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乐害民

扬州芍药为天下冠［1］，蔡延庆为守［2］，始作万花会，用花十余万枝。既残诸园，又吏因缘为奸，民大病之。予始至，问民疾苦，遂首罢之。万花会本洛阳故事，而人效之，以一笑乐为穷民之害。意洛阳之会，亦必为民害也。会当有罢之者。钱惟演为洛守［3］，始置驿贡花，识者鄙之。此宫妾爱君之意也。蔡君谟始加法造小团茶贡之［4］。富彦国曰：“君谟乃为此耶？”

【编　年】

元祐七年任扬州知州时作。

【笺　注】

［1］扬州芍药为天下冠：宋王观《扬州芍药谱》：“居人以治花相尚，方九月十月时，悉出其根，涤以甘泉，然后剥削老硬病腐之处，揉调沙粪以培之，易其故土，凡花大约三年或二年一分；不分，则旧根老硬，而侵蚀新芽，故花不成就。分之数，则小而不舒，不分与分之太数，皆花之病也。花之颜色之深浅，与叶蕊之繁盛，皆出于培壅剥削之力。花既萎落，亟剪去其子，屈盘枝条，使不离散。故脉理不上行而皆归于根，明年新花繁而色润。杂花根窠多不能致远，惟芍药及时取根，尽取本土，贮以竹席之器，虽数千里之远，一人可负数百本而不劳。至于他州，则壅以沙粪，虽不及维扬之盛，而颜色亦非他州所有者比也。……花品旧传龙兴寺山子、罗汉、观音、弥陁之四院，冠于此州，其后民间稍稍厚赂以匄其本，壅培治事，遂过于龙兴之四院。今则有朱氏之园，最为冠绝，南、北二圃所种，几于五六万株，意其自古种花之盛，未之有也。”(https://www.daowen.com)

［2］蔡延庆为守：按，《宋史·蔡延庆传》未言延庆有知扬州之经历。拙撰《宋两淮大郡守臣易替考》阅书多矣，亦未见延庆知扬州之记载。据本文揣之，延庆知扬州当在东坡知扬州前不久，而这一阶段蔡延庆都在北方任职。《宋史·蔡延庆传》：“知开封府，拜翰林学士。以言者罢知滁州，历瀛、洪州，复龙图阁待制，帅高阳。阅岁，复直学士，移定武。元祐中，入为工部、吏部侍郎。卒，年六十二。”《宋两淮大郡守臣易替考》所列元祐间任扬州知州者数人，兹述如下：1、元祐元年滕元发，闰二月壬辰改知郓州。2、元祐元年四月辛卯邓绾，旋改知滁州，实未到任而卒。3、元祐元年中至本年八月，卒。4、元祐元年十二月七日至元祐二年六月乙酉。5、元祐二年六月乙酉至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丁卯谢景温。6、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丁卯至元祐四年七月丙申蔡卞。7、元祐五年五月丙寅至元祐五年十月乙卯蔡京。8、元祐五年十月壬子至元祐六年闰八月壬申王存。9、元祐六年闰八月壬申至当年十一月壬辰谢景温。10、元祐六年十一月至当年十二月戊辰李承之，旋卒。11、东坡。具体书证可参原书。疑东坡所说“蔡延庆”乃蔡京、蔡卞兄弟，偶记误耳。

［3］钱惟演为洛守：《长编》卷一一〇：“（天圣九年正月）辛未，改新判陈州钱惟演判河南府。”同书卷一一二：“（明道二年九月）丙寅，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落平章事，赴本镇。”

［4］蔡君谟始加法造小团茶贡之：蔡襄《茶录序》：“朝奉郎、右正言、同修起居注臣蔡襄上进：臣前因奏事，伏蒙陛下谕臣先任福建转运使日，所进上品龙茶最为精好。臣退念草木之微，首辱陛下知鉴，若处之得地，则能尽其材。昔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丁谓《茶图》，独论采造之本，至于烹试，曾未有闻。臣辄条数事，简而易明，勒成二篇，名曰《茶录》。伏惟清闲之宴，或赐观采，臣不胜惶惧荣幸之至。仅序。”又张源《茶录·汤用老嫩》：“蔡君谟汤用嫩而不用老，盖因古人制茶造则必碾，碾则必磨，磨则必罗，则茶为飘尘飞粉矣。于是和剂印作龙凤团，则见汤而茶神便浮，此用嫩而不用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