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论金钱
在通常情况下，金钱并不是商业的主题，而只是人们彼此同意用来完成商品交换的工具。金钱并不是贸易的动力，只是使贸易更加便利的润滑剂。考察任一国度，非常明显的是，这个国度拥有的货币数量并不重要，因为商品的价格总是与货币的数量成比例。亨利七世时代的一克朗和目前的英镑服务于同样的目的，只有在与外国进行战争或者谈判的时候，公众才会从大量的货币中获得利益。这也是非洲的迦太基、英国和荷兰，这些富有且进行贸易的国家使用来自贫穷邻国雇佣兵的原因。如果他们使用本国公民，他们会发现给本国公民的财富带来极大的不便利，因为这些人的薪水将随着国家财富的增加而增加。我们两万士兵的军队花费相当于法国两倍数量的军队，在之前的战争中，英国的海军花费相当于所有的罗马军团，但是罗马的军队在罗马帝国时代征服了整个世界。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在个人生活还是公众生活中，人口数量的增长和辛勤程度的提高在所有情况下都是有利的。但是金钱数量增加的作用却是有限的，甚至有时在与外国进行国际贸易时会造成一个国家的损失。
在人类事务中，不同的因素都可能会造成积极的结果。比如商业和财富的增长防止了它们落入一人之手，而垄断是一个成熟的商业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当一个民族在一项贸易中处于优先地位，另一个民族想要获得优势就会非常困难。因为前者有工业和技术上的优势，他的商人们所拥有的货物数量更庞大，能够薄利多销。但是这些优势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通过其他民族的廉价劳动力来抵消。这些国家可能并没有发达的商业，也没有足够的金银储备。制造业因此渐渐转移了阵地，离开那些因为制造业而致富的国家和地区，转移到那些具有廉价原料和劳动力的地方。直到这些地方也变得富有之后，他们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再次转移。通常来说，我们会发现商业中过量的货币是不利的，这会使得贫穷的国家在国际市场上以更低的价格和富裕的国家进行竞争。
这让我对银行和纸币的益处产生怀疑，即便它们通常被认为对每个国家都是有利的。通过增加贸易和货币而导致的原料和劳动力成本增加，这在很多方面都是不利的，而这种不利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公共财富发展的结果，也正是我们想要的。这种不利是伴随着一些有利结果的：我们从这些贵金属中获得益处，这给一个国家在国际战争和谈判中提供力量。但是没有理由要通过制造纸币增加这种不便，所有的外国人都不会接受这种支付方式。国家中的任何暴乱都会使得这些货币一文不值。因此，任何富裕国家中的人如果拥有大量货币都希望这些纸币有安全保证，而且非常便于运输，也更加容易安全保管。如果没有国有银行，私人的银行家们就会抓住这个机会。正如之前伦敦的金匠们所做的，目前的银行家们都正在柏林做同样的事。大家可能会认为：国有企业应该享有纸币所带来的益处，而在任何富裕的国度中都应该如此。但是过度的增加这种货币的数量，对于任何贸易国家来说都是不利的。如果纸币的数量超出了劳动力和商品的自然比例，就会带来坏处，会提高商业和制造业的价格。根据这种观点，银行的最佳处理办法就是把它收到的货币锁起来，绝不增加流通货币的数量，像往常一样，只把部分的财富运用到商业中。公共的银行可以减少与私人银行和货币交易商之间的商业行为。虽然国家要承担起国有银行雇员们的薪水（因为根据之前的设想，国有银行不会从交易中获利），但是从这种低廉的工作和对纸币破坏的角度来说，国家所享受的益处可以作为充足的补偿。无需指出的是：这在面对极大的公共危险和困难时期，好处更大。当国家重新恢复到和平宁静的时候，部分使用的货币可以得到更替。
关于纸币的问题，我们稍后会更详细地讨论。接下来，我将通过提出并解释两种观察来完成这篇讨论货币的论文，这两种观察可能会关系到政治家们的思想。
