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政府对于日俄和议之举动[1905年5月4日]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评政府对于日俄和议之举动[1][1905年5月4日]

五月廿四日《时报》北京专电云:政府有意参预日俄议和事,曾以此商诸美国,求其赞同。现得美政府回答,谓中国若于此际,遽派专使以参预此事,则美国殊不赞成。窃为中国计,现下惟当注意和议之进行,细察日、俄两国之意见何如,而为临机应变之举措耳。

六月初一日同报北京专电云:政务处现在会议对付日俄和局事,拟与英、美两国约明愿表同情,俾得参与会议,现已向该两国公使密商此事。

又云:中国先曾运动欲由英、美、德、法各国会议以解决满洲问题,俄国公使亦贿托各当道暗中煽动,然因各国置之不理,遂作罢论。次而有参预和局之议,亦因美公使忠告,不得已而中止焉。现正决议由皇上致国书于英、美、德、法各君主,请共保护满洲,以此与四国公使商议,亦未得其赞助。正在踌躇之际,适接驻日杨使电称日本决无占领满洲之意,请始终与日本协议以决定大计云云。于是太后稍为安心,庙议似为之一变。

又初四日同报北京专电云:去月三十日各国公使同至外务部有所会议,于是那尚书于初一日召见后,即往访英、日、俄三公使,陈明中国对于和局之意见。

又初三日同报北京专电云:北洋大臣袁世凯电致政务处,谓东三省问题,当与日本协议,切勿请各国干预,致生枝节。

评曰:我政府忽欲派专使以参预日俄和议,吾不知其意何在。但和议者,两交战国之事,非第三国所能容喙也。开战之始,我不宜中立而竟中立,议和之际,我不宜参预而欲参预,皆可谓奇事,可谓奇想。虽曰日俄和议,其关系于我者甚多,然此亦须俟彼两交战国之议毕,然后乃能及之,此事理之顺序也。故我国对于此事,断无始终不与闻之理,此奚待言者?惟派正式之使节,则今尚非其时,美公使谓为尚早,诚哉然也。

至运动英、美、德、法各国会议以解决满洲问题,此自不易之办法,惟我国所以待满洲者,意欲云何,此不可不早定者。如欲使各国劝日本以归还我满洲也,则诚如袁氏所云,切勿尔尔,致生枝节。盖俄、法、德胁日还辽之举,殷鉴不远,各国而许助我者,则将来外交上之难题,且日起而未有已。而日俄战争之结果,卒至中、日、俄三国俱无利益,而渔人之利,惟第四国独攫之,此至危极险之道,万万不可者也。(https://www.daowen.com)

至杨公使电称日本决无占领满洲之意云云,则吾敢断言曰:杨公使为人所愚也,当易其词云,日本于名义上决无占领满洲之事。若夫名义以外,日本之意云何,则更不待吾之哓哓也。中国政府而果从杨氏、袁氏之说,始终惟与日本协议也,则吾更下一断语曰:满洲决非复中国人之满洲而已。

吾敢忠告我政府曰:满洲之事,必当由我提出以付诸列国会议,但当先定处置满洲之目的,舍分藩以造成永久中立国外,无他策也。我现今即宜派重员往欧美,以此目的讽示各国,以求同情,但其人宜以半官半私之资格。如日俄开战之始日本派末松金子两氏漫游欧美之例,而必不可派专使,尤不宜遽参预日俄和议。派使者,正式之交涉,不过临时循例而已。运动之成功,则全在此半官半私之游历员,当趁今日,以第一等人才充游历员,待诸异日,虽以第二等人才充公使可也。

日人最畏我将此事提出列国会议,旬日以来,彼中报纸,闻我有此等举动,纷纷笑骂,其语甚多,今不具述。我政府当思满洲之事,日本与我,果同一利害否?如同一也,则我当惟日本言是听,而不然者,日本之所害,则我之所利也;日本所最畏者,我所宜亟行者也。

虽然,若非有以满洲为永久中立国之决心,而漫然付诸会议,则中国必以会议而亡。得失之间,不容一发,吾念此盖股栗,故不惜申申然再三言之。

[1]录自《新民丛报》第六十八号,光绪三十一年四月初一日(1905年5月4日)出版。署名“饮冰”。《饮冰室合集》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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