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龄人色
《汉书·儒林传》:“(公孙弘奏,)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者,补博士弟子。”
《三国志·魏书·刘馥传》:“(子靖上书)宜高选博士,……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
《太平御览》卷五三四学校引《魏名臣奏》蒋济奏曰:“凡(入太)学受业,当皆须年十五以上。”
据此,凡入太学为弟子,汉世须年十八以上,魏则须年十五以上。至于上到何等程度,却无明文规定。这是令条,实况又怎样呢?
《后汉书·鲁恭传》:“(年)十五与母及(弟)丕俱居太学。”
《后汉书·乐恢传》注引华峤书曰:“(杜)安亦节士也,年十三入太学,号奇童。”(《后汉书·杜根传》有同样记载。)
《后汉书·臧洪传》:“年十五以父功拜童子郎,知名太学。”注引《续汉书》曰:“左雄奏徵海内名儒为博士,使公卿子弟为诸生,有志操者加其奉禄,及汝南谢廉、河南赵建章,年始十二各能通经,雄并奏拜童子郎。于是负书来学,云集京师也。”(事亦见同书《左雄传》。)
《后汉书·任延传》:“任延字长孙,南阳宛人也,年十二为诸生,学于长安,明《诗》、《书》、《易》、《春秋》,显名太学,学中、号为任圣童。”
《后汉书·戴封传》:“年十五诣太学,师事鄮令东海申君。”
《三国志·魏书·钟会传》注引会母传曰:“十五使(会)入太学。”
以上都是十五以下进入太学的,就中还有十三、十二的。就十五说,虽然应了魏法,但却小于汉令。此外《后汉书·张驯传》载驯“少游太学”;《太平御览》卷三六三头上条引《后汉书》说“贾逵自为儿时,常在太学”;及《太平御览》卷八四七食上条引《东观记》谓“梁鸿少孤,以幼童诣太学受业”。这些引文虽然未具体说清入学人员的年龄数字,但从“少”“幼”“儿”“童”等字样窥测,他们的入学年岁,可能也都很小。据此种种,是汉魏对于入太学为弟子的入学年龄,虽然有十八、十五之最低规定,但事实上却未完全遵守。
以上是就小的说的,大的情况又如何呢?
《汉书·终军传》:“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
《通鉴》卷八四晋惠帝永宁元年:“(赵王伦即帝位,)太学生年十六以上皆署吏。”
据此可见,太学生有十六、十八岁的。
《后汉书·仇览传》:“年四十……入太学。”
《后汉书·质帝纪》本初元年:“夏四月庚辰,令郡国举明经年五十以上七十以下诣太学。”
《后汉书·灵帝纪》熹平五年:“十二月……试太学生年六十以上百余人除官(有差)。”
将引文与前此所引献帝初平四年诏书及长安歌谣对观,是博士弟子年龄,就大的说,有四十、五十、六十以至七十的。若与年岁极小者比较,相差幅度真是可观。
这些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物,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https://www.daowen.com)
《汉书·终军传》:“少好学,以辩博能属文闻于郡中,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
《汉书·萧望之传》:“好学,治齐《诗》,事同县后仓且十年,以令诣太学受业。”
《三国志·魏书·钟会传》注引会母传曰:“夫人性矜严,明于教训。会虽童稚,勤见规诲。年四岁授《孝经》,七岁诵《论语》,八岁诵《诗》,十岁诵《尚书》,十一岁诵《易》,十二诵《春秋左氏传》、《国语》,十三诵《周礼》、《礼记》,十四诵《成侯易记》,十五使入太学,问四方奇文异训。谓会曰,学猥则倦,倦则意怠,吾惧汝之意怠,故以渐训汝,今可以独学矣。”(事亦见《太平御览》卷六一三教学及卷六一四幼学。)
《三国志·蜀书·刘焉传》注引陈寿《益部耆旧传》曰:“董扶字茂安,少从师学,兼通数经,善欧阳《尚书》,又事聘士杨厚,究极图谶,遂至京师,游览太学。”
《太平御览》卷四八二仇雠下引《会稽典录》曰:“魏朗……亡命到陈国,……学《春秋》图纬,又诣太学受五经。”
总览上文可见,凡是入太学为弟子的,学术上都有一定的基础。即使年龄很小,也有他的专长。正是因为如此,就出现了下面的一些事件。
《后汉书·刘陶传》:“时有上书言,人以货轻钱薄,故致贫困,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群僚,及太学能言之士。(太学生)陶上议(陈述己见)。”
这是国有疑难,太学生参加论议的。
《后汉书·朱穆传》:“(穆因得罪宦官下狱,)太学生刘陶等数千人诣阙上书讼穆。”
《后汉书·皇甫规传》:“(规)论输左校,诸公及太学生张凤等三百余人,诣阙讼之。”
《太平御览》卷二五〇司隶校尉引《汉书》曰:“鲍宣……为司隶校尉……下狱。博士弟子王咸举幡太学下曰,欲救鲍司隶者会此下。诸生会者千余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得行,宣罪减死一等。”
这是对于一个人处理不当,太学生群起救讼的。
《后汉书·党锢列传》:“(太学)诸生三万余人,郭林宗、贾伟节为其冠,并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褒重。学中语曰,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
同书《魏朗传》:“诣太学受五经,京师长者李膺之徒争从之。”
同书《岑晊传》:“(宗慈)遂将(晊)俱至洛阳,因诣太学受业。晊有高才,郭林宗、朱公叔等皆为友,李膺、王畅称其有干国器。”
《后汉书·符融传》:“后游太学,师事少府李膺。膺夙性高简,每见融,辄绝他宾客,听其言论。融幅巾奋袖,谈辞如云,膺每捧手叹息。郭林宗始入京师,时人莫识,融一见嗟服。因以介于李膺,由是知名。时汉中晋文经、梁国黄子艾,并恃其才智,炫曜上京。……融察其非真,乃到太学,并见李膺(白之,二人遂败。)”
《三国志·魏书·荀攸传》注引张璠《汉纪》曰:“(何)颙字伯求,少与郭泰、贾彪等游学洛阳,泰等与同风好,颙显名太学,于是中朝名臣太傅陈蕃司隶李膺等皆深结之。”
《通鉴》卷五六东汉灵帝建宁二年:“初范滂等非讦朝政,自公卿以下皆折节下之,太学生争慕其风。”
这又是太学生互相提携、交结公卿、褒贬人物、非讦朝政的。正是因为这样,就遭到了怨家的反对。结果,牢修即于桓帝延熹九年,上书控告李膺等“养太学游士”;而灵帝熹平元年,因为书阙事件,宦官也就讽令司隶校尉段颎,大捕“太学游生”了。值得指出的是,对于太学生的上述种种做法,不仅怨家反对,同辈也有不赞成的。《后汉书·仇览传》:“览入太学,时诸生符融有高名,与览比宇,宾客盈室,览常自守不与融言。融观其容止,心独奇之。乃谓曰,与先同郡壤,邻房牖,今京师英雄四集、志士交结之秋,虽务经学,守之何固?览乃正色曰,天子修设太学,岂但使人游谈其中!高揖而去,不复与言。后融以告郭林宗,林宗因与融赍刺就房谒之,遂请留宿。林宗嗟叹,下床为拜。”据此,是对于符融、郭林宗等行为,仇览也是不以为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