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军费带来巨大财政赤字

中国军费带来巨大财政赤字[1]

（1936年12月2日）

在中国财政部最近的报告和零散描述各地状况的中文资料中，都指出了中央、省和地方政府的财政赤字不断增长。如先前对南京政府财政稳定性的一个研究所指出，在中国，官方数字既不完整、不详细，时间也不够近，不足以使人对国家真实的财政状况得到一个全面的、不会误解的印象（见《远东观察》1936，7，1，pp.139—146）。然而，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中国，如在所有其他国家一样，政府极不可能犯悲观主义的错误。因而，由公开发表的官方数字描绘出的灰暗画面有相当大的可靠性。

关于中央预算，据电讯透露，孔部长宣称于1935年6月结束的财政年度共有赤字19600万元（合美元5700万元），收支赤字达到12250万元。这意味着1934—1935年度的赤字高于1930—1931年度以外的任何年份，也比1928—1934年年平均的13000万元赤字——约等于全年支出的1/5——更高。1936年6月结束的财政年度的非正式数字显示出的赤字甚至还要高。

省和地方政府的预算赤字较难列出。根据零散报道作出的一个谨慎的假设是，没有一个市和县的预算（大部分县根本不作预算）是平衡的。对一些比较富裕的省份1935—1936年度赤字的估算如下：江西，以前完全由中国红军占领，110万元；福建，216万元；甘肃，2377205元；山东，240万元；江苏，300万元；浙江，320万元；山西，900万元；四川，1000万元；河北，1200万元。其他省份没有可用的数字，但根据总的经济状况和中央政府向河南、湖南、贵州和广西提供的补贴判断，看来可以肯定，数字缺乏并不意味着预算平衡。

事实上，由于各个地方集团普遍缺乏使预算平衡的能力，较高级的行政机构向较低级的政府单位提供补贴，成为一个多少有点儿固定的政策。因而，在中央政府1936—1937年度的预算中，不少于全部支出的10.7%被提出用于补贴省政府。对18个省政府预算的一个审核表明，它们全部开支的13.7%又给了它们管辖范围下的地方政府。

两个省政府的财政困难可以作为所有困境的例证。其中之一，浙江省，自1928年以来就在南京国民政府的直接控制之下。在1935—1936财政年度，浙江省库不得不拿出1111万元付贷款的本金和利息。这笔巨款超出了省政府全年收入的一半。该省未归还的债务总数达76020567元。在四川，该省受21军刘湘军长的控制，1928到1934年之间累积债务119857000元。在去年3月到6月这一极短的时期内，四川省政府就出现了300万元的赤字。在美国人看来这些钱可能不算多，但必须记住在中国，由于生产力普遍低下，这些数字显得极大。(https://www.daowen.com)

中央和地方政府赤字的主要原因一直是由于军队和警察支出占了优先地位（见《远东观察》1935，8，28，pp.136—137）。由行政院1936年6月30日批准的1936—1937年的国家预算，全部支出为990658450元，其中只有5%用于建设项目，而有将近25%用于归还贷款，32%以上用于军事支出。由于贷款中一大部分用于军事目的，用于归还贷款的25%中的大部分也可以考虑归入军事支出类中。简言之，1936—1937年预算反映出了通常的支出分配：自从现在的国民政府1927年上台以来，中央政府平均每年的民用支出稍多于全部支出的10%，同时，明显的军事支出约占全部支出的47%。以整数表示，1928到1934年6月间政府的军事开支平均每年达29400万元；在1936年6月结束的财政年度中，政府的军事开支为32100万元；在1936—1937年的预算中，它达到了32200万元以上的顶峰。

中国各地都存在类似的情形。对18省和4个市政府收支的研究提供了充足的资料，我们可以据此把全国所有的省和市政府收入总额估算为35000万元左右。其中10%到11%用于建设工作，13%左右付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约15%花在维持警察武装上面。通过对13个省的县预算的研究，我们可以粗略地估计全国所有县政府的年总收入为15000万元。这笔钱中，最多有6%用于建设工作，不到1%用于清偿债务，约16%用于地方警察机构。

由于上述预算不包括民团的费用，所提到的15%和16%这两个数字没有说明全部情况。省和县民团的主要费用由县和更小的行政单位负担。把这一项加到维持地方治安的警察支出上面，我们发现军事费用——按照中国人所理解的军事一词的广义——通常占各地方政府全部支出的19%到53%之间。一些较具体的百分比如下：江苏，18.7；福建，28.3；山东，32.4；安徽，37.5；湖南，42.0；陕西，44.9；浙江，49.2；湖北，50.0；江西，50.7；湖北，52.7。

总之，按照目前情况，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维持治安引起赤字上升和赋税负担加重，后者又造成更多的农民负债、更加贫困和更多的不安定，随之而来的是对国库提出新的维持“治安”的需求。中国今天的财政赤字就这样既是农村经济崩溃的原因，又是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