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石堆为誓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六章 以石堆为誓

雅各为岳父拉班“打工”多年,用他的勤劳和手艺赢得了大量的绵羊和山羊,这时,他开始对漫长的劳役感到厌倦,打算带着他的妻儿和家当回到故土。我们可以推测,促使他作出这个决定的,不仅是思乡的情感。对他来说,人生的早晨已经结束,年轻时的热烈冲动,即使让他了然于心,也已经不再支配他本质上冷静而清醒的性格。促使他作出这个决定的,可能更多的是冷静地盘算得失,而不是对他童年生活场景的渴望以及对祖国的任何感情。在这些年里,他把勤劳和狡诈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早就算计着从岳父的羊圈里挑出最好的羊,据为己有。他知道,那个地方没有更多的东西可得,他已经像榨干一只柠檬那样把这位老人榨干了。现在,正是把他的才能转移到更加有利可图的地方去的大好时机。由于预见到他的亲戚可能反对他带着更大的羊群离开,所以,他明智地想出了连夜搬走的办法,以避免痛苦的家庭纠纷。为此,就必须让他的妻子们守口如瓶。显然,他有些担心,不知道她们对他要说的话会作何感想,所以,他委婉地引出了这个话题。他先是低声下气地说起她们的父亲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接着,又以甜言蜜语的虔诚说神已经站在他这一边,并拿走她们父亲的牲口,给了他本人;最后,为了确定这件事情,他大概眨了眨眼,告诉她们,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神的使者向他显现,要他回到他的故乡。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必再拐弯抹角了,因为他的妻子们早就等着参与这个计划,而且以玩世不恭的坦率态度,公开承认她们唯利是图的动机。她们抱怨说,她们挥霍无度的父亲已经用完了她们结婚时收下的所有彩礼,没给她们留下或赠与她们任何东西,因此,她们早就想背叛他,跟着自己的丈夫远走河对岸的他乡。不过,在他们带着全部财物离开之前,幸好机灵的拉结记得,虽然她们的父亲已经挥霍光了他的绝大多数财产,可是,他还有家神在周围转悠,他们可能会对施加给主人的任何伤害进行抱怨和惩罚。所以,她想办法偷取了神像,藏在行李中,但她并没有把这些告诉自己的丈夫,可能是担心他心中残余的一点男子汉的良心会使他把这些偷来的神像留给它们的主人。

这个不可小觑的家庭的逃跑准备,现在已经就绪,只差等待一个时机,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走。当拉班外出几天去剪羊毛时,机会来了,时候正好。大型马队出发了,妇女和孩子骑着骆驼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长串数不清的咩咩叫的羊群。他们的行进速度必然很慢,因为绵羊和山羊走不快,但他们有足足两天的时间起程,因为直到第三天,拉班才得知他们离开了。他带着他的同胞赶紧追赶,经过七天的强行军,他终于在基列的美丽山林中赶上了这支漫长而笨重的逃跑大军,也许是在绵羊吃青草的林中空地,也许是在骆驼蹚过藤丛或者畜群涉过浅滩的一个深深的幽谷。接着,这两个亲人之间发生了一场怒气冲冲的争吵。拉班首先开始了这场口舌之战,他大声斥责雅各偷了他的神像并带走了他的女儿,如同用刀剑掳去一般。对神像一无所知的雅各平和地回答说,他既不是贼也不是窝藏赃物的罪犯,拉班可以随便搜他的行李,如果在雅各这边任何人的行囊中发现丢失的神像,拉班可以随意处死这个窃贼。于是,拉班就逐个细搜这些帐篷,但一无所获,因为狡猾的拉结已经把这些神像藏在了骆驼的驮篓里而且坐在上面,当她父亲在她的帐篷里四处翻腾时,她却用衣袖掩口窃笑。

