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还有一些人坚持说在一座神殿中不应该包含有雕像。据说，国王努马是一位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57]的追随者，禁止在神殿中出现任何偶像物。192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塞内加也嘲笑了他自己和他的公民同胞们，他说：“我们就像是一群孩子在耍玩偶的游戏。”然而，在我们的长老们的引导下，并诉诸于理智，我们认为，没有什么人会被如此误导以至于意识不到，众神应该是在我们的心中，而不是在眼中，被形象化的。很显然，即使是在最为轻微的程度上，也没有什么形式，在模仿或是表现这种伟大事物方面，是能够永远成功的。如果没有什么由人的手所制作的物品能够达成这一目标，那么，他们就认为，最好是每一个人都按照他自己的能力与想象力，在他的心目中，为万事万物中那些最为重要而至高无上的事物，那些神圣的至能至智，塑造一个印象。以这种方式对他的至高无上的名称的崇敬之感就都是更为自发地产生的了。
其他人有不同的想法；他们坚持说，给予众神以人的形象与样子将是合理而谨慎的：如果所显现的雕像造成了使无知者们相信，正如他们已经接近的事物那样，他们也将会接近众神本身，这就将使他们更容易把他们的心灵从生活的堕落中摆脱出来。仍然还有其他一些人觉得，那些值得人类赞美的事物，以及那些值得像众神一样被人们铭记在心之人的肖像，应该在神圣的场所中被树立起来并得到展示，因而未来的许多代人，在表达他们的崇敬之心的时候，他们对于荣誉的强烈憧憬，就会被激发起来去追随这样的例子。
但是，特别是在一座神殿中，雕像的类型、位置、空间和材料都是特别重要的。例如，我觉得公园中的那些荒谬可笑的稻草人式的神像，就很难得到人们的欣赏；那些在柱廊中可以看到的武士们的雕像，以及类似的情况，也都是一样；而任何被放置在空间狭小或地位压抑的地方的雕像，也不会得到人们的崇敬。首先应该解决好的是材料问题，接下来就应该是其余的问题了。193
按照普卢塔克说法，雕像最初是由木料制作的，如得洛斯岛的阿波罗雕像，以及在Populonia[58]城中的主神朱庇特的雕像，是用葡萄木雕刻的，据说许多年都是保存得完好无缺的194，而位于以弗所的狄安娜雕像，据一些人说是用黑檀木制作的，而Mutianus195却声称那是用葡萄木制作的。196Peras，那位建造了Argolica的神殿，并将他的女儿作为神殿的女主祭司的人，拥有一座用梨树的树干雕琢而成的主神朱庇特的雕像。197
一些人不主张在众神的雕像中使用石头，因为这是一种坚硬的和令人感觉冷冰冰的材料。金子和银子也是同样被拒绝的，因为这些材料是从那些贫瘠的不毛之地和令人感觉不幸的土中发现的，同时这两种材料有一种苍白的色调。“那里站立着朱庇特，”诗文中说，“在他那狭窄的住所中几乎没有遮掩，而在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枚陶制的霹雳。”198在埃及一些人相信神是由火构成的，它生活在闪烁缥渺的火焰之中，从而不可能被人的感觉所捕捉到；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更倾向于使他们的众神雕像是像水晶一样的质料。其他一些人则认为黑石才是最好的材料，因为这种材料的颜色是无法被领会的；还有一些人则主张用金子，因为金子是与天上的群星相配称的。
就我自己来说，还不确定什么材料对于众神的雕像而言是最好的。也许可以说，它们应该是由最高贵的材料所制成的，而稀缺又是最为接近高贵的一种特性。当然，我没有主张用盐来制作这些雕像，就像索里纳斯所描述的在西西里岛上的一种习惯那样199，也不主张用玻璃来制作，例如——普林尼所提到的例子200；同样地，我也没有主张用实体的金子和银子来制作雕像——这也并不是因为我赞成那种认为这两种材料是从贫瘠的土地中发掘出来的，而且它们有一种苍白的色调，因而拒绝对它们的使用的观点。我的观点会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而并不仅仅是因为深信从宗教崇拜的名义出发，任何一个可能代表一位神灵而被礼拜的对象，都应该尽可能与这一神灵相像。为了这个理由，我觉得它们应该是由人类之手所能够制作的最为持久，也最为永垂不朽之物才是。那么，我对自己发问说，为什么那种旧有，即在某个场所中的一幅神的画像，比起恰好就坐在他身边的同样一尊神灵的雕像来说，能够有更多的祈祷者，并能获得更多他们所奉献的正直而洁净的祭品的信仰，仍然是那样普遍呢？更进一步，你将会发现，如果任何雕像，曾经是一尊相当受人崇敬的对象，一旦被移动到了别的地方，人们就会觉得它光晕已减，对它的信仰也会因之褪色，不再向它奉献他们的祭品。因而，每一尊雕像都应该是被分派了属于它自己的高贵位置，并且应该在那里得到保持。
