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产阶级在寡头统治的衰落中参与权力体系(墨西哥、玻利维亚、委内瑞拉)

1.中产阶级在寡头统治的衰落中参与权力体系(墨西哥、玻利维亚、委内瑞拉)

在一些国家,寡头统治以矿业飞地和非常传统的土地关系为基础,中产阶级只有在农民和民众支持下进行革命才能有效地参与权力,如墨西哥和玻利维亚,而委内瑞拉的情况则更为激烈。

这一进程在前两个国家各具特点,这不仅因为有历史时间上的差异,而更主要的是由于两国农民阶层在革命运动中所发挥的作用不同。

众所周知,在当时的墨西哥,矿产开发是发展的基础,而且同国内交通和能源一样,都掌握在外国资本的手里。全国总投资的40%来自美国,80%是对矿产、石油和铁路的投资。

尽管资产阶级(主要是商业和金融业阶层)以某种方式参与政府,农场体系仍维持着国内统治;由于政权的专制特点,参与国家行政管理的城市中产阶级无法有效行使其政治使命。

可以说,参与政权的中产阶级是由寡头挑选的。中产阶级要想有自己的代表,就必须建立一个选举机制;农业寡头的抵制使得中产阶级只能与农民结盟建成统一“军团”,并通过革命运动的方式与寡头剥削机器作斗争。

城市中产阶级通过革命实现了他们的短期目标(“反对连选和提倡有效选举”),同时,尽管存在一定困难,他们从一开始就要求与农场主在平等的基础上结盟。马德罗政权建立后,革命时期的一些显赫人物能够留在政府中,这并非偶然。从某种程度上讲,卡兰萨的政策是这种联盟最好的表现方式。但是在革命进程中形成了农民组织和工人组织,以及一种强烈的意识,即正是他们“完成”了革命。中产阶级和农场主的这种联盟一直维系到1929年危机。另一方面,革命并不意味着对外国资本依赖的结束。农民和工人的抗争更加强烈,这就导致了政权不稳局面。在此情况下,城市中产阶级必须作出抉择:要么保持联盟共同对付民众阶层,要么改变战术。1934年,卡德纳斯政府改变了政策,他选择了民众阶层作为盟友,这有利于更有效地进行土地改革和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工会机器。另外,卡德纳斯政府开始大力推行国有化政策,其根本目的是实现石油国有化。这样就向保证政府获得民众的有力支持迈出了第一步。这种体制的初衷不仅是要让中产阶级对国家实行部分控制,还在于要着手建立一种与国家权力平行的私有制经济力量。

在玻利维亚[6],寡头的政治衰落始于查科战争的失败。这场战争首次表明土著居民可以成为国家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第一次使人们认识到土著居民的处境。另外,在中产阶级中开始出现一些不满寡头统治的集团,主要由参加查科战争的年轻军官、大学学者及一些规模较小的城市政治集团组成,他们以各种方式谋求取而代之。

这些集团可以找到盟友,以有效加强其实力。比如与锡矿工人的联盟导致民族革命运动爆发。应该注意到,农民运动一开始并不包括在民族革命运动中,但自1936年起,农民运动开始向革命运动演变并逐渐具有更加激进的政治内涵。(https://www.daowen.com)

代表比利亚罗埃尔政府的军人—民众联盟扩大统治结构的尝试失败以后,在实现推翻寡头和飞地体系的新目标的过程中,首都民众的参与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前面提到的中产阶级集团和锡矿工人也站在了民众一边。所以,此后的政治均与矿业国有化相关。城市—矿业极端主义似乎在原则上不会插手农业问题[7]。然而,前面提到的农民运动却凭借其自身动力将土地改革问题引入中产阶级参与权力的进程中来。农民集团尽管没能有效参与对权力的划分,却在1953年革命后对中产阶级的民众城市政策给予了重要支持。

在委内瑞拉,随着军政府的建立,各地区寡头之间的斗争达到高潮。军政府尽管没有损害地方寡头权威,但也不允许它们为争权夺利而继续相互倾轧。

军政府时期,与石油开发公司达成的协议得以履行,这改变了委内瑞拉的传统局势。城市阶层的发展形成了一个稍成气候的中产阶级,而另一方面,石油飞地又孕育了重要的工人聚集点的早期雏形。

为推翻政权,中产阶级组成了一个以城市中产阶级和石油工人为基础的反对派。由于没有举行选举的可能性,这个联盟对统治体系构成的威胁是相当有限的。于是,他们不得不使用多少带有暴力性质的其他手段。但实施这些手段在当时也是困难的,因为中产阶级在城市,而支持他们的工人(马拉开波湾的石油工人)却离城市中心相对较远。而且,由于国家将石油收益在首都加拉加斯进行重新分配,因此工人阶级获得城市民众阶层支持的可能性也随即减少了。

中产阶级的其余选择就是利用权力体系内部矛盾,尤其是利用各军事集团间的摩擦和争斗来尝试发动国家政变。梅迪纳·安加里塔将军以承诺恢复民主为条件,获得了民众支持并发动了军事政变。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实现了这一选择,这样就打开了选举之路。通过这一途径,代表中产阶级和石油工人联盟的民主行动党执掌了政权。他们开始采取措施,进行土地改革并设法从石油飞地获得更多收益,以此改变传统势力的基础。尽管如此,民主行动党的执政是短暂的,在为推翻前政权而发起的运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军人将他们赶出了政府,并与佩雷斯·希门尼斯组成了一个具有专制色彩的、由石油飞地收益供养的政府。

佩雷斯·希门尼斯政府时期适逢石油出口高峰,委内瑞拉得到了超乎寻常的发展。而且,在那个时期,除投资石油业外,外国资本在国内市场的商业和工业活动中也有着重要影响,由此,一个不完全依靠国家而拥有自身抗争能力的民众阶层应运而生。这样,反对派基础的扩大便成为可能,这时的反对派由中产阶级、城市民众阶层和石油工人组成。因为有了农民的支持(至少是心照不宣的支持),造反的可行性增加了。这要归功于民主行动党,是他们在其短暂执政期间进行了土地改革,并明确划分出农民阶层。

但外国资本已经不再局限于石油业,当其投资方向发生改变时,一些中产阶层也可能以某种方式投入到新的活动中,于是出现了不同集团间的严重冲突,其结果是联盟面临解体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