阿纳沙西斯（Anacharsis）和赛西亚（Scythian）非常敏锐地观察到，金银除了帮助他们用来进行算术计算以外，对希腊人似乎没有任何用处，虽然他们两人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国家见到过货币。事实上一切都非常明显：金钱只是对于劳动力和商品的表征，只是用来估价的一种工具。大量的硬币都是用来表征同样数量的货物。在一个国家内，没有好的或坏的影响。就像对一个商人的记账簿来说，如果不使用阿拉伯的计数方法而采用罗马数字，结果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大量的货币就像罗马数字一样，储存和运输都很不方便。虽然有这样的结论，但是很明确的是：自从在美国发现大量矿藏之后，欧洲除了那些占有这些矿藏的国家以外，许多国家的工业都得到了发展，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金银的增加。相应地，我们发现：在每一个出现更大数量货币的国度里，所有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劳动力和工业获得新的生命力，商人们更加积极，制造者更加勤奋和技术熟练。即使是农民，也会更加辛勤地劳作。如果我们只是考虑到国家具有更充足的硬币，它只会增加商品的价格，强迫每个人用更多的这些小的黄色或白色的硬币来付账，上述现象很难得到解释。对于国际贸易来说，货币数量的增加，会通过劳动力价格上涨带来极大的不便。
为了解释这个现象，我们必须思考。虽然商品的高价格是金银数量增加的必然结果，但这并不是金银数量增加的直接结果。在货币流通于整个国家和影响到各个阶层的人们之前是需要时间的。人们并没有感受到变化，渐渐地物价上涨，开始是一个商品，接着是另一个商品，直到所有的商品最终与国家中货币的数量成新的比例。在我看来，只在这种中间阶段的时候，也就是在获得金钱和价格上涨之间，金银数量的增加对于工业才是有利的。当一定数量的货币流通到一个国家中，并没有一开始就流通到许多人手上，而是限制在一些人手中的时候，这些人会试图为自己带来直接的好处。我们可以想象，有一些制造业者或商人，他们从送到加迪斯城的商品中获得了金银的报酬。因此他们能够雇佣更多的工人，这些工人从来没有想到会要更高的工资，单纯只是为有这样好的工作机会而感到高兴。如果劳动力不足，制造业主会给出更高的工资，但是首先会要求增加工作量。工人们很愿意接受，他们这个时候可以吃好喝好，补偿了他额外的劳动付出。他把他的钱带到市场中，他发现所有的商品价格和之前一样，因此他可以买回更多更好的商品，带回自己家里使用。农民和园丁们也发现了他们的商品被一淘而空，他们会更努力地去制造，同时他们也能够买得起更多更好的衣服。而这些商品的价格和之前也是一样的，他们的辛勤劳动获得新的收获。在整个王国中，追踪货币的发展是非常容易的。我们会发现，它在刚开始的时候，激励人们更加勤奋，之后才会导致劳动力价格上涨。
在很多案例中，诸如法国国王在货币的通常操作中一样：在货币的增长对人们的生活影响达到极高的程度之后才会导致劳动力价格上涨。人们通常会发现：货币价值的增加在短时间内并没有导致价格的上涨。在路易十四统治的最后一年里，货币总量增加了七分之三，但是物价只上涨了七分之一。目前在法国，玉米的价格和1683年的价格是一样的，虽然那时银子的价格是三十里弗（Livre），而现在是五十里弗。更不必说金银数量的极大增加是从1683年就开始了的。
从这整个的推理中，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对于一个国家内部的幸福指数来说，货币的数量并没有太大影响。一个政府的好政策在于保持货币的数量，如果有可能的话增加其数量。因为这样做可以让这个国家中的人们积极工作。增加了产品数量，才会真正带来力量和财富。一个民族如果货币数量减少，他们事实上要比另外一个并不占有更多货币，但是可能持续增加货币的国家更加软弱和凄惨。这很容易解释：如果我们考虑一下货币数量的改变，不管是增加还是减少，并没有直接导致商品价格相应的变化。在货币适应新的环境之前，都会有些中间阶段。而当金银数量减少时，这种中间阶段对商业的危害和金银数量增加时候对工业的益处一样大。工人们并没有从制造业者和商人那里获得同样的工作机会，他们却在市场上用同样的价格购买商品。农民没有办法处理自己的玉米和牲畜，但是他们仍然要付给自己的地主同样的租金。我们很容易预见贫穷、乞讨和懒散行为的出现。
关于货币的第二个观察，可以以下面的方式进行：在欧洲的一些国家和地区（他们在当初都处于同样的条件下），货币是如此地稀少，以至于地主们从自己的租户那里不能得到任何金银。但是地主必须要收租，要么是用于自己消费，要么是转运到有市场的地方。在这些国家里，国王征收很低的税，或者完全不征税，因为他从中获得的很少，因此非常明显，这样的国王，在国内没有太多的权力，他们不能够维持和那些遍布金银的国家一样多的军队。目前德国的军事力量和三年前相比差异很大。这种比例的失调要大于工业人口和制造业方面的差距。当奥地利统治这个帝国时，人们的品质很高，人口数量很大，但是并没有在欧洲占据很高的地位。这种现象的原因就是缺少货币。那么这些事实与之前的理性原则，即金银的数量本身无关紧要，是如何吻合的呢？根据之前的原则，当一个国家人口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同时人们拥有充足的商品的时候，这个国家肯定会很强大，人们富有而快乐。这和贵金属的数量没有关系。当金银货币的体积变得很小的时候，有可能容易被丢掉。那么把金银和其他金属混合就非常容易，欧洲的一些国家正是这样做的。通过这种方法，使得这些硬币更加方便携带。不管它们的数量是多少，颜色是怎样，他们仍然是为了交换的目的。
