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于水有四种操作方式：找水、凿渠、选址、贮存。这些我们都要涉及。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关于水的一般性使用做一些介绍。

我相信水只能够被贮存在容器之中；我赞成由于这个理由一些人坚持认为的海是一个巨大的容器的说法，这些人通过类推的方法将河流解释为是一个被大大拉长了的容器。它们之间的不同，是因为在后者的情况下，水是自己流动和运动的，并没有给予任何外部的力量，而在第一种情况下，如果它不遭到风力的搅扰的话，水将很容易地保持平静。在这里我不希望追溯那些哲学问题，比如水流向大海是否是为了寻求一块停留之地，是否是月亮的光线在控制着海水的潮涨潮落：这样一些问题与我们的讨论是没有关系的。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要忽略我们自己的双眼可以看到的东西：水的特性是倾向于向下流动；它绝不允许在它本身之下有空气的存在；它讨厌任何比它轻或比它重的物体与它混合在一起；它会渗入它所注入的任何容器中的每一个空隙；你所给予它的强迫力越大，它的斗争与反抗也就越倔犟；它不会静止在那里直至达成某种平息的状态，而是会尽其所能地加以奋争；只有当它发现它的水平与它的容量一致时才会休止；它不齿于与任何别的东西联合；它的上表面总是与它的边沿和外缘保持绝对的水平。

我回忆起了别的一些普卢塔克有关水这个主题的论述。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在地上挖一个洞，水是否会像是一个伤口处的血一样涌出来，或是像一个正在哺乳的乳房一样渗透出来。一些人坚持说，永久性的泉水是不会一倾而出的，就像是在一些容器中保存着一样，但是无论它们在那里出现，它们都会从空气中持续地产生出来——然而这不是任何类型的空气，而是那种适合于转换成水蒸气的空气；大地，特别是群山，其作用就像是一个多孔而渗水的海绵，在任何被空气吸收的地方，就会因为寒冷和挤压而被浓缩；关于这一点有无数的迹象加以证明，不算很小的一个事实是，大河的起源，或者人们是这样认为的，是来自大山之中。其他人不会充分接受这一点。他们宣称说，有许多并不是很小的河流，包括皮拉摩斯河（Pyramus，这甚至是一条适于航行的河流），水源不是从一座大山中，而是从一块平地的中央流出的。因为这个理由，那种认为大地从雨水中吸收了潮气，而雨水，因为它的重量和清净，穿透并渗漏进任何孔隙之中的观点，更是似是而非的；因为在那些很少下雨的地方，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水。据说利比亚这个地方的名字就是从Lipygia52（缺少雨水之地）这个词来的，因为在那里很少下雨，其结果是，这是一个缺水的国家。谁能够否认在一个雨水最为充沛的地方，河流也是最丰富的呢？

在这一主题方面，应该注意到的一点是，当一个人挖掘一口井的时候，他在达到河流的水平之前是不会找到水的。在埃特鲁斯坎的山巅城市Volsconium53他们挖掘了一口非常深的井——在向下开挖了220 尺深之前他们都没有找到一点水的脉络——直到在与山外涌出泉水的位置相同的水平高度上他们才发现了水。你会发现这将是在从山顶上开井的情形下不变的规则。(https://www.daowen.com)

我们知道一块海绵是会吸收空气中的潮气的；这将会提供一个测度风和空气中的干燥或潮湿程度的一个尺度。我不会否认夜晚的露水是有可能被干燥的土地所汲取，并被它自身的一致性所吸收，从而很容易地变成了可以流动的。然而，我也不能确保我的真正观点应该落在什么地方：我发现在这一主题上，在不同的作者那里可以发现许多不同的观点，任何人检验这样一个问题时，都将会遇到许多不同的经验。

人们同意泉水常常在地震的时候会突然喷涌出来，或者与它们自身相一致，然后保持相当长时间的喷涌；它们可以在不同的时间就衰减了，一些泉水是在夏天消失，而另外一些则是在冬天；而在它们变得干燥之后，它们又会再次喷涌出许多水；泉水并不是限定在土地上的，而新鲜的淡水甚至可以在大海的中间涌出。据说水也可以来源于植物之中：在多岛屿的海上（archipelago）有一个岛叫幸运岛（Fortunate Isles）54，那里的藤条长得和树一样高；从那些黑色的藤条中会压榨出一些苦涩的汁液。而从那些白色的藤条那里，会渗漏出一些非常好喝的纯净的水。斯特拉博，一位相当严肃的作者，讲述了一个Armenian 山中的不同寻常的故事：他声称曾经看到了一些虫子一样的动物是在充满了非常好喝的液体之中孵化出来的。55在菲耶索莱（Fiesole）[31]，以及在Urbino，只要你一挖，就能找到水，尽管事实上这是一座位于山巅的城市：这是因为土地是岩石的，石头受到了泥土的挤压。也有一些土块在其内部的缝隙中包含有一些最纯净的水泡。

从这一点上可以推测出，大自然并不是可以完全被轻而举易地理解的，而是复杂和令人困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