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办初期的成就及影响
白鹭洲书院创办伊始,因为江万里已经名播江南。数年后,又因理学名儒欧阳守道任山长十余年,培养了一批德才兼备之士,更是享誉海内。
欧阳守道,字公权,一字迂父,号巽斋,庐陵永和人。淳祐元年(1241)进士及第,历任秘书郎、著作郎等官职。欧阳守道以品行高洁名留《宋史》。他幼年丧父,家道中落,但他自强不息,刻苦自学,终成大才。在追求学问的同时,他严以修身,将儒家“五常”作为自己的言行准则,敬老爱亲,忠孝仁义,不到30岁,已经成为闻名乡里、备受尊敬的醇儒。
江万里任吉州知州这年,欧阳守道正好参加乡试,其道德文章备受江万里赏识,于是将其留在身边亲自教诲,成为自己的得意门生。
江万里对欧阳守道影响很大,不论是在理学思想上、教育理念上,还是为官生涯中,都是欧阳守道坚定追随的师长。大约从1247年至1259年,欧阳守道因江万里推荐任白鹭洲书院山长。这十余年里,欧阳守道秉承江万里开创的学风和办学理念,以培养经世致用之才、忠正节烈之士为宗旨,孜孜不倦,倾心育人,不仅树立了鹭洲学风,更培养了一批令后人无比敬仰,始终追比的庐陵先贤,其中最著名的是民族英雄文天祥。
宝祐三年(1255),20岁的文天祥来到白鹭洲书院求学,拜欧阳守道为师。欧阳守道倡导“求为有益于世用,而不为高谈虚语以自标榜于一时”[10]的治学之风,提倡学以致用,针对时局弊端提出切实可行的政策和主张。他的学说使文天祥深受启迪,对其一生影响深远。宝祐四年(1256),文天祥以一篇《法天地之不息》的御试策论,赢得了理宗皇帝的赞赏,钦点为状元。阅卷官王应鳞称文天祥这篇文章“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文章充分显示出文天祥的爱国热情及面对国家危亡、民族兴衰的责任与担当,是文天祥一生的行动纲领。
这年科考,和文天祥同榜的进士中,有39人来自吉州,其中白鹭洲书院学子就有4人。一时间,白鹭洲书院名震朝野,理宗皇帝亲书“白鹭洲书院”匾额以示褒奖。此后,白鹭洲书院闻名天下,“庐陵士至二三万,挟策来游者,不于州学则于书院”[11],来书院求学的士子多达数百人,一时文风蔚然。
文天祥有强烈的忧国意识和爱国精神。为官期间,他上书乞斩避战退让、建议迁都的权宦董宋臣,多次上书皇帝请其振作精神、兴利除弊,收复山河。1275年,江万里在饶州投水殉国,在赣州任知州的文天祥则慨然应诏,起兵勤王。其时,有友人劝阻文天祥说:“今大兵三道鼓行,破郊畿,薄内地,君以乌合万余赴之,是何异驱群羊而搏猛虎。”文天祥说:“吾亦知其然也。第国家养育臣庶三百余年,一旦有急,征天下兵,无一人一骑入关者,吾深恨于此,故不自量力,欲以身殉之,庶天下忠臣义士将有闻风而起者。”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愿以一人之举唤起华夏民族几近消失的民族气节的爱国之举,如煌煌日月,光耀[12]千秋。
祥兴元年(1278),文天祥兵败被俘,押至元大都,面对元朝皇帝高官厚禄的许诺,文天祥毫不动心,只求以死殉国,留下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的忠义绝响。文天祥的同门师弟邓光荐,追随文天祥抗元,家有十二口死于战火,大难不死的邓光荐在南宋灭亡后归隐庐陵,到处搜寻整理文天祥手稿,辑成《文丞相督府忠义传》,使文天祥事迹流传后世。书院学子刘辰翁在宋亡后持节不仕,将满腔爱国热情寄于诗词中,留下了一首首感人至深的词作,成为南宋末年著名的爱国词人。白鹭洲书院因此以忠节之风名震天下,也形成以弘扬理学、崇尚忠节的办学理念和特色,在全国众多书院中独树一帜。
文天祥、邓光荐、刘辰翁是白鹭洲书院创办早期最具代表性的忠义之士,他们受江万里的感染,受欧阳守道的教化,又恰恰身逢朝代更替,得以彰显风气。他们的民族气节和道德文章,树起了白鹭洲书院文章节义之大纛,使书院名声大振,而这,也是白鹭洲书院名重江南成为江西四大书院之一的重要原因。
【注释】
[1](清)刘绎:《白鹭洲书院志》,合肥:黄山书社2018年影印同治十年刻本,第一册,第18页。(https://www.daowen.com)
[2](清)刘绎:《白鹭洲书院志》,合肥:黄山书社2018年影印同治十年刻本,第二册,第49页。
[3]吉安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吉安市志》,珠海:珠海出版社1997年版,第三十四篇 艺文录,976页。
[4](清)刘绎:《白鹭洲书院志》,合肥:黄山书社2018年影印同治十年刻本,第一册,第17页。
[5]邓洪波:《中国书院史》,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17年重印,第1页。
[6](清)刘绎:《白鹭洲书院志》,合肥:黄山书社2018年影印同治十年刻本,第四册,第11页。
[7](清)刘绎编:《白鹭洲书院志》宣纸影印本,卷五《白鹭洲书院山长厅记》,第三册,第3页。
[8]《宋史》卷四百一十八,《江万里传》,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2525页。
[9](清)刘绎:《白鹭洲书院志》,合肥:黄山书社2018年影印同治十年刻本,第三册,第4页。
[10](宋)文天祥著:《庐陵文丞相文山先生全集》文五桂堂世传藏版,雍正三年新镌,卷十一《祭欧阳巽斋先生》。
[11](清)刘绎:《白鹭洲书院志》,合肥:黄山书社2018年影印同治十年刻本,第三册,第1页。
[12]《宋史》卷四百一十八,《文天祥传》,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253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