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宗大德十年 丙午(公元1306年)
《中和集》撰成 此为道教炼丹著作,计6卷。李道纯撰写,蔡志颐编。收入图、诀、论说、诗词等多篇,书中对一些丹功术语有明晰的解释,以“中和”为宗旨,并根据性命之理。对各种修炼方法作了抉择总结。题名“中和”者,乃李道纯居室匾名。其学自成一家,为元代丹功史上的重要经典。收入《道藏》、《道书全集》等,在《正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后世鉴于李氏此种丹法特点,称之为内丹之“中派”。成书年代据杜道坚序而定。
[文献] 杜道坚《中和集序》:“维扬损庵蔡君志颐莹蟾子,李清庵之门人也。勘破凡尘,笃修仙道,得清庵之残膏剩馥,编次成书。题曰《中和集》,盖取师之静室名也。大德丙午秋,谒余印可,欲寿诸梓,开悟后人。余未启帙,先已知群妄扫空,一真呈露。谓如天付之而为命,人受之而为性。至于先天太极自然,金丹光照太虚,不假修炼者漏泄无余矣。可以穷神知变而深根宁极,可以脱胎神化而复归无极也。抑以见道之有物混成,儒之中和育物,释之指心见性,此皆同工异曲,咸自太极中来。是故老圣常善救人,佛不轻于汝等,周公岂欺我哉!览是集者,切忌生疑。当途南谷杜道坚书于钱塘玄元真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四七子部道家类存目:“大旨尽辟一切炉鼎服食修炼之说,归于冲虚浑化,与造化为一。”另可参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四六等。
春,邓牧卒 邓牧(1247—1306),字牧心。宋亡后,不仕于元,漫游于名山大川。元成宗大德三年(1299),至余杭大涤山洞霄宫隐居。成宗大德九年(1305),元廷派玄教大宗师吴全节往大涤山,请其出山为官,未受。曾与冲霄观道士孟宗宝共同编辑《洞霄诗集》、《洞霄图志》。所著《伯牙琴》,为其思想之代表作。其中《君道》篇,暗示君主专制是社会动荡的根源;《吏道》篇对官吏特权加以抨击,肯定下层民众的反抗行为,故被史学界认作为具有民主观念的思想家。认为自然界的最高主宰是“玉皇上帝”(《昊天阁记》),认为人世间由“定数支配”,表达了亡国逸民的悲观失望情绪。主张从思想上排除环境的牵累,做到“由心不由境”。有《伯牙琴》1卷。卒年据《四库全书目提要》卷七〇、清钱保塘《历代名人生卒录》等。
[文献] 《洞霄宫图志·邓文行先生传》:“(邓牧)年十余岁,读《庄》、《列》,悟文法,下笔追古作者。及壮,视名利,薄之;遍游方外,历览名山。逢寓止,辄杜门危坐,昼夜唯一食。岁丙申,至越山阴,修竹王公延致陶山书院。己亥,还钱塘,入余杭洞霄止焉。……遇异人受修炼法。至是,于宫之超然馆,入室宴坐,或数月不出。四方名胜,不惮远途。以文字请,每一篇出,争传诵之。非其人求之,厚馈弗为,其自重如此。住山介石沈公为营白鹿山房石室颠,居之最深处,扁曰‘空屋’。……有《洞霄志》、《游山志》、杂文稿传山中。众称曰文行先生。”《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七〇史部地理类:“宋亡后隐居屏迹,惟与谢翱友善。……牧于大德己亥入洞霄,止超然馆,住持沈多福为营白鹿山房居之。遂属牧偕本山道士孟宗宝搜讨旧籍,作为此志。……牧成此书在大德乙巳,至明年丙午春而牧卒。”同上书卷六五集部别集部:“《伯牙琴》一卷,宋邓牧撰。……牧则惟《寓屋壁记》、《逆旅壁记》二篇稍露繁华消歇之感,余无一词言及兴亡。而实傺幽忧,不能自释,故发而为世外放旷之谈、古初荒远之论,宗旨多涉于二氏。其《君道》一篇,竟类许行并耕之说;《吏道》一篇,亦类老子剖斗折衡之旨。盖以宋君臣湖山游宴,纪纲丛脞,以致于亡,故有激而言之,不觉其词之过也。”另可参见同书卷七七、钱保塘《历代名人生卒录》卷六等。
赵复卒 赵复(1215—1306),字仁甫。元师攻宋时在故乡被俘,为姚枢发现,偕至燕京(今北京市)。姚枢等人建太极书院,请其讲学于中。选取二程、朱熹等遗书8000卷广为传播,由是北方始知有程朱之学。影响元代科举定朱熹《四书集注》、胡安国《春秋胡氏传》为官方试士依据。《宋元学案》为列《鲁斋学案》。曾间接授学于姚枢、许衡等。定宗二年(1247)之后,携所刻印著书《伊洛发挥》数百本南游,达赵州、魏县、东平、济南、保定等地,与当时儒者交流学术,三年前后返回燕京。两年后去向不明,或离燕京隐居。因未肯就任元朝官职,故于元、明两代往往影响不及姚枢、许衡。直至清雍正时方获从祀孔庙待遇。治学主张“简在心得”,鄙薄事功。或与其身作“南冠之囚”,不愿仕元、有弃物离事思想有关。著作有《传道图》、《伊洛发挥》、《希贤录》等。卒年推断见[考辨]。
