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女童:心理援助vs性教育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十七章 受伤的女童:心理援助vs性教育

“在?”温韵在诊所的微信群里,发了一句话,“我要宣布一件事。”

“在。”小麦、乔真真第一时间回复。

“某县妇联和救助站希望我们去给他们县里的几所农村小学做心理讲座。有时间、有意愿参加的请举手。”

“我不行,要上班。”秦一佩冒了出来,附带一个表情包,生无可恋。

“我也是。”吕云英是一张笑脸。

“最近工作有点忙,要整理资料,迎接学校的评估检查。”赵志宏平静地回道。

“看来,只有我是闲人咯?”温韵的表情包是用手托腮沉思中。

“还有我,温老师,我可以的。”乔真真发了这句话后,一个欢欣雀跃的小女孩舞着两朵大红花跳了出来。

“我好想去,可是要写毕业论文。”小麦发了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

“那好,就这样。乔真真,明天诊所见。其他人,洗洗睡了,拜拜!”温韵发了个挥手的表情,退出了微信。

“温老师,我们给他们讲什么内容?”乔真真问温韵。

“我做了个PPT。”温韵把U盘插在诊所的电脑上,打开,找到文件《留守儿童的心理健康与安全》,展示给乔真真看,“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讨论。”

“好的。”乔真真坐下,播放PPT。

“温老师,我觉得挺好的,内容挺全面的。”乔真真看完后,对温韵说,“尤其是安全教育中的性安全,这个真的很重要。现在好多新闻报道说,大多数儿童被猥亵或性侵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他们的父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毫无察觉。更可恶的是,好多都是熟人或亲戚作案。所以,提高儿童这方面的意识是关键,尤其是留守儿童。”

“嗯,确实如此。”温韵皱着眉头说,“某县就是发生了一起儿童长期被性侵的案子,所以才引起重视,邀请我们去做关于心理健康和安全的巡回讲座。”

“啊?居然……”乔真真张着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惊。如果新闻中的故事发生地比较遥远,距离可以削弱恐惧,让人尚可平静地接受。但当故事就在自己身边发生时,不由得让人不寒而栗,胆战心惊。

“这只是发现的,还有没被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怎么发现的?”

“女孩怀孕了,十四岁。但是,实际上,她从九岁就开始被性侵了。”

“什么?这么小?”乔真真又一次被震惊到了,“是谁这么无耻?”

“据说是她同村的远房表叔,还有堂哥。”

“……”乔真真半天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咕哝一句,“简直禽兽不如!”

“所以,这次讲座中,我特意加重了性安全这部分内容,就是要让小学生们都知道,如何识别性骚扰,并学会保护自己,远离禽兽。”

“嗯,是该让每个小朋友都知道这些安全常识。”乔真真说,“不过,我有个疑问,这些关于性的常识应该在孩子多大的时候讲呢?”

“有性别意识之后吧,三四岁。”

“这么早吗?”

“是,当然,不同的年龄阶段要传授的内容不同。一般所讲内容要随着年龄逐步深入。像不要让别人摸你穿游泳衣的地方,这种常识是可以早点告诉孩子的。”

“哦。”

“你把内容好好熟悉一下,我们谁有时间,谁去讲。”

“好。对了,那个女孩我们要对她进行心理干预吗?”

“要的。这个我负责。”

“哦,我还有个建议,既然是对小学生讲,我们是不是把文字减少一些,PPT做得稍微卡通点?”

“嗯,可以。你来修改吧,最后我再来定稿。”

“好嘞,交给我吧。”

女孩略胖,她微微地弓着身子,低着头,怯怯地走进学校的会议室。白皙的脸上,五官端正,是个漂亮的女孩,却看不到少女应有的纯真与阳光。与年龄不相称的还有她的穿着,略透的绿色短衬衣,可以看见里层的白色吊带,下身则是一条刚到膝盖的白色短裙,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虽说十四岁正是青春发育期,但女孩饱满的胸部,还是让温韵对其生理上的过度成熟有些讶异。

“小群,这是心理咨询师温老师,你有什么话,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和温老师说说,她可以帮助你。”带小群来的男老师是小群的班主任。

“嗯。”小群用鼻子哼了一声,代替“我知道了”这句话。她抬起头,匆匆地瞥了温韵一眼,目光很是淡漠。就像看温韵身后窗户外的那棵高大的榕树,有种因为司空见惯所以便忽视它存在的淡漠。

“温老师,你们聊。”班主任说完,离开了会议室。

“小群,你好。请坐吧。”温韵脸上堆着笑容,希望在谈话一开始,就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尽快放下戒备心。

小群并没有回应温韵,只是意味不明地斜睨了温韵一眼,温韵心里蓦然有点发紧。心理咨询师一贯奉行自愿原则,如果来访者并非自愿,是不会和心理咨询师好好配合的,更不用说自我反省、领悟。但是,有时候,心理咨询师也会遇到被委托给人做咨询的特例,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虽然知道小群是被老师要求来的,并非自愿,但温韵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咨询。

“你知道心理咨询师是做什么的吗?”

