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禁绝交通
十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内阁总理大臣面奏,关于入对奏事暂行停止事项,开单呈览,著依议。钦此。
一、除照内阁官制召见国务大臣外,其余召见官员,均暂停止,总理大臣不必每月入对。遇有事件,奉召入对,并得随时自请入对。
按中国历朝皇帝,莫不以召见臣工讲求政事、明目达聪为义,否则谓之百工惰、百事隳,以为无道。旧朝日见群臣,尤为善政。若不见群臣,乃至宰相亦不来见,惟其欢喜欲见乃来一见,或勉强欲见乃得一见,此乃大绅士之待地方官耳。质而言之,此犹囚犯耳。凡囚犯皆禁不得见人,至若见亲戚及长官,皆有限制。试问如此,可谓之皇帝乎?中国数千年之皇帝如此乎?是名皇帝,实非皇帝。
一、除照内阁官制,得由内阁国务大臣具奏外,其余各衙门应奏事件,均暂停止。所有从前应行请旨事件,均咨行内阁核办。其必应具奏者暂由内阁代递,凡无须必请上裁事件,均以阁令行之。
一、关于皇室事务,如宗人府、内务府、銮舆卫、钦天监等衙门,暂仍照向章具奏,统由内务府大臣承旨署名。具奏后仍即时知照内阁,但所奏以不涉及国务为限。
一、各部例行及属于大臣专行事件,毋须上奏。其值日办法,应暂停止。
一、向由奏事处传旨事件,均暂停止。(https://www.daowen.com)
按皇帝之所尊重者,曰王言如纶,其出如绰;曰出纳王命,王之喉舌。故曰君命为重,臣子大受命。今各衙门停止奏事,各部例行亦不上奏,各部值日亦皆停止奏事,除传旨事件,亦皆停止。是阻绝交通,直同囚犯矣。天下人人皆得交通自由、通信自由,惟皇帝乎,则禁不得矣。如此只可谓之囚犯,岂可谓之皇帝乎?是名皇帝,实非皇帝。
按皇帝之所以为有权者,以其办理庶政,故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今云所有以前应行请旨事件,均咨行内阁核办,其必应具奏者由内阁代递,凡无须请旨奏行事件,均以阁令行之。则内阁是皇帝,而皇帝非皇帝矣。阁令是君命,是王言,其非阁令者,则非君命矣。尚得谓为皇帝乎?是名皇帝,实非皇帝。
按皇帝之所以为大权尊重者,以理国务耳。今关于皇室事务,暂仍照向章具奏,仍即时知照内阁,但所奏以不涉及国务为限。夫奏章既不得涉国务,则皇帝是何物乎?凡不涉家务,则必为僧,是曰出家;不涉国务而为皇帝,是曰出国。夫既屏出国之外,尚可得谓之皇帝乎?最尊谓之出君,质言谓之为僧。凡士大夫乃至微员末秩、书役吏卒,皆涉国务,其不涉国务者,惟有家人妇女童稚耳。可谓之皇帝乎?是名皇帝,实非皇帝。
以上各情,本各君主宪政国之通例,不足为异。故各国君民相争完全宪法一定,即止戈无事。故旧君已奔,复迎立之,绝不计较,若今粤王法兰诗士约瑟第二是也。盖以一无足重轻之大绅、囚犯、僧人、妇女,其存否不劳过问也。
今乃以皇帝二字,误惑于中国专制之旧俗,必欲倾全国民命生计而争此大绅、囚犯、僧人、妇女之存在,亦太奇矣,且不可解矣。日人报谓满洲已亡,中国人尚争君主、民主之虚名,倾国命而不顾干涉,是为大愚。真中肯也,而惜乎吾国民竟不悟也。今之说者,动引夫明逐蒙古为例。是以皇帝二字为其专制,故恶之也,故倾国之民命生计而为之。今之皇帝,乃大绅、囚犯、僧人、妇女之代名词,而值得倾全国之民命生计以争之耶?是真不可解也。不明皇帝之作何状,则争之可也;苟明皇帝之大绅、囚犯、僧人、妇女,而日日倾国而争之,未有不笑其狂愚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