。故雍著《皇极经世书》,牧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敦颐作《通书》,程颐著《易传》,载造《太和》、《参两篇》。……其论图书授受源委如此,盖知其所自云。”另可参见陆九渊《与朱元晦》(见《陆九渊集》卷二),《宋元学案》卷三七《汉上学案》、黄宗羲《易学象数论》、黄宗炎《太极图辨》、毛奇龄《太极图说遗议》、朱彝尊《太极图授受考》、胡渭《易图明辨》等。
[考辨] 因此书于周敦颐生前未有刊印,故在以后留下很多疑问。其中主要的问题有:
(一)此书的作者是否为周敦颐?陆九渊等学者曾对《太极图说》是否为周氏所著,表示怀疑态度,其于给朱熹之信中曰:“梭山兄谓《太极图说》与《通书》不类,疑非周子所为。不然,则或是其学未成时所作。不然,则或是传他人之文,后人不辨也。”(《象山先生全集》卷二)其说之证据为:二程学于周敦颐,可是他们从未提过太极图,也没有讲过“无极”。朱熹则以为不然,认为可以两个文献为据,其一为潘兴嗣《濂溪先生墓志铭》中有云:先生“尤喜谈名理,深于易学,作太极图、易说、易通数十篇。”列太极图于其著述之首。其二是程颐再传弟子朱震曾列北宋易学传授系统,其中有周敦颐以太极图传程颢、程颐之说。两书内容均为对《易经》的阐发。
(二)此为周氏之原创,还是引自道书?若非自创,则传自何人?以何为蓝本?朱熹认为《太极图》出自周敦颐之创造,说他“不由师傅,默契道体,建图属书,根极领要”。胡宏、朱震等学者则认为由陈抟、种放、穆修等人传授而来。至于其道教渊源,多谓源自《太极先天之图》,然此图与《道藏》的《上方大洞真元妙经图》中的《太极先天之图》已有所不同,可能因道教中的图式已在流传中有所改动所致。两家之说至今各有承继者,如李申作《太极图渊源辩》,就以为《太极图》为周敦颐发明,与道教无关,反是南宋道教徒剽窃并改造了周氏之图(详见《周易研究》1991年第1期。)与朱熹之论相契。而一般哲学论著多认周氏之图源自道教中人陈抟,又与胡宏、朱震之说相类。(https://www.daowen.com)
周敦颐《通书》成书 《通书》40章,2601字。各章文字简短,风格较近《论语》。按祁宽之跋,此书名为《通书》,而据潘兴嗣之墓志铭,则又名《易通》。此书依据《周易》、《孟子》、《中庸》、《论语》、《春秋》、《大学》、《乐记》等儒家经籍中的学说,论述了宇宙论、道德论、学术论、政治论等几个方面,具有比较完整的体系。高宗绍兴十四年(1144)春,祁宽在书后写跋,当是其最早的传本。按祁宽所述,其得此书有两个来源,一是周敦颐家旧藏本,无《太极图》;另一是二程所传本,卷末附《太极图》。均由程门弟子侯师圣等传出。此书后经朱熹整理编定,以卷首冠《太极图说》的形式刊印,从而成为传世之版式。此书与《太极图·易说》被理学派中人比作《孟子》、《论语》,而较之《太极图说》,更侧重对人事的考量,并以“诚”为核心。两书中所提出的问题与范畴,为以后的理学家所反复讨论和发挥。明代曹端汇集前贤论说,加以己意,编成《通书述解》,每章先总括大意标于题目之下,而后逐句训释,为后代比较流行的读本。此书除收入各周氏全集外,另有中华书局《四部备要》本《周子通书》。此书撰成年代不详,暂置于周敦颐卒年之前。
[文献] 朱熹《周子通书后记》:“(《易通》)大抵推一理、二气、五行之分合,以纪纲道体之精微;决道义、文辞、利禄之取舍,以振起俗学之卑陋。只论所以入德之方、经世之具,又皆亲切简要,不为空言。顾其宏纲大用,既非秦汉以来诸儒所及;而条理之密,意味之深,又非今世学者所能骤而窥也。”(见《晦庵先生文集》卷八一)宋祁宽《通书后跋》:“夫老氏著《道德》五千言,世称微妙,此书不满三千,道德性命,礼乐刑政,悉举其要,而又名之以“通”其示人至矣。”