他们说，在人类的记忆中，没有哪件优美的作品曾经是用金子制作而成的：就好像这位金属之中的国王拒绝让那些工匠们的手来拿捏它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金子就不应该被用来制作那些我们希望其拥有辉煌的神灵们的雕像。此外，如果它是用金子制作的，它也将会成为一件充满诱惑之物，与其说人们会去偷盗它那金制的胡须，还不如说他们会将整尊神像彻底熔化。
如果不说那非常令人着迷的纯净的大理石的坦率与正直，那么，我最喜欢的就是青铜了。使用青铜材料的主要优势之一就是它的耐久性，当然，这也造成了这种青铜雕像，比如，当它遭到破坏时，已超越了可能因为再次利用而将其熔化所引起的财务动机，就会令人产生一些亵渎与不敬的感觉。因为这样就会将这尊雕像或是用锤棒敲打成型，或是将其浇铸成像是一层薄皮一样的东西。
有人写道——有一尊象牙雕像——被制作得如此巨大以至于很难适合于被放置在神殿的屋顶之下。201对此我无法表示赞赏；因为雕像的尺寸大小一定是要适当的，它的形式也应是在某个轮廓之内，其中的各个部分是经过排列部署的。于是，这些伟大神灵的严肃冷峻的面容，伴随它那胡子和眉毛，可能不会与女孩子们那柔和的外观能够很好地相配称。同样，这些雕像的稀有与罕见，更增加了人们对它们的崇敬，除非我们是一群白痴。
理想的情况下，在一个圣坛上应该有两尊雕像，当然不应该多于三尊；其他的雕像可以在壁龛中找到适当的位置。每一位神灵或英雄的雕像，我主张，应该有一种姿势和服装，由此而尽艺术家之可能，来传达他的生活与习惯。在这里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它们应该像摔跤选手或演员一样摆出一种什么姿态，以取得一些人的赞赏，我认为它们应该用整个身体外观上的一种表现，来传达一种神的优美与威严，因而它们似乎是在点头或是做出一个手势，以对那些接近它的人给予某种回应，从而使人看起来像是对那些祈祷者与恳求者的一种接受。
那么，这是适合于在一座神殿中的雕像类型；其他类型的雕像则应该是布置在剧场和其他一些世俗建筑物之中的。
[1]提格兰大帝（约公元前140—约前55年），亚美尼亚国王。其在位期间国势昌隆，建立了新王都提格拉诺塞塔，曾自称“万王之王”，后在罗马的攻势下投降，并作为罗马的藩王继续统治了10年。——译者注
[2]埃庇丹努姆，古希腊地名，曾被普卢塔克、阿尔伯蒂及后来的莎士比亚提到，疑为即是位于今阿尔巴尼亚的地拉那以西亚得里亚海岸的公元前7 世纪由希腊人创建的埃庇丹努斯港。——译者注
[3]伊利里亚，古代沿巴尔干半岛亚德里亚海岸的一个地区。在史前时期由一个说印欧语的民族占据。公元前35—前33年，罗马人最终征服了伊利里亚人，将该地称为伊利里肯省。拿破仑时期重新恢复了伊利里亚这个名称（1809—1815年），称它为伊利里亚省。1816 至1849年在作为奥地利一部分的伊利里亚王国中，这个名字得到了保留。——译者注
[4]西米斯托可斯（公元前527？—460？），一位古代雅典的军事和政治领导者，在劝说雅典人建立了一支海军后，他领导新航队在塞拉米斯战役中（公元前480年）战胜了波斯人。——译者注
[5]维尔翁布里亚，或称海上的翁布里亚，位于亚平宁山与埃特鲁斯坎海之间。——译者注
[6]赫尔尼基人，意大利古代民族，领土在今拉丁姆境内富奇内湖与特雷鲁斯河之间。公元前486年，赫尔尼基人与罗马人订盟，势力相当，后双方决裂，被罗马人占领，赫尔尼基人渐渐融为拉丁人。——译者注
[7]阿卡迪亚人，指古代希腊阿卡迪亚地区的居民。——译者注
[8]伊希斯，古代埃及神话中专司生育与繁殖的女神，是冥神奥西里斯的妹妹和妻子。——译者注
[9]朱诺，罗马万神庙中最为主要的女神，是朱庇特的妻子，亦是其姐姐，主司婚姻和妇女的安康。——译者注
