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与国际化,或者说,全球化仅仅是描述国际经济一体化长期发展进程的一个时髦词汇

1.全球化与国际化,或者说,全球化仅仅是描述国际经济一体化长期发展进程的一个时髦词汇

自从18世纪以来,也就是自从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国际膨胀始终处于周期运动之中,但是总体来说是相对比较完整的,没有断裂。1914至1945年之间,20世纪的30年大灾难不断打破这种发展。这种中断持续时间相当长,发达国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用了很长时间才使对外经济联系重新恢复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的水平。这种情况直到80年代才出现。外贸出口比例和资本输出,这是对外经济关系的两个重要特征,再度进入长期发展趋势。

1945年以后世界经济关系的恢复需要国家的,以至跨国的广泛协商一致和干预。世界经济的再度恢复活力绝对不能仅仅归结为市场经济的自发机制,它的成功重新建设是在与原始自由主义的激进方针和放任自流主义保持很大距离的情况下进行的。这种原始自由主义方针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以后,由于美国的罗纳德·里根和英国的玛格利特·撒切尔上台执政而再度产生了很大影响。在布雷顿森林会议(1944年)上,根据美国的事先规定,建立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以便使国际货币关系再度建立良好秩序。此后不久,通过关贸总协定(GATT,1947年)为国际商品贸易的逐步自由化奠定了基础。战后国际经济的体制结构特殊说来是根据美国利益,一般说来是根据旧的工业国家利益进行规划布局的。首先是由于制度竞争的关系——通过对于关贸总协定的适当补充——对于发展中国家的需求也做了适当考虑。总体看来,“冷战”就像是在资本主义工业国家内部促进社会福利改革,以及其他市民社会改革的催化剂。

当时还没有一个采取目前形态的“跨国资本主义”。采取“全球”经营方针的大康采恩当时已经部分地进行跨国延伸,但是,它的固定基地还是放在本国之内,而且与今天相比,它们更多地受到民族国家政治的制约,而且更多地考虑到劳动居民的利益。这是由于这样一种情况,在当时基本实现充分就业的条件下,工会拥有相当强大的权力地位,这样一种考虑无论如何是有益的。

目前对外经济的典型现象并不是什么新现象,随着世界各国国内生产的增长,对外经济的规模日益扩大,这也不会使人感到吃惊。各民族国家对于世界市场的依赖,它们本国的公司承受的国际竞争压力,这些绝对不是由于全球化才开始蔓延。我们想一想20世纪30年代世界经济大危机,由于压缩出口而出现了“全球”螺旋形的大衰退,很明显,对外经济的紧密联系以及由此产生的各国国民经济之间的相互依赖,很久以来就是现代资本主义的典型特征。

国际经济关系,还有全球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实物商品以及服务的)对外贸易,以银行信贷、有价证券投资、直接投资形式出现的资本输出与输入,以及跨国康采恩的作用日益增长。这期间,国际贸易的三分之一是通过康采恩内部销售进行。由于经济原因造成的移民是一个古老现象:我们回想一下19世纪欧洲人向海外移民的浪潮,一次世界大战以前迁移到德国鲁尔地区的波兰矿工,想一想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熟练技术劳动力向美国大量移民的移民浪潮,60年代初以来,大量客籍工人向联邦德国移民。

广大公众舆论对于全球化的恐惧和敬畏经常是由于受到这样一种观点的影响。增长和就业受到了低薪国家竞争的威胁。这是完全错误的。第一,国际贸易、直接投资和其他形式的资本交易大部分主要是在富裕世界内部,也就是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集团内部进行的。第二,低薪国家由于它们的工资成本优势而参与了世界出口,与此同时,它们对于世界市场也会有所需求。在多数情况下,显示出巨大的经常项目收支赤字,它们的总需求,也就是它们要吸收的东西超过了国内生产总值,古老的工业国家向贫困国家的出口出现盈余,所以会实现积极的就业效果。与那种通俗易懂的坚持赢利目标的说法相反,不是成本,特别不是成本优势导致企业的生产基地和投资向国外转移,这种转移首先是为了开拓国外市场,跨越保护主义和汇率的障碍,开发革新潜力,参与其他高度发达国家的科研和发展活动。加工企业的国际渗透是在长期发展框架内的正常进程。这种跨越边境的发展进程只是在今天才使人感到可怕,这是因为世界经济由于过度积累,由于需求远远落后于生产潜力而陷入长期持续危机之中。这还是近20年以来通货膨胀势头长期放慢步伐的重要原因。后面还要继续谈论这个问题。大量的国际贸易是在富裕国家之间进行,而不是在高薪国家和低薪国家之间进行。事实上只能如此。销售最好要在富人的市场上进行。人们研究一下近年来关于德国对外贸易区域结构的数据,这些数据对于其他发达国家也是很有代表性的,人们清楚地看到,世界贸易几乎有四分之三是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内部进行的。

1999年德国对外贸易营业额的区域分布(%)

图示

资料来源:《经济与统计》,2000年4月版,第255页。

高度发达国家国民经济在世界市场中的地位是十分稳定的。在过去年代里,世界市场比例结构并没有发生不利于富裕国家的变动,而且,富裕国家的比例还在不断增长。

以下表格的数字表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在近20年内不仅保持了它们在世界出口中所占比例,而且还从2/3上升到几乎3/4。这只有一部分原因可以归结为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扩大吸收了韩国、墨西哥等国家。这些数字毫无疑问地证明,世界贸易的大部分是在发达国家中进行的。可以简要地说,世界市场经济,就是富裕国家的经济,就此而言,“全球化”并不是在全球范围内,而仅仅是在富裕半球内进行的。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之外,出口膨胀的亚洲国家占有较大的比例。这种变动建立在拉丁美洲和非洲其他门槛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付出相应代价的基础之上,而旧的工业国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如果说,全球化招致了国际经济关系的巨大变动,那么,这种变动一方面有利于富裕国家,另一方面,它记录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之外的明显的重点转移——非洲和拉丁美洲成为失败者。

世界出口的分布

图示

资料来源: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济年鉴》,第64号,巴黎,1998年版,表格A.47。

巴塞尔国际货币收支银行为了分析和评价世界货币形势,经常提出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更加准确、更加客观的调研结果,它把世界市场价格水平的长期发展趋势归纳为反通货膨胀,[4]这也就是说,通货膨胀的比例逐步下降——这是由于各国中央银行紧缩的货币政策和世界范围内持续不断的供给滞销的共同作用而造成的。对此,银行提出了自己的担心,这种发展进程可能会汇集为一场通货紧缩——如30年代那样——货币政策片面地以稳定价格为目标,在过去已经加重了经济增长和就业的负担,这完全可以说是一种缓慢的、相对的通货紧缩。[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