[考辨] 因此书与《太极图》一样,于周敦颐生前未曾刊印,故亦有人怀疑此书是否为周氏所作。另因至朱熹时,所见本子已是以《太极图》附《通书》之后者,故又有人怀疑两本原为一书。朱熹认为,此本为二书,均系周敦颐所作。《太极图说》为“依经以解义”,即以《易》为依据的义理阐述;《通书》则是“通论其大旨”,对《易经》本身的理论讲得多一点。至于两书所著时间,现已无法考察清楚,据潘兴嗣记载,《太极图说》较于《通书》早些问世。现流传下来的两书版本,均为经朱熹整理、订正的本子。此本之情况可参见本书1179年朱熹编定周敦《易通》条所载。
六月,周敦颐卒 周敦顾(1017—1073)幼年丧父,得到舅父龙图阁直学士郑向的抚养和栽培。历任洪州分宁县主簿、南安军司理参军、桂阳和南昌县令、合州判官、虔州通判、广南东路判官、提点刑狱等,均有治绩。史书称其“虽荒崖绝,亦必缓视徐按,务以洗冤泽物为己任”。治狱断案有令誉。曾为程颢、程颐兄弟之师。援道入儒,将道教《无极图》改造为《太极图》,又作《太极图说》和《通书》,提出宇宙生成论。着力发挥《周易》哲学和《中庸》关于“诚”的思想,将其作为本体,与天等同起来。并以为“诚”是构成仁、义、礼、智、信等“五常之本”,孝、悌、忠、顺等“百行之源”。它静时无形,而在运动中完备地表现出来,达到道德最高的境界。提出“文所以载道”主张,把美看作“文辞”与“道德”结合的产物。上述观点对程颢、程颐的“静观”、“作文害道”思想形成有重要影响。另外还有一些哲理诗文。论述的太极、理、气、性、命等一系列哲学范畴、命题,成为宋明理学的基本范畴。被后人认为是北宋理学创始人之一。著作编为《周子全书》,铅印本有中华书局版《周敦颐集》。卒年据朱熹《周子事状》。
[文献] 《宋史》卷四二七《周敦颐传》:“博学力行,著《太极图》,明天理之根源,究万物之终始。……又著《通书》四十篇,发明太极之蕴。……嘉定十三年赐谥曰元公。淳祐元年,封汝南伯,从祀孔子庙庭。”朱熹《周子事状》:“赵公再尹成都,复起先生。朝命及门而先生卒矣。熙宁六年六月七日也。五十有七。葬江州德化县清泉社。”(《伊洛渊源录》卷一)《续资治通鉴》卷六九:“(神宗熙宁六年)……知南康军周敦颐卒。敦颐初因舅郑向任,为分宁主簿。有狱久不决,敦颐至,一讯立辨。……调南安司理……调桂阳令,改知南昌。……累迁至广东转运判官,病作,遂求知南康以旧,至是卒。”《宋元学案》卷一一《濂溪学案序录》:“濂溪之门,二程子少尝游焉。其后伊洛所得,实不由于濂溪。……晦翁、南轩始确然以为二程子所自出,自是后世宗之,而疑者亦踵相接焉。”同上书《濂溪学案上》:“百家谨案:孔、孟而后,汉儒止有传经之学,性道微言之绝久矣。元公崛起,二程嗣之,又复横渠诸大儒辈出,圣学大昌。故安定、徂徕卓乎有儒者之矩范,然仅可谓有开之必先。若论阐发心性义理之精微,端数元公之破暗也。”李公晦《朱子年谱》卷二:“(淳熙六年)三月,立濂溪周先生祠于学宫,以二程先生配,又立五贤祠。”王开璋《先贤道国元公周子年谱》:“宁宗嘉定十三年庚辰,赐先生谥曰元。理宗淳祐元年辛丑,封先生汝南伯,从祀孔子庙廷。元仁宗延祐六年己未,加封先生道国公。明怀宗崇祯十五年壬午,诏称先生为先贤,升位次于太学。国朝顺治元年甲申,诏称先生为先贤,升位于阙里庙廷,暨天下学宫。”另可参见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一〇、《宋史》卷四二等。
[考辨] 周敦颐生前名声并不显赫,亦未编成文集。元代马端临《经籍考》记有《周元公集》7卷,但据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称,是书中遗文才有1卷,余6卷皆为诸儒议论、志传、祭文等。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张伯行编订《周濂溪先生全集》刊行,为现今最早的周氏著作全集。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江西董榕辑成《周子全书》进呈朝廷,收载理学论述甚多,被称为全书。以后则有各种刊本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