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危机和全球化:20世纪70年代以来经济增长持续减弱对于20世纪末经济发展的影响
20世纪70年代中期所有工业国家经济增长持续减弱,与以前的战后几十年相比,按照多年的平均数值,实际经济增长率减少了一半,与此相平行,劳动生产率的增长比例也在下降。由于劳动生产率的增长明显下降,由此造成了国内生产增长对于就业的刺激明显下降,失业率开始大幅度上升。到80年代初,不容忽视的是,多数工业国家都走上了大规模失业的道路。但是,还有几个引人注目的例外情形:日本、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奥地利都是比较突出的例子。
70和80年代失业的大幅度增长主要并不是由于所谓的全球化造成的。其实是由于许多工业商品市场的停滞趋势和由此产生的向第三产业生产发展的结构转换的结果。对于这种发展趋势很早就有人做出预言。经济政策既没有认真考虑这些预言,在关于停滞的预言兑现之后,也没有对于当时所出现的局势做出准确的判断,更没有采取实际的就业政策措施。
关于70年代以来导致经济增长趋势持续变化的长期原因,在这里不能详细分析。但是人们可以回忆,对于这种发展,很早以前就有人——主要是约翰·梅纳德·凯恩斯、让·富拉斯蒂耶——从理论上进行过分析,并且做出预见。
过去20年经济发展的重要特征就在于包括美国在内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不断提高的生产潜力和需求下降之间的矛盾。直到90年代中期,在美国需求开始超过了美国的生产潜力。迄今为止,仅仅在芬兰和爱尔兰出现类似发展趋势。在整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内部始终存在严重的供给滞销——所以,还不存在通货膨胀的潜在威胁。为了达到充分就业的水平,需要扩大需求。那些有利于“投资力量”的税收政策和其他供给主义的政策措施,也就是改善企业纯利润状况的措施,在就业政策方面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人们对它的胜利前景做出怀疑的判断。而且更大的危险在于,这些提高的纯利润将更多地用于进一步的兼并活动和投机性的金融交易,甚至流向国外。
前面提到的那种例外,就是美国国内市场的需求倾斜不过是最近的事情(1996年以来),原因在于美国家庭反常的消费行为,它本身又受到有价证券市场汇率膨胀的刺激。最近一段时间,消费比例甚至增长100%。[7]美国确实把动员消费者作为世界经济的最后一招;它们缓解了全球的需求衰弱。但是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高昂的:国家财政收支结算赤字不断出现,地球上富裕国家的国外债务不断增加,美国的私人家庭和企业处于严重负债状况。[8]
在不断提高的生产潜力和不断减少的需求之间持续不断的矛盾冲突自然会使得通货膨胀的势头被长期削弱。在美国就是这样,原因在于国家的出口盈余,这种盈余由于美元的不断升值而进一步增多。(https://www.daowen.com)
经济增长减弱和与此相联系的大规模失业是造成一系列问题的真正原因。人们把这些问题归罪到所谓全球化的身上,并且用供给学派的理论反对工会与雇员的改革要求:
争夺市场份额的竞争日益激烈,排挤竞赛取代了原来的经济增长竞赛。
这种形势迫使公司努力降低成本,要求减少纳税负担,促进合理化进程,提高对于劳动收入的压力。从每个经济企业的角度来看,这些措施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于整个经济,以至世界经济的需求和就业都造成了很大的消极后果。降低成本总是意味着各种家庭的收入损失,然后它们的消费需求下降。
在努力扩大市场份额,实现有利于成本的协同作用的努力中,集中化的趋势日益加强。公司合并、公司接收都是一种手段,在市场增长减弱甚至停滞的时候,个别企业还是能够实现营业增长,但是这会加重别人的负担。集中化进程正在跨越国家边境的范围内进行——戴姆勒—克莱斯勒是最原始的一个例子——这个事实并不是什么新现象,但是,无论如何兼并的数量和规模都在日益扩大,直到达到一种“饱和状态”。但是并不能把这些都归因于全球化,这是70年代以来经济增长不断减弱的结果。危机与集中化始终是同时并存、紧密联系的两个现象。如果把跨国康采恩的形成理解成为一种全球化现象的话,那么,这种理解是正确的,并且应当被看做是最近发展的一个重要特征,但是,这是一种描述性的断言,并没有涉及原因的解释。借助一种图解式的描述可以再次使人们看到这种内部关联。
激烈的争夺市场份额的竞争和因此不断加大的合理化压力——与以前的经济增长竞赛不同——越来越多地、大量地消灭劳动岗位,被消灭的劳动岗位数量远远超过了新创造的劳动岗位。而公司合并的数量不断增多,因为对于所有商品提供者来说,再也没有充分的销售机会。受到人们热烈欢呼的科技革新,例如新的能量转换,归根结底消灭了许多劳动岗位。总体上看,信息与通讯交往技术始终是沿着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方向进行(生产过程革新),与此同时扩大市场的效果(扩大需求的产品革新)——在短暂现象大量消失以后——显得相对比较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