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稳定的军事、政治中心,设置贵族官僚机构来取代元老议事制
属于“东胡”的拓跋鲜卑,其最高首领“可汗”,其妻称为“可敦”(或译为“可贺敦”)。[13]据《魏书·官氏志》记载,拓跋鲜卑,“世君玄朔”、“掌事之司,各有号秩”。《魏书·序纪》也说,什翼犍建国二年(公元339年),“始置百官,分掌众职”。他“初置左右近侍”,数量达数百人。他们的职任是“侍直禁中,传宣诏命”;担任近侍的人,都是“诸部大人及豪右良家子弟(当然包括归附部落的‘质子’)、仪貌端严、机辩才干者”。[14]也就是说,条件中第一位是出身家世,其次才是仪表和才干。在众“近侍”之上,置有“内侍长四人”。内侍长的职任更为重要,他们“主顾问,拾遗应对,若今之侍中、散骑常侍”,[15]也就是拓跋可汗的参谋长、秘书长和智囊团,其主要成员可能是拓跋部落内部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酋豪长老,大概是从原部落长老会的成员演化而来。
在力微晚年,发生过一起“诸大人”反对并“矫(诏杀)害”合法继承人沙漠汗、拥立悉鹿的事;[16]什翼犍十四年(公元351年),“石胡衰灭,冉闵肆祸”,什翼犍准备乘机南下,“廓定四海”,终因“诸大人谏”阻而止,[17]说明“诸大人”(疑即“内侍长”等)在王位继承和出兵征伐等重大问题方面,仍有较大权力。这正是原始部落长老会议权力的残存。
“内侍长”和“近侍”而外,什翼犍设置“百官”、“分掌众职”的情况没有记载。不过,从他的继承人拓跋珪建国初所制定官号中,约略可以推知一些。拓跋珪“法古纯质”,制定官号“或取诸身,或取诸物,或以民事,皆拟古云鸟之义”。如“走使”,就称之为“凫鸭”,取其“飞之迅疾”;“伺察者”(即“密探”),称之为“候官”、“白鹭”,取其“延颈远望”;还有“总统群隶”的奴隶大总管,称之为“典师”。[18]“凫鸭”、“白鹭”、“典师”一类“法古纯质”的官号,可能即是什翼犍时代设置“分掌众职”的中央“百官”。当然,由于猗卢开始已接受了西晋的“代王”封号,并吸收了不少汉族士大夫参加政务,所以在什翼犍建国之初,就任命燕凤为右长史,许谦为郎中令,“余官杂号,多同于晋。”[19]燕凤,“好学,博综经史,明习阴阳谶纬”,任长史,“参决国事;”[20]许谦,“少有文才,善天文图谶之学”,为郎中令,“兼掌文记。”[21]这些自然是中原汉文化的影响,并在进一步接受这种影响。但是,正在形成王权过程中的拓跋鲜卑,其部落贵族的权力还很强大,代表或者带来中原汉文化的燕凤等人,最多不过是些出谋划策、掌管文书之类的文职官员,实际权力和地位还是不会太高的。(https://www.daowen.com)
早在猗卢时期,拓跋鲜卑就将所辖诸部落划分为南、北两部,使长子六脩统领南部,岳父刘眷统领北部。[22]什翼犍时期,更加明确地规定,诸方部落和“杂人”归附者,“各以多少,称酋、庶长。分为南、北部,复置二部大人以统摄之”,当时,什翼犍以弟拓跋孤监北部,子宴君监南部,“分民而治。”[23]这种不顾血缘关系而按方位划分的“地区部落”,不仅是“一种自治的政治组织,而且也是一种军事组织”。[24]因此,有的学者推测,拓跋早期也有军、幢这种10进位的军事组织,[25]而这种百人制的幢帅、千人制的军将,同时也就是其基层的政治机构和官员了。
总之,在早期拓跋鲜卑社会里,其最高统治者是“可汗”,下设4“内侍长”,形成朝廷决策集团。在内廷置“近侍”数百人,“宣传诏命”;外廷则有名之为“凫鸭”、“白鹭”、“典师”名号的,从事通信、使节、侦察、管理奴隶等事务。在地方,分疆土为南北两部,“可汗”派遣子弟宗亲为大人进行治理;其下,按部民多少,各置酋长、庶长统率;再其下,很可能有按10进位设置的幢帅、军将进行军事、行政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