对于以上的难题，我的回答是：这些难题虽然看起来是由于货币的稀少，但真正的原因是人们的行为方式和习俗。我们错误地把结果当成了原因。这种冲突只是表面的，它要求我们进行反思，进而发现融合理性和经验的原则。
以下的原则几乎是不言自明的。物品的价格取决于商品数量和货币之间的比例。一方的明显变化都会导致同样的结果——增加或减少价格，增加商品数量，这些商品就会更便宜；增加货币的数量，导致这些商品价格上涨。另外，商品数量的减少或货币数量的减少都会导致相反的结果。
价格并不会过分地依赖于商品和货币的绝对数量，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把货币锁起来，那么价格就会发生同样的变化，就像货币消失了一样；如果商品被锁起来，同样的作用也会发生在货币上。在这些情况中，货币和商品从来没有见面，他们似乎不会相互离开。如果某一时刻，我们对于原料诸如玉米的价格形成某种猜测（这些原料是被农民们保存下来做种子和维持自己以及家庭的生活），那么这些原料的数量就不应该纳入到价格的预估当中。只有与需求相比，存在剩余数量的时候，这些剩余数量才决定了价值。(https://www.daowen.com)
要运用这些原则，我们必须考虑：在任何国家最初和未开发的年代里错误的幻想迷惑了他们对于自然的欲望。人们满足于自己土地的产品，或者满足于最原始的进步，基本上没有物品交换的机会。货币是物品交换的一般工具。一个农民自己家的羊毛用不完，送给邻居用来制衣，他会收到玉米作为补偿。木匠、铁匠、泥瓦匠和裁缝，用类似属性的收入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在这个区域生活的地主很乐意自己的租户用这些物品当作租金，他在家里所享用的绝大部分东西是非常普通的。也许他会用剩余的物品到邻近的村镇上换钱，从而可以满足自己其他的消费和奢侈品。
在人们开始提升享乐的品位之后，他不会总是生活在自己家里。当对这个地区所生产的物品不再满意时，就会出现更多交易，在其中出现更多的货币。商人不再获得他人用玉米代替的支付，因为他们不仅仅需要食物；农民们远离自己的家园购买所需商品，他不能总是把自己的商品带到商人那里。有些地主生活在首都或国外，他要求自己的租金用金银来支付，这样可以更容易地运送给他。那么每一种商品，都会出现更多的制造者和商人。这些交易只有通过货币才是最便利的，而这样的社会就导致了货币进入到更多的合同中，通过这种方式，货币得到了更多使用。
这样的必然结果就是在货币没有大量增加之前，工业时代所有东西都要比原始的和未开发的时代更便宜。流通的货币和市场中商品数量的比例决定了商品的价格。在自己家中所消耗的商品，以及在邻里间与其他物品所交换的商品，它们没有进入到市场当中，它们完全没有影响到流通中的硬币。与这些硬币相比，这些物品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样。这样使用硬币的方法导致商品和货币的比例在商品一边失调，导致价格上涨。在货币进入到所有合同和销售之后，货币就成为了所有交换的工具。因此这种国家的货币具有的功能就更多，这个时候，所有的商品都在市场中，流通的领域变广了。这就类似于个体的劳动服务于更大的王国。因此，这里的比例在货币这一边数量减少了，所有的东西变得更加便宜，价格也逐渐降低。
通过最精确的计算，在发现中美洲和南美洲之后，所有欧洲国家都形成这样一种状况：所有东西的价格都翻了三倍，多至四倍。但是有人会说，与15世纪的时代相比，欧洲的硬币没有超过四倍的数量吗？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有自己的矿藏，英国人、法国人和荷兰人通过他们的非洲贸易，以及他们在中美洲和南美洲的征服，每年往国内带来六百万，其中接近三分之一流向东印度地区。单单就这个数量在十年之内，很可能让欧洲从古代以来保存的货币翻一倍。对于为什么所有商品的价格还没有上涨到更加离谱的高度这个问题，唯一令人满意的理由就是人们的习俗和行为方式的变化。除此以外，新的工业生产出更多的产品，更多的产品进入市场，这是因为人们抛弃了古代的简单生产方式。虽然这种商品数量的增加还没有赶得上货币数量的增加，但是这种数量的增加是可观的，让硬币和商品的比例维持在古代的标准附近。
有人会提出如下问题：人们的生活方式是变得简单了还是优雅了？对于国家和公众来说，哪种是最好的？毫不犹豫地我会选择后者，至少在政治上是这样。我会把这当作额外的理由来支持商业和制造业的发展。