小群摇了摇头,木然地斜了一眼温韵,好像在说,我不关心。

“就是……”温韵在大脑里飞快地检索着合适的词语,能让小群短时间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并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就是当你情绪不好,心里烦躁的时候,我能够和你一起找到原因,并给你一些建议,让你高兴起来。”

“哦。”小群漫不经心地应道。温韵看出她并不相信,可是,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反感。这就意味着,她还是愿意和温韵聊聊的。

“你现在和谁一起生活?”温韵问。

其实,温韵早就听小群的班主任介绍了小群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发生在她身上的性侵事件。所以,她知道,小群两岁时父母离异,母亲离婚后从不曾回来看过她,基本上是下落不明。父亲则长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祖父母带着她一起生活,困苦拮据。之所以多此一问,只不过想通过拉家常的形式,慢慢和小群熟络起来。毕竟,双方都需要点时间,走近对方。

“爷爷、奶奶。”小群简短地回答。

“爸爸呢?”

“过年才回来。”

接着,温韵又问了爷爷奶奶的健康状况、家里的农作物以及和家人的关系。虽然从小群的嘴里,温韵只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但就是这些只言片语也足够让温韵心生悲悯。这是怎样的一种生存环境?贫穷、落后、愚昧、缺乏亲情,让一个纯洁无辜的女孩不幸沦为一件骇人听闻的性侵事件的当事人。温韵不想去了解整个事件发生的细枝末节,因为不忍心再次撕开小群的伤疤,让她又一次面对自己伤痛的过去。

于是,她小心翼翼,含混地提及:“发生那件事后,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就是有些烦。”小群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场景,厌恶地甩了下头。

“是什么让你这么烦呢?”温韵盯着她,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切。

“就是村里还有街上的那些人,老是说闲话。”

“你是说,她们一直还在说你的事情吗?”

“是呀。我爷爷奶奶叫她们不要说了,她们也不听。”

“听到她们的闲话,你是怎么想的呢?”

“烦,讨厌。恨不得她们从我眼前消失。”(https://www.daowen.com)

“是呀。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们实在是不应该再提了。任何人听到那些难听的话,都会很生气的。”温韵发自内心地同情她,“不过,总是为这些生气也不值得,你说是吧?”

“可是,她们总说。”

“你们这里地方小,发生任何不好的事,都可能被人说闲话。一般情况,也就说一阵子。时间久了,就没有人再说了。如果有人一再地说,你可以让你爸爸去警告那些人。”

“哦。”

“或者,你就装作没听见,暂时尽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或者戴上耳机,听听音乐。”

“没有手机。”

“mp3呢?”

“没有。”

“这个不贵,可以买一个。”

“爷爷奶奶没钱。”

“哦。对了,班上同学会说你的闲话吗?”

“他们不知道。”

“哦,这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他们有可能会从大人那里听到,你不要理会他们就是了。实在不行,就去告诉班主任。”

“哦。”

“你做了手术后,身体还好吗?”

“才做了复查,还好。”

“晚上睡眠还好吗?会做噩梦吗?”

“还好。偶尔会做噩梦。”

“哦。除了烦恼别人说你闲话,还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嗯,我爷爷奶奶也老说我。”

“说你什么?”

“就为那件事老责骂我,好烦!”

“那你爸爸的态度呢?”温韵问。

“他不骂我,但也不管我。”

“哦,这样。那我可以和你爸爸沟通一下,让他跟你爷爷奶奶说说,不要再骂你了。”对于这样一个不作为的父亲,温韵决定无论如何要和他谈一次。

“对了,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或者消遣的活动?”

“没什么爱好,就是看看电视。”

“不唱歌、跳舞、画画或者看书之类的?”

“不,也没有书看。”

“没有书看?那你心情不高兴的时候,一般怎么办呢?”

“忍着呗。”

“我看你们这里山不高。其实,你可以爬爬山,看看野花,或者站在一个高处大声吼两嗓子。”

“嗯,我挺喜欢爬山的。山上有许多的野果子。”

“那挺好。约几个小伙伴一起去,不要一个人,也不要走太远。”

“嗯。”

“你还有什么困惑吗?”

“没有。”

“好吧,再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打我的电话,和我说说,好吗?”温韵把自己的电话写在一张字条上,递给她。小群接过来,看了看,装在自己的衣兜里。

“你好,小群。”温韵再一次来到小群的学校,在学校的会议室见到了她。

“你好,老师。”小群笑着和温韵打招呼。因为见了几次面,小群显然对温韵有了亲切感。

“最近学习还顺利吗?”

“就那样,不好不坏。”

“以后准备读哪里的高中?”

“我的成绩,可能读不了高中。管它呢,到时候出去打工呗。”

“你还小,出去打工,恐怕不太好。”温韵说,“不过,你考不上高中,可以上职高的。”

“职高?要考吗?贵吗?我爷爷奶奶说供不起我上高中。”

“不要学费。只要你想去读就可以去读。而且有很多的专业,比如幼师、财会、汽修、烹饪、旅游、计算机、美容美发,等等。对了,你对哪个专业感兴趣?”

“嗯,美容美发吧。我比较爱臭美。”小群抬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是温韵第一次看到一丝纯真的笑颜在她的脸上荡漾,让她瞬间回归少女的本真。

“挺好。你好好努力,一定能学好的。”温韵说,“对了,你现在和老师、同学处得怎么样?”

“还可以。同学们都管我借《幽默高手》这本书看。”《幽默高手》是温韵上次带给小群的众多书籍中的一本。

“看来,通过借阅书籍,你交到了一些好朋友。”温韵说。

“嗯。大部分同学还是挺好的。”

“你爷爷奶奶怎么样,还经常骂你吗?”

“还好。不怎么骂了。”

“那不错。你看,只要你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周围的人都会善待你的。”

“嗯。”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