[10]薛西斯一世，又称薛西斯大帝（公元前486—前465年），是大流士一世之子和继承人，以其于公元前480年横越赫勒斯滂（达达尼尔海峡）大举入侵希腊而著名，曾占领阿提卡，洗劫雅典城，后在萨拉米斯海战中败北后退回亚洲。于公元前465年死于一场宫廷阴谋。——译者注
[11]伍尔坎，罗马神话中的火与锻冶之神。——译者注
[12]拉托纳，希腊神话中的勒托（Leto）的罗马名称，古典神话中的一个提坦，是科俄斯和福柏的女儿，阿波罗神和阿尔忒弥斯女神的母亲。——译者注
[13]西塔拉琴，一种类似竖琴的古代乐器。——译者注
[14]缪斯，希腊神话中的艺术与科学女神，是宙斯和记忆女神的九个女儿，其中每一位女神掌管着不同的文艺或者科学。——译者注
[15]宁芙女神，希腊与罗马神话中以美丽女子形象出现，有时化身为树、水和山等自然之物的小女神。——译者注
[16]英文原文在这里用的是Necessity，其首字母为大写，故这里用黑体字以与原文对应一致。——译者注
[17]卡利马丘斯，公元前5 世纪时人，古希腊雕塑家，他设计的科林斯柱式享有盛誉。——译者注
[18]这里不用阿拉伯数字，是为了与其本文上文中特别提出的“不要用数目字来记录数字，而是要写上它们完整的名称”要求相一致，以下同。——译者注
[19]指柱基中的方形底座，英文中的die 中有“骰子”的意思，意为一个立方体形，阿尔伯蒂的原意中又有“宽”的意思，而且这里特用了die，而不是用plinth（方形底座），所以这里译做“方石盘”。——译者注
[20]艾丽斯城，西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古希腊地区和城市。位于该地区的奥林匹克平原，是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起源地。——译者注
[21]公元前46年，尤利乌斯·恺撒建造了一座Venus Genetrix神殿，这座以维纳斯（Venus）的名字冠名的神殿与一般的维纳斯神殿是什么关系，不十分清楚，一说是希腊美与爱之神阿芙罗狄蒂的神殿。——译者注
[22]塔兰特，使用于古代希腊、罗马和中东地区的一种可变的重量和货币单位。——译者注
[23]奥古斯塔，这里可能是指罗马皇帝屋大维的妻子利维娅·德鲁西拉，又名尤利娅·奥古斯塔（公元前58年—前29年），原嫁尼禄，后屋大维强迫她与尼禄离婚，与他结合。屋大维死后，他害死许多争夺王位的对手，使她儿子提比略登上皇位。在她孙子在位时，她被神化。——译者注
[24]帕拉廷，古罗马城七座山中最重要的一座山。——译者注
[25]埃托利亚，希腊中部一个古老的地区，位于科林斯湾及卡莱敦（佩特雷）的北部。公元前290年埃托利亚联盟成立，并在希腊历史上具有重大的意义，这一军事联盟在3世纪被亚加亚人打败。——译者注
[26]历史上有多位腓力，包括曾管辖以色列北部、黎巴嫩和叙利亚南部的希律大帝之子腓力（公元前20—公元34年），和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马其顿国王腓力，还有耶稣十二使徒之一的腓力，在圣经《新约》中，他曾负责五千人的饮食，这里的腓力究竟是指哪一位不详，以上文中的埃托利亚所在位置，疑为马其顿的腓力。——译者注
[27]Thermus，地名，其地理位置不详。——译者注
[28]波利比奥斯，古希腊历史学家，在他所写的四十卷的罗马历史中，现在仅存其中的五本。——译者注
[29]康比斯，波斯国王（529至522年在位），他曾将波斯人的统治扩张到尼罗河流域。——译者注
[30]波斯波利斯，古代波斯的一座城市，位于伊朗的西南部，今天的设拉子东北。它是大流士一世和他的胜利者们举行庆典的首都。其废墟包括大流士和色雷斯的宫殿，以及亚历山大大帝藏宝的城堡。——译者注
[31]希腊神话中的战神阿瑞斯与阿波罗的祭司之女克律塞伊斯的儿子，拉庇泰王伊克西翁的父亲，他自己也曾做过拉庇泰人的国王，曾因神强奸了他的女儿，一怒之下烧毁了阿波罗神殿。——译者注
[32]小居鲁士，波斯王子，曾领导庞大的希腊军队进攻其兄阿尔塔薛西斯二世。在色诺芬尼所著的《远征记》中描述了其战败和死亡之后的撤退。——译者注
[33]卡塔路斯，盖厄斯·瓦勒里乌斯（公元前84？—前54？年），古罗马抒情诗人，以其写给“丽斯比雅”的爱情诗而闻名，丽斯比雅是古罗马的贵妇，真名为克洛狄亚。——译者注
