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们在德意志帝国中所看到的环中环现象被沙夫茨伯里伯爵（Lord Shaftesbury）认为是政治中的混乱现象，但是我们该怎么看待，这两种完全平等的机构，即他们管理同样的政治机器而相互之间没有监督、控制或者服从，但是仍然可以保持极大的和谐呢？两个不同的立法机构每一个都拥有完全和绝对的权威，并不需要彼此的帮助来辩护自己的行为，这似乎听起来在实践上并不可行，因为人会受到野心、竞争、贪婪等情感的操控。也许我可以认为，在我眼中我的状态可以分成两个不同的部分，每个部分服从于不同的原则，但是相互独立的能力之间不发生冲突，这种观点似乎不值得相信。如果为了增加这种矛盾性，我可以认为，以上提到的相互分离的不同寻常的政府，事实上是最活跃的和最成功的王国，那么别人肯定会告诉我，这种政治的幻想就像神父或者诗人的幻想一样荒谬。但是为了证明之前设想的真实性，我们无需进行过多探寻，因为罗马共和国事实上就是这样。

在罗马共和国中立法的权力存在于百人会议和部族会议中。众所周知的是，在百人会议中，民众是根据大家的共识来投票的，因此，当这个阶层意见一致的时候，即使他们的人数还不到王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一，他们也可以决定整个王国的事务，在议会的权威之下可以通过一部法律。而在部族会议中，每个选票都是平等的，议会的权威不是必要的，社会底层民众的意见能够获得优势，并通过适用于整个国家的法律。在各种党派纷争中，一开始的时候是在地方官和平民之间，之后是在贵族和平民之间，贵族的利益在百人大会中占支配地位，而民众的利益在部族会议中占支配地位，二者中的一方总是可以推翻另外一个所建立的法律，而且，其中一个可以通过突然袭击完全废止另外一个，这是根据这个体制的本性仅通过投票就可以得到法律授权而实行的。但是在罗马历史上没有看到这样的冲突：这两个立法机构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虽然每个立法机构中的派系之间经常发生争吵。那么这种让人称奇的和谐的来源是什么？

图利乌斯（Tullius）所授权建立的罗马议会就是百人大会，驱逐国王之后，政府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具有贵族色彩。但是，民众具有人数和力量上的优势，尤其是对外征战的成功提升了他们的影响。他们从议会中获得了军团的治理权之后又获得了部族会议的立法权。这使得贵族们非常小心地不去挑衅民众。因为民众除了拥有武力之外，现在也具有了立法的权威，可以瞬间摧毁任何反对他们的法令和体制。贵族们通常通过阴谋、影响力、金钱以及人格的魅力，获得胜利进而指引整个政府机器，但是如果他们让百人大会公开和部族会议起冲突，就会失去自己体制的优势，以及这种体制所拣选出的行政力量。不过，部族会议尊重百人大会的理由却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经常废除对贵族有利的法律，限制贵族的权威使得民众避免压迫，同时支配议会和政府机构的行为，而百人大会发现服从部族会议更有利，虽然它和部族会议在权威上是平等的，就算偶尔在权力上处于下风，它也不敢突然攻击另外一个立法机构，这种攻击通过废止一个法律或建立一个法律来执行，因为它可以预见这一法律会很快被对方取消。(https://www.daowen.com)

很少有人提及在这两个会议之间出现的对抗或斗争，只是在阿庇安（Appian）论述内战的第三本书中讨论到潜在的冲突尝试和对抗尝试。马克安东尼想从山南高卢人政府中剔除德西姆斯·布鲁图斯（Decimus Brutus），他在论坛中责骂对手，号召召开一次大会进而阻止由议会召集的另外一次会议。不过那时候政局动荡，罗马体制将要分崩离析，我们不能从这件事情中得出任何结论。同时这次冲突更多是来源于体制而不是党派间的矛盾。议会召集了部族会议，他们可能阻挠了百人大会的会议，而这种行为根据法律或者至少是政府的体制就完全可以罢黜一个国王。

西塞罗曾经被百人大会召回，但是部族会议根据法律放逐了他。我们可以发现对西赛罗的放逐从来没有被看作是由民众的自由选择而形成的合法行为，这次放逐一直被认为是由克劳狄乌斯（Clodius）的暴力引起的，它引起了政府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