虽然人们在古代的生活很简单，他们的必需品都来自于家庭生产或邻居们的劳动。政府从大部分民众中无法获得太多的税收。如果政府强制征税，他们必须以物品的形式征收。但是政府自身已经拥有足够的物品，因此无须再这么做。他们看起来可以增加的货币，肯定是来自于主要的大城市。只有在这些大城市中，货币才能流通。非常明显，这样的流通与金银在整个国家中的流通相比，作用很小。除了税收的明显减少以外，公众在这种境遇中的贫穷还存在另一个原因。不仅国家收到更少的货币，而且这些货币并没有比在工业和广泛的商业贸易时代走得更远。所有的东西都很贵，金银的价值差不多，因为市场上商品很少。那么一个硬币对于他所购买的商品来说，比例很高。因此每件东西的价格都是确定的。
因此，我们可以发现，历史学家所持有的甚至是普通的日常生活中存在的某些观点是错误的。这个观点认为，任何国家不管它是多么的富饶，人口多么众多，教育程度多么高，仅仅因为它缺少货币，它就会很软弱。事实上，缺少货币不会损害到国家自身。因为居民和商品才是社区的真正力量，简单的生活方式才是削弱公众力量的因素。让金银把握在少数人手中，会阻碍它的普遍传播和流通。相反，各种工业和文明不管货币的数量是多少，都把货币融入到整个国家中。可以说，货币融入到每个渠道中，进入到每个交易和合同中。没有哪一个人手中是没有货币的。每件东西的价格因之降低的时候，国家就会享受双重的益处。它会通过税收从国家的每个地区获得收入，而他所获得的收入在每个购买和支付中会传播得更远。
关于低利率的原因，另外一个常识性错误在其他民族中。在这些民族中，通过对外征战等因素使他们突然获得大量货币或贵金属之后，利率突然下降，这不仅发生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中，而且也发生在所有的邻邦中。只要这些货币流通，就渗入到各个角落之中。因此，在发现美洲之后，西班牙的利率瞬间降低一半。之后，渐渐影响到欧洲每个国家的利率。罗马在征服埃及之后，利率也从百分之六降低到百分之四。
在这些征服发生之后，似乎利率下降的原因在这些征服的国家和它们的邻邦中是不一样的。但在这两种情况中，我们都不能把这种结果仅仅归咎于金银数量的增加。
在征服的国家中，很自然地可以想象出，这些新获得的货币将会落入到少数人手中，进而聚拢成大量财富，为了寻求安全的收益，要么是通过购买土地，要么是通过利息。结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工业和商业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出借人的数量一旦超过借贷人的数量，就会导致利息的下降。如果那些获得大量货币的人没有在一个国家中找到工业和商业，除了出借没有其他使用自己货币的方式，那就只会更快地降低利息。但是一旦这些新的金银在国家中被消耗，在整个国家中流通，情形将会回到当初的状况。这些地主和新的财富获得者们无所事事，挥霍自己的财富。前者很容易发生借贷，而后者则会渐渐失去自己的积蓄，直到钱财散尽。这些货币的总量仍然存在于这个国家中，只通过物价的上涨体现出来。但是现在没有聚拢起来，导致了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的比例失调，就像之前一样，导致了高利息出现。
根据我们这里所发现的，早至罗马皇帝提比略时期，利息曾经再一次爬升到百分之六，即使当时并没有任何事件导致货币的减少。在罗马皇帝图拉真时期，他以百分之六的利息把钱出借给意大利。如果西班牙的利息没有达到顶点，也只能归咎于那些导致利率下降的原因，即美洲的大量财富不断涌入西班牙，进而满足了那些借贷人的需求。基于这样的原因，更多的货币在西班牙被借贷，也就是说，越来越多的钱集中起来，但是商业和工业的数量仍然非常少。
至于利息的降低，这发生在英国、法国和欧洲其他国家。这种降低是渐进式的，是在货币的增加之后才出现的。之后工业的增长，是前者增长的自然结果，这发生在劳动力和商品价格增长之前。回到前面的预设，如果英国的工业，是因为其他原因得到了发展（即使货币总量保持不变，工业的增长也很可能发生），那么我们目前所观察到的为什么没有出现同样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人口的数量、商品、工业、制造业和商业保持不变。虽然劳动力和商品数量一致，但是金银的数量更少。因此，奢侈品行业、制造业、艺术、工业和目前一样兴盛，非常明显的是，利息肯定也是很低的。因为只要它们决定商业的利润以及借贷方和出借方在任何国家中的比例，这就是所有这些环境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