[文献] 《元史》卷一八九《赵复传》:“赵复字仁甫,德安人也。太宗乙未岁,命太子阔出帅师伐宋,德安以尝逆战,其民数十万,皆俘戮无遗。时杨惟中行中书省军前,姚枢奉诏即军中求儒、道、释、医、卜士,凡儒生挂俘籍者,辄脱之以归,复在其中。枢与之言,信奇士,以九族俱残,不欲北,因与枢诀。枢恐其自裁,留帐中共宿。既觉,月色皓然,惟寝衣在,遽驰马周号积尸间,无有也。行及水际,则见复已被发徒跣,仰天而号,欲投水而未入。枢晓以徒死无益:……复强从之。先是,南北道绝,载籍不相通;至是,复以所记程、朱所著诸经传注,尽录以付枢。自复至燕,学子从者百余人。……惟中闻复论议,始嗜其学,乃与枢谋建太极书院,立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君子配食,选取遗书八千余卷,请复讲授其中。复以周、程而后,其书广博,学者未能贯通,乃原羲、农、尧、舜所以继天立极,孔子、颜、孟所以垂世立教,周、程、张、朱氏所以发明绍续者,作《传道图》,而以书目条列于后;别著《伊洛发挥》,以标其宗旨。朱子门人,散在四方,则以见诸登载与得诸传闻者,共五十有三人,作《师友图》,以寓私淑之志。又取伊尹、颜渊言行,作《希贤录》,使学者知所向慕,然后求端用力之方备矣。枢既退隐苏门,乃即复传其学,由是许衡、郝经、刘因,皆得其书而尊信之。北方知有程、朱之学,自复始。……复家江汉之上,以江汉自号,学者称之曰江汉先生。”《宋元学案》卷九〇《鲁斋学案》:“百家谨案:自石晋燕、云十六州之割,北方之为异域也久矣,虽有宋儒迭出,声教不通。自赵江汉以南冠之囚,吾道入北,而姚枢、窦默、许衡、刘因之徒,得闻程、朱之学以广其传,由是北方之学郁起,如吴澄之经学,姚燧之文学,指不胜屈,皆彬彬郁郁矣。”元虞集《跋济宁李璋所刻九经四书》:“昔在世祖皇帝时,先正许文正公(许衡)得朱子《四书》之说于江汉先生赵氏(复),深潜玩味而得其旨,以致君泽民,以之私淑诸人。而朱氏诸书定为国是,学者尊信,无敢疑二。(赵复)其于天理民彝,诚非小补。所以继绝学开来世,文不兹乎!”(《道园学古录》卷四〇)元吴莱《渊颖集·序胡氏春秋通旨后》:“自宋季德安之溃,有赵先生者北至燕。燕赵之间,学徒从者殆百人。尝乎出一二经传及《春秋胡氏传》,故今胡氏之说特盛行。”另可参见元姚燧《序江汉先生死生》、明冯从吾《元儒考略》(四库全书本)等。(https://www.daowen.com)
[考辨] 赵复之生平、学行史书记之不详,自其为杨奂作《杨紫阳先生文集序》之末“丙午嘉平节”语中,得知为此时期人。然元代丙午有二:(1)1246年;(2)1306年。据《元史·杨奂传》,杨为金末进士,死于乙卯年(1255),而从赵序中知赵作此文在杨身后见到遗编时,故此序只能作于后一个丙午年,即元大德十年(1306)。又,赵于乙未年(1235)被俘,至1306年作序,其间已隔71年。而赵在被俘前已为南宋“乡贡进士”,据姚燧《序江汉先生死生》,姚枢见赵时其已是一儒士,且有家小,可知已入成年。故可推知其寿命较长。
关于赵复被俘后姚枢劝语内容,史书所记略有不同。姚燧《序江汉先生死生》中谓欲其“上承上百年之统,而下垂千百世之洪绪者”,主要以传播学术规劝。然同出一人之手的《姚文献公神道碑》,则记“公晓之以‘徒死无益,汝存,则子孙或可传绪百世’。”《元史·赵复传》、冯从吾《元儒考略》内容与此相同。魏源《元史新编》则载枢晓之以“可以传学教化”。于“传学”、“传宗”而外,又添“求仕”一说。今人魏崇武以为此三说皆有一定合理性,可从赵复至燕京(今北京)后除传授理学,又娶妻生子,另外也未禁止儿子赵卿月仕官元朝中推知。(参见魏崇武《赵复理学活动述考》,《信阳师范学院学报》1995年第1期)
《晋乘》撰成 又称《晋史乘》。有大德十年序。元至正年间刻本。于钦私撰。为山西东现存最早的地方志。有明嘉靖年间刻本,清乾隆周氏刻本。梁启超评曰:“援据经史,考证见闻,较他志之但据舆图凭空言论断者为胜。”据原序定其成书之年。
[文献]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六六史部地理类:“《晋史乘》一卷……不著撰人名氏,前有大德十年吾丘衍序。称《晋史乘》于刘向校雠未之闻,近年与《楚史梼杌》并得之。观其篇目次第,与《晏子春秋》相似,疑出于一时云云。《乘》凡二十四篇,……皆摭《左传》、《国语》、《说苑》、《新序》及诸子书汇而次之,其伪不待辨。考《王祎集》有《吾子行传》,记衍所著各书甚悉,中有《晋文春秋》、《楚史梼杌》二书之名;张习孔《云谷卧余续》亦云衍作,俱未尝言衍得此二书。然则衍特捃摭旧事,偶补二书之阙,原非作伪。传其书者欲以新异炫俗,因改《晋文春秋》为《晋乘》,以合孟子所述之名,并伪撰衍序冠之耳。序文浅陋,亦决不出乎衍手也。”另可参见《晋乘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