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平等化

宋太宗年间，汴京一个主户^[15]敲响了登闻鼓，起诉自己的家奴丢失了他家的一头猪。宋太宗哭笑不得，于是下诏：“赐给他一千钱，偿还那头猪钱。”这虽然是一个笑话，但也标志着前朝的奴婢制已经瓦解，宋朝的主户与家奴都是法律的主体，双方有了纠纷，主户可以起诉家奴，家奴也可以起诉主户。宋朝不再把民众分为“良民”和“贱民”，而是根据不动产，划分为“主户”与“客户”；根据居住区域，分为“城郭户”与“乡村户”；根据有无官职，分为“官户”^[16]与“民户”。各个阶层虽然财富、地位不同，但在法律和人格上是平等的。江南一带，各县衙每天接收民商事诉讼不下200件。^[17]江西浮梁县的民众，就曾创造了每天递交几百件诉状的纪录，因此吓跑了知县王越石。^[18]

宋朝允许民告官，即使是诬告也不承担罪责。宋太宗的宰相李昉，就被一个名叫翟马周的平民，以“不作为”的罪名告下了台。宋仁宗时期，一个富户到开封府告状，说他的儿媳妇过门才三天，就被皇宫的人带走了，已经半月没有回音。当时的开封知府名叫范讽，他问富户：“你没有说谎吧？”富户回答：“句句属实。”于是，范讽入宫面见宋仁宗，向皇帝要人：“陛下不爱女色，中外共知，怎么能有这种行为？况且民妇已经成亲，再强行纳入宫中，怎么向天下交代？”宋仁宗耷拉着眼皮回应：“听皇后说，宫中最近确实纳了一个女子，姿色上佳，朕还没见过。”范讽说：“如果这样，请将这个女子交给臣带回。”宋仁宗表示会把她送回去。范讽不依不饶地说：“臣乞请，就在这里交割这个女子，好让臣马上带回开封府，当面交给告状的人。否则，天下人恐怕就要诽谤陛下了。”宋仁宗降旨，把女子领来交给范讽，范讽这才下殿。^[19](https://www.daowen.com)

宋朝允许妇女离婚。例如，丈夫因为犯罪在外地监视居住，其妻子愿意离婚的，允许离婚。再如，妻子被与丈夫共同居住的亲人强奸，即便是强奸未遂，而妻子要求离婚的，要准许离婚。再如，丈夫死后，寡妇享有家长的权利，如果娘家无法收留她，或者孩子年幼需要抚养，或者出于夫家财产继承等原因，可以在亡夫家里招后夫，俗称“接脚夫”。^[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