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丽
高丽是古代朝鲜半岛上的一个民族国家。7世纪后期,朝鲜半岛南部的一个称“新罗”的地方政权统一了半岛上的其他各部,成立了半岛中南部第一个统一政权“新罗”。10世纪初,新罗再次分裂,直至一个地方豪族王建重新统一半岛南部诸国,于918年(中国后梁贞明四年)正式称王,建国“高丽”,定都松都(今朝鲜位于朝韩边境上的开城)。高丽立国400余年,直至1392年(中国明洪武二十五年)为李氏朝鲜王朝替代。
高丽立国,几乎一切仿效唐朝,将全国分为10道,下设州、郡、县;中央设门下、尚书省,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和司农、大理等九卿。高丽民族虽自有语言,知识分子仍须学习汉语、汉字,书写、记录全用中文(朝鲜文字“训民正音”创制于15世纪)。尽管高丽在政治上模仿中国,但社会基本形态仍处于农业社会中较为落后的实物经济状态。北宋末期,宣和四年(1122),高丽国王俣薨逝,徽宗派出使节奠慰。使团提辖人船礼物官徐兢观察高丽社会,“博采众说”,回国后于宣和六年(1124)撰成《宣和奉使高丽图经》。该书原是有图有文,流传至今,图已不存,但书中的描写足可见高丽社会的一斑。
坊市
王城本无坊市,惟自广化门至府及馆,皆为长廊,以蔽民居……
贸易
高丽故事,每人使至,则聚为大市,罗列百货,丹漆缯帛,皆务华好。而金银器用,悉王府之物,及时铺陈,盖非其俗然也。崇宁、大观使者,犹及见之。今则不然,盖其俗无居肆,惟以日中为墟,男女老幼、官吏工伎,各以其所有,用以交易。无泉货之法,惟纻布银瓶,以准其值。至日用微物,不及匹两者,则以米计锱铢而偿之。然民久安其俗,自以为便也。中间朝廷赐予钱宝,今皆藏之府库,时出示以示官属传玩焉。
郡邑
州县之建,实不副名,特聚落之繁处……惟西京(今平壤)最盛,城市略如王城……皆设守、令、监官治民。惟牧守、都护公廨数楹,令、长则随所在舍于居民。夷政租赋之外,无健讼在官者……
药局
高丽旧俗,民病不服药,唯知事鬼神……宣和戊戌岁[71],人使至,上章乞降医职,以为训导。上可其奏,遂令蓝茁等往其国。越二年乃还,自后通医者众,乃于普济寺之东起药局……高丽他物皆以物易,惟市药则间以钱贸焉。(https://www.daowen.com)
徐兢所记,是亲历亲闻,可见高丽其时俗尚简朴,正处在向中原学习而趋向进步的转折时期。崇宁、大观时的使者所见,街市还没有交易,所设“大市”都是假装而为饰盛的。至徐兢宣和年间来时,距崇宁大观不过十几年,已有“日中为市”,虽然主要是以物易物,但也以纻布、银瓶、大米“以准其值”,而且买药须用钱币。
据高丽史书《高丽史·食货二》记载:“肃宗七年(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十二月月制:富民利国,莫重钱货,西(按指宋)北(按指辽)两朝行之已久,吾东方独未之行。今始制鼓铸之法,其以所铸钱一万五千贯分赐宰相、文武两班、军人,以为权与,钱文曰‘海东通宝’。”
《宋史·高丽传》说:“上下以贾贩利入为事。日中为墟,用米布贸易。地产铜,不知铸钱。中国所予钱,藏之府库,时出传玩而已。崇宁后,始学鼓铸,有‘海东通宝’‘重宝’‘三韩通宝’三种钱。”
《高丽史》说肃宗七年(即宋建中靖国元年)下制铸钱。建中靖国建号仅一年,第二年即改元崇宁,正与《宋史》相衔接。高丽开始铸钱以后,货币经济大约很快就开始腐蚀原实物经济。高丽自己的铸钱能力不足以供应国内,南宋商人遂携带大量钱币入朝。到宁宗庆元年间,宋廷已是“诏禁商人持铜钱入高丽”。
◆海东通宝钱拓片
(采自刘文林、吴振强、王贵箴《朝鲜半岛钱谱》)
南宋钱币学家洪遵在他的《泉志》中也记录了高丽的钱币[72]。
◆《泉志》记海东、三韩钱
(明刻本,钱图系明徐象梅以意绘)
作者评述:在鸭绿江两岸,曾有一个由古代高句丽人建立的政权高句丽,其存在从两汉以迄唐高宗时期,长达700多年。这是一个中国古代的边疆民族政权,在中国史书中也常被简称为“高丽”,但与此处所说“高丽”,其民族、活动地域、存在时间都完全不同,这是要请读者朋友特别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