拉班没找到失窃的财物,这让雅各完全恢复了自信。起初,在这位被他骗过和遗弃的亲戚面前,他可能还有些局促不安,而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在道义上占据了一个崇高的位置,他开始用口若悬河和道德义愤的充分表现,让垂头丧气的对手甘拜下风。他以尖刻的嘲笑斥责了强加于他的莫须有的盗窃指控,他声称自己通过多年的辛勤“打工”才诚实地赢得了他的妻子和畜群,他不无伤感地夸大了自己忍受的许多艰辛以及他在自己牧羊时表现出来的良好的道义感。最后,他以热情洋溢的夸夸其谈断言说,如果没有神的佑助,他这个卑鄙的岳父肯定会让他忠实的仆人衣不蔽体、身无分文地到处漂泊。对于这种滔滔不绝的雄辩,拉班几乎无言以对,他似乎在空谈的才能方面逊于他的女婿,就像他在工于心计上略逊一筹一样。与雅各一起喝汤的人需要有一把长勺[1],拉班发现自己吃亏上当了。他一筹莫展地回答说,这女儿是我的女儿,这些孩子是我的孩子,这些羊群是我的羊群。事实上,雅各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每一件东西,确实都属于他的岳父。这个回答不只是有理有节的反驳,它甚至几近急中生智式的谎言。但争论的双方都没有任何斗志,他们不想继续交锋,而是同意握手言和,雅各和他的全部马队继续赶路,拉班则空手而归。但在他们分开之前,他们要立一块巨石作为石柱,把许多小石头堆在它的周围,坐或者站在这个石堆上一起吃面包。这个石堆标出了一个界限,谁也不要越过这个界限去伤害另一方,不仅如此,它还在他们中间充当了他们彼此分开的证据,因此,他们用希伯来语和叙利亚语称它为证据堆。通过一个祭品和一顿共同进餐而缔结盟约,从此以后,对手和解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退回各自的阵营——雅各无疑对他的手腕感到满意,拉班可能不太满意,即使不满意,他仍旧保持沉默。但是,他对此事想得很开,翌日清晨,他及时起来,吻了他的外孙和女儿,并与他们道别。这样,他就返回自己的地方,雅各则继续赶路。[2]

上面叙述的整个意思似乎表明,这两个亲戚在他们分别的地点树起的石堆,就是一个纪念物,不是他们的友谊和感情而是他们相互的怀疑和不信任的纪念物:石堆提供了信守和约的物质保证,它实际上就是写在石头上的行动或记录,约定的双方把各自的手放在上面,一旦背信弃义,就可以视石头为背叛者背叛的物证。因为显然,这个石堆不仅被看做一个石堆,而且是一种人格,一个威力无比的神灵或神祇,他监视着结盟双方并把他们联结起来。拉班在仪式结束时对雅各说的一席话,暗示了这一点。他说:“愿耶和华在你我中间鉴察。你若苦待我的女儿,又在我的女儿以外另娶妻,虽没有人知道,却有神在你我中间作见证。”因此,这个石堆被叫做监视塔(Mizpah),也叫证据堆,因为它把监视人和证人合为一体。

这个栩栩如生的传说中说的石柱和石堆,无疑属于约旦河彼岸地区仍然很常见的那种天然石碑,这些地区包括基列山,传说把雅各与拉班的离别就安排在这里。说起摩押之地,已故牧师特里斯特拉姆(Tristram)观察说:“我们的一部分路线是沿着阿特贝耶河谷(the Wady'Atabeiyeh)往南直下泽卡(the Zerka),即一个不长却很深的峡谷。在这里,在一个由岩石形成的高岸上,我们第一次遇到了一个石桌状墓标,由四块粗糙而没有磨光的石头组成,三块在底部,构成一个方形的三条边,第四块与它们交叉,形成顶部。这些石头每块大约有8英尺见方。从这里往北,我们接连不断地遇到这类石桌状墓标,有时在一上午的行程中,就能见到二十多个,所有的结构都相似。它们必然会放在山的多岩石的一面,而不是山顶;三块大的放在边上,相互成直角,支撑着横跨在它们之上的巨石,它有6至10英尺见方。它们是阿拉伯牧羊人最喜欢的哨所,我们经常看见他们四肢伸展地躺在上面看护他们的羊群。这类石桌状墓标似乎限于卡利赫(the Callirrhoe)和希实本[3]之间的地区:在这个地区以南的类似区域,它们从没出现过。不过,从前去巴勒斯坦时,我曾在热贝尔奥沙(Jebel Osha)和盖拉什之间的基列的光秃秃的地方,见过许多这类石桌状墓标,很难理解它们何以被立在这些山脚之下。我从没发现有哪一个是把第四块石头竖起来的,这些构造常常已经塌陷,但在这种情况下,石堆仍由四块构成,不多也不少。从浅薄的土壤来看,这里的地下不会有墓地,而且,在相邻地区也没有石冢或其他坟墓的遗迹。可能最初的居民在许多其他情形下树立了这些石桌状墓标,但它们又被后来的农耕民族移到这里,把它们原封不动地放在这些光秃秃的山脚之下,对于农耕而言,它们不会再有任何用处。不过,仍然值得注意的是,在摩押有三类原始的墓碑——石圈、石桌状墓标和石堆,每一种的数量都很多,存在于这个国家的三个不同地区,但它们从来不一起出现:石堆只出现在东面,在隶属阿拉伯人的山坡上;石圈在卡利赫以南;石桌状墓标在这个峡谷的北部。这一事实似乎表明,在史前时期共同存在着三个相邻的部落,每个部落都有不同的丧葬或宗教习俗。当然,现代阿拉伯人把所有这些石桌状墓标都归因于神灵。”[4]

