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衣冠服饰

二　衣冠服饰

衣冠本以御风寒，服饰自是美化生活使用。但在古代衣冠服饰却具有别士庶、分等级的内容。它包括衣裳、冠带、印绶、节、钺以及随身的饰物、乘坐车辆等等。秦汉以来，衣冠服饰多有定制，魏晋南北朝期间亦多沿袭，仅就其有变异者略加叙述。

葛洪称：自“丧乱以来，事物屡变，冠履衣服，袖袂裁制，日月改易，无复一定。乍长乍短，一广一狭，忽高忽卑，或粗或细，所饰无常，以同为快。其好事者，朝夕仿效，所谓京辇贵大眉，远方皆半额也”。[543]《晋书》卷27《五行志·服妖》载：孙休后，衣服之制，上长下短；武帝泰始（公元265～274年）初，衣服上俭下丰，著衣者皆厌；元帝太兴（公元318～321年）中，衣者又上短，带才至于掖，著帽者又以带缚项；晋末皆冠小而衣裳博大，“风流相效，舆台成风”。此乃一般士大夫之服着。

古者以上衣下裳为礼服；袍衫无衣裳之分，为燕服，即家居便服。自汉末至魏晋南北朝，去衣裳而以袍衫为外服、礼服；上衣下裳反而成为燕服。《续汉志》：“服衣，深衣制，有袍，随五时色。”梁刘昭《注》：“今下至贱史小吏，皆通制袍……为朝服云。”[544]任大椿说：“后汉始以袍为朝服，不殊衣裳。故司马彪谓袍为古之深衣。晋宋以后，以绛纱皂袍、五色纱袍、纱朱衣、绛单衣、绛皂褠衣为朝服。”[545]

作为标志君臣尊卑等级的冠冕，汉有13种，“魏晋以来，不尽施用。”[546]但通天、平冕、远游、进贤、武冠、高山、法冠、樊哙冠等，均沿袭汉制。唯服制相近，天子备十二章，三公诸侯用山龙九章，九卿以下用华虫七章，“皆具五采”。区分尚不突出。曹魏明帝以为“公卿衮衣黼黻之饰，疑于至尊，多所损益”。始制：“天子服，刺绣文；公卿服，织成文”。至是区别较为突出了。“及晋受命，遵而无改。”[547]又，天子之冕，前后旒用真白玉珠。魏明帝“改以珊瑚珠”。西晋沿袭不改。东晋时，章服多缺，从顾和奏，“用白璇珠”代。[548]“裁纚为帽”，纚，即绢帛，“自乘舆宴居，下至庶人无爵者皆服之”。“野人已著帽，人士亦往往而然。”[549]当取其轻便，士大夫们也不免于“俗”了。

汉时，衮衣为陈留襄邑所织。东晋南渡，陈留织物难得。刘宋末，改“用绣及‘织成’”。建武（公元494～498年）中，齐明帝萧鸾“以‘织成’重，乃采画为之，加饰金银薄，世亦谓为天衣”。[550]于是，王公衣山龙九章，卿衣华虫七章，“皆画皂绛缯为之。”[551]据《晋令》，上自开国公、侯，下至六百石令长小吏，皆进贤冠，而以“三梁、二梁、一梁为差”，梁多为贵。[552]此制宋、齐尚袭不革。《隋志》述梁制简略，而陈制较详，以进贤冠为例，“进贤冠，古缁布冠遗象也，斯盖文儒者之服。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有五梁、三梁、二梁、一梁之别。五梁唯天子所服，其三梁已下，为臣高卑之别云。”[553]所述与《晋志》合，较为全面；也证明自晋至陈，均无变革。

北朝冠服之制定制较晚，天兴六年（公元403年）道武帝始制冠冕，各依品秩，以示差等，但为时仓促，又少借鉴，故“未能皆得旧制”。孝文太和（公元477～499年）中，“方考故实”，“更造衣冠”，亦“不能周洽”。直至熙平二年（公元517年），北魏孝明帝从元怿、韦廷祥之议，“定五时朝服，准汉故事，五郊衣帻，各如方色”。北齐沿袭，至河清（公元562～565年）中，武成帝高湛，“改易旧物，著令定制”。乘舆、冠服、印绶等各有定制。如“进贤冠：文官二品已上，并三梁；四品已上，并两梁；五品已下，流外九品已上，皆一梁”。[554]其记载之明确，又较南朝梁陈为详。

晋时，武士之冠，有“武冠”（又名武弁、大冠、繁冠、建冠、笼官），左右侍臣及诸将军武官服之；侍中、常侍则加金珰，附蝉为饰，插以貂毛，黄金为竿，侍中插左，常侍插右。又有“却敌冠”，殿门卫士服之”；“樊哙冠”，“殿门司马卫士服之。”[555]刘宋不用“却敌冠”，余同晋制。[556]萧齐也只戴“樊哙冠”和“武冠”。谓武冠，“侍臣加貂蝉，余军校武职、黄门、散骑、太子中庶子、二率、朝散、都督皆冠之。唯武骑虎贲服文衣，插雉尾于武冠上。”[557]北齐河清制：“主兵官及侍臣，通著武弁，侍臣加貂珰。”[558]说明从两晋以至南北朝，武官及侍臣冠“武冠”之制不变。