[34]亚马孙，希腊神话中传说曾居住在黑海边的女战士族中的一员。——译者注
[35]Silvius Postumius，特洛伊战争中的勇士埃涅阿斯的侄子，在位37年。——译者注(https://www.daowen.com)
[36]阿戈斯，古希腊的一个城邦，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北部，靠近阿尔戈利斯湾上方。早在青铜器时代早期就开始有人居住，在斯巴达变得兴盛之前，这里是古希腊最为强盛的城邦之一。——译者注
[37]米利都，小亚细亚西部的一座爱奥尼亚古城，位于今土耳其境内。公元前1000年被希腊人占领，成为重要的贸易中心与殖民定居地，同时也是繁荣的文化中心。在基督教兴起早期该城因港口淤泥塞而衰落。——译者注
[38]塞戈维亚，西班牙中部的一座城市，位于马德里西北偏北方向，是一个重要的古罗马城镇。在714年到1079年曾不时地被摩尔人占领。该市罗马时期的水道桥（公元1 或2 世纪）仍能使用。——译者注
[39]克罗伊斯，吕底亚王国的末代国王（公元前560—前546年），他的王国在他的统治期间曾一度兴盛，后被居鲁士率领的波斯军队攻占。——译者注
[40]埃皮斯，古埃及人信奉为神的化身的公牛。——译者注
[41]厄尔巴岛，意大利西岸的一个岛屿，位于埃特鲁斯坎海，在意大利半岛和科西嘉岛之间。——译者注
[42]阿尔戈英雄，希腊传说中同伊阿宋（Jason）一道乘快船阿尔戈号去取金羊毛的50 位英雄中的任何一位。——译者注
[43]帕萨尼亚斯，希腊地理学家和历史学家，著有《希腊志》，这是一本关于古希腊地志和历史的十分有价值的著作。——译者注
[44]伊阿宋，美狄亚（希腊神话中科尔喀斯国王之女，以巫术著称并曾帮助取得金羊毛，Medea）的丈夫，夺取金羊毛的阿尔戈英雄们的首领。——译者注
[45]Inachians，不清楚这个词在这里指的是某一种人，还是某一地名。——译者注
[46]铁嘴，欧洲古代战舰船头上突出的金属或包有金属的铁嘴撞角。——译者注
[47]图密善，罗马皇帝（公元81—96年）以其暴戾统治导致在他的皇后和廷臣默许下而被刺杀。——译者注
[48]古罗马演讲台，古罗马广场上用作公开演讲并装饰有从被俘战船上取下的喙形船首的高台。——译者注
[49]Nicepolis，除了这里提到这是一座由庞培在小亚细亚建立的城市外，没有更具体的描述，其位置不详。——译者注
[50]塞琉古一世，公元前358或354—前281年，亚历山大大帝的将军，曾为巴比伦总督，后创立塞琉西大帝国。塞琉古二世（Seleucus Callinicus），公元前246—前225年在位，其母亲是莱奥迪西。这里似乎是说塞琉古二世，但其尾注却注释为塞琉古一世（Seleucus Nicator），原因不明。——译者注
[51]九头蛇怪，希腊神话中被赫拉克勒斯所杀死的一个多头怪物。——译者注
[52]爱莪，希腊神话中主神宙斯的情人，后被宙斯的妻子赫拉施法而变为了母牛。——译者注
[53]卡德摩斯，希腊神话中的腓尼基王子，他杀死了一条龙并将其牙齿撒落在地上，在掉落龙牙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互相厮打，直到仅剩五人幸存。卡德摩斯同这五个人一起建立了底比斯城。——译者注
[54]苏萨，伊朗西南部的一个城市遗址，曾是埃兰王国以及小居鲁士统治下的波斯帝国的首都。——译者注
[55]门农，希腊神话中的埃塞俄比亚之王，为阿喀琉斯所杀，并被宙斯赐予永生。——译者注
[56]米堤亚，亚洲西南部的一个古国，位于今天伊朗的西北处。这里的居民曾为一个说印欧语的部落。于公元前550年被居鲁士大帝征服，从而被其并入波斯帝国之中。——译者注
[57]毕达哥拉斯，古希腊哲学家和数学家，在意大利南部创立学派，强调对音乐和谐及几何学的研究。他证明了毕达哥拉斯定理的广泛有效性并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位真正的数学家。——译者注
[58]Populonia，位于意大利托斯卡纳区里窝那（Livorno）省的一个地名。——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