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们在这里想要研究的不是海德格尔式的“用在”(Zuhandensein上手)和“物在”(Vorhandensein现成在手)的关系问题。前一项在指出用具的价格品质的特异性之时,揭示的不是用具的用具性(作为用具的功能的有意义性),而是用具存在的物体性[1],我们原本就知道用具最重要的是在用具性中的现实存在。虽说是自然的对象,它之所以成为活生生的被关心的对象是因为其最重要的就在于用在性(是可以食用的还是有毒的、是危险的还是安全的等等)。我没有忽视这一点的打算,但是暂时想将注意力集中在物体的世界图景的构造性特质上。我想作为规定它的伏线,再一次将眼光投向未开化的世界。
原始未开化的人类的世界图景不呈现物体分节后的相,但这并不意味着对象的世界从实体上来说未分节。动物的四肢以及树木的枝叶等等,虽然并不是来自于胴体以及树干上的物体的分节,但应该是以可称之为“肢体性”的相来分节并被意识到的。其整体图像可以作为这一包含肢体的分节的交错分子的格式塔显现。在那个图像中,果实以及树枝是树木的肢体,树木也是从地面钻出来的肢体,无论是森林也好草原也好,其整体是作为类似于动物(有生命的东西)的有机性存在被认知的。原本,即使在原始人的生活中也并非绝对不存在物体的分节机缘。例如,他们拥有并作为用具来使用的动物皮、贝壳以及石器等一类的东西,正如前面所说,也许在知觉性分节的状态上是被作为与“物体”相近的东西来认知的。但是在未开化的人类的生活环境中,这种对象不管怎么说都是特殊例外的存在,并没有能够普遍性地规定世界图景。在原始未开化的人类的世界观中,尽管日常的用具的场中有着“物体”分节的可能性构造,但是总体而言还是以肢体的分节的相来认知世界的。
如果这一肢体的分节相形成了“小枝-中枝-大枝-树干”这样的有序体系的话,那么也与“氏族-胞族-部族”这样的社会组织构造相对应。[2]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对分节关系认知的实际情况受到社会关系的存在方式的媒介性制约这一问题加以考察,这是当前的任务。(https://www.daowen.com)
尽管不想对讲过的观点加以重复。在哲学家中也有人这样主张,“即使在泛灵论中,在知觉的层面上,对象无疑应该是作了物体性分节的。只是在是否认同万物皆有灵这一点上与我们现代人不同”。诚然,即使在物体的分节相上实施了对象性知觉活动,分节体不经过祛灵魂化而被作为生物来认知确实也是可能的。但是,如果学者们以物体的分节对知觉而言是先天性的必然的构造为前提的话,却是令人难以苟同的。我们所理解的是,对象的知觉的分节样式并非是由感官生理学决定的,从知觉性分节的基调来看具有历史的相对性。关于这个论点援用文化人类学的知识,已经没有提供“实证性”根据的必要了。
毕竟在我们的日常意识中将对象的世界——即使其中的一部分乃至下属的分类图式被作为肢体的分节的相来认知——基本上是作为物体的存在来加以认知的,这是被历史性地、文化性地形成的生活环境与社会的生活状况所媒介的被规定态。为了搞清楚这一被中介性,我们将目光对准现象的知觉形象的当下状态,就实体主义与双重本体论的构成机制作一下简单的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