武士在服饰上的变化却较明显。赵宋建隆四年（公元963年）范质认为：据《开元礼》，武官所著“裲裆”，“如袖无身，以复其膊胳”，“从肩领复臂膊，共（长）一尺二寸”。另按《释文》、《玉篇》的记载，“裲裆”是“其一当胸”，“其一当背”，谓之“两当”。按照范质的意见是“兼存两说，择而用之”。[559]梁《横吹曲辞》之《企喻歌》第二曲有：“牌子铁裲裆，铎鸐尾条”；第三曲有：“前行看后行，齐著铁裲裆；”[560]又《琅邪王歌辞》第二首：“阳春二三月，单衫绣裲裆。”[561]前曲记前秦苻融事，后记后秦姚泓弟事。则裲裆首出于十六国，为戎服；以铁铸者作战用；绢绣者当为仪仗。[562]隋时，左右卫六大将军、左右卫将军、直阁将军等侍从时，均著平巾帻；左右卫大将军、左右卫将军，著紫衫；直阁将军著绛衫。左右卫大将军“金玳瑁装裲裆甲”；左右卫将军“金装裲裆甲”；直阁将军等“银装裲裆甲”。[563]此均作为仪仗之戎服。魏晋之前，“自身至腰，自腰至胫，分而为三，以组属之，故曰‘三属之甲’”，[564]而“裲裆”不殊上下，或自肩直垂；或防护两臂。由“三属甲”易为“裲裆”，为戎服之变。[565](https://www.daowen.com)

节、钺之制，上节已略述及。以下仅就印绶分叙。

天子有“传国玺”，又有“行信六玺”。《隋志》言之甚详。天子传国玺，“白玉为之，方四寸，螭兽钮，上交五蟠螭，隐起鸟篆书。文曰：‘受命于天，皇帝寿昌’，凡八字。”[566]此秦始皇以蓝田玉刻置，为传国之象征。西晋末，传国玺为刘聪所得，后入石勒，石虎死，北方大乱，东晋穆帝时传国玺乃至江南，得免北方呼晋氏为“白板天子”之讥。[567]“行信之玺”六，各方一寸二分，螭兽钮。一曰“皇帝行玺”，封常行诏敕之用；二曰“皇帝之玺”，用于赐诸王书；三曰“皇帝信玺”，用于下铜兽符以发诸州征镇兵，及下竹使符以拜代征召刺史。以上三玺，白玉刻制。四曰“天子行玺”，封拜“外国”用；五曰“天子之玺”，赐诸“外国”书用；六曰“天子信玺”，发兵“外国”、征召“外国”，以及有事于鬼神则用此。后三玺则黄金铸刻。[568]此制魏晋南北朝沿袭，唯汉七玺均用玉，“吴无刻玉工，以金为玺”。孙皓造金玺6枚，[569]或即“行信之玺”六。《南齐书》亦称“别有行信等六玺，皆金为之”。[570]而行信六玺，三玉三金，实为北齐河清中之定制。[571]

百官之印绶，据《宋书》卷18《礼志》五列表于下：

由此可知，印绶和官僚的职位权限密切相关。据河清定制：金、银章印及铜印，并方寸，皆龟钮。二品以上，金章、紫绶；二品，银章、青绶；四品，银印、青绶；五、六品，铜印、墨绶；七、八、九品，铜印、黄绶。佐官：唯公府长史、尚书二丞，给印、绶；六品以下、九品以上，唯当曹为官长者给印，余非长官，虽位尊，并不给。北齐时，印绶和权力相对趋于统一，这是一个进步。

又，诸王，纁朱绶，四采：赤、黄、缥、绀。纯朱质，缥文织，长2丈1尺，240首，广9寸。开国郡县公和散郡县公，玄朱绶，四采：玄、赤、缥、绀。朱质，玄文织，长1丈8尺，180首，广8寸。开国县侯伯和散县侯伯，青朱绶，四采：青、赤、白、缥。朱质，青文织，长1丈6尺，140首，广7寸。开国县子男、散县子县、名号侯及开国乡男，素朱绶，三采：青、赤、白。朱质，白文织，长1丈4尺，120首，广6寸。此为六等爵之绶带规格。

又品官绶带制：一品二品，紫绶，三采：紫、黄、赤。纯紫质，长1丈8尺，180首，广8寸。三、四品，青绶，三采：青、白、红。纯青质，长1丈6尺，140首，广7寸。五、六品，墨绶，二采：青、绀。纯绀质，长1丈4尺，100首，广6寸。七、八、九品，黄绶，二采：黄、白。纯黄质，长1丈2尺，60首，广5寸。[572]玺、章、印及各色长宽绶带，均有明显等级区分。北齐“河清制”虽与《宋志》、《南齐志》略有差异，其基本体制是一致的，而且互为补充，以“河清制”总其成。[5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