我们已经看到,当雅各和拉班立起一个石堆时,他们坐在石头上一起吃了饭。[5]在石头上进食,可能是想认证誓约。何以被认为如此的原因,可以从古代丹麦历史学家萨克索[6]描述的一种北欧习俗中得到说明。他告诉我们,“古人在遴选国王时,通常要站在埋在地里的石头上宣布他们的选票,用石头的巍然永固来预示这一约定将经久不变”[7]。事实上,石头的稳固性被认为传递给了站在它们上面的人,所以也就证实了他的誓言。我们读到爪哇的某个具有神话色彩的酋长,名为塞拉·珀瓦特酋长(Rajah Sela Perwata),“这个名字在其通用语中就相当于Wátu Gúnung,给他授予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曾躺在一座像石头一样的山上,从那里获得了力量和威力,没有用其他的佑助或帮助手段”[8]。在印度婆罗门人的某个婚礼上,新郎要领着新娘绕行火堆三圈,他每次都要让新娘的右脚踩上一块磨石,并且说:“踩在这块石头上,像石头一样坚硬,克敌制胜,把对手踩倒。”印度北部雅利安人的仪典规定的这种古代仪式,在婆罗门种姓界限之外的印度南部也得到了采纳。新婚夫妇“围着圣火走动,新郎把新娘的右脚握在自己的手中,要把它放在一块磨石上七次。这通常被称为saptapadi(七脚),而且是婚礼不可缺少和必须遵守的组成部分。这意在奉劝新娘,要像她脚下踩的石头那样忠贞不渝”[9]。同样,在成年仪式上,婆罗门男孩要把右脚踩在一块石头上,同时反复说:“踩在这块石头上,像石头一样坚固。让那些想伤害你的东西完蛋,把你的敌人打败。”在加贾尔北部孔基人(the Kookies)的婚礼上,“年轻夫妇分别把一只脚放在村子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加利姆(the Ghalim)(头人)把水洒在他们身上,同时宣布美德和婚姻的忠贞之类的规劝,还说一些祝福以及希望多生贵子之类的话”[10]。在马达加斯加,据信,在主要的码头或家里的门槛下埋一块石头,就能够防止人间福乐的变动不居。

根据同样的道理,我们能解释把一只脚或双脚放在石头上发誓的习俗。这种观念似乎认为,石头坚硬持久的特点将传递给发誓人,并以此确保他恪守誓言。[11]例如,在雅典有一块石头,当九位执政官发誓要按照法律公平执政时,他们就站在这块石头上。[12]在爱奥纳岛的圣科伦巴[13]墓西边一点,“有一些黑石头,这样称呼它们,不是根据它们的颜色,因为它们是灰色的,而是根据传说中说的在发了伪誓之后接着产生的效果,即任何人以通常的方式在这些石头上发过誓之后是否有愧于它,因为在它们上面发出的誓言,在一切论争中都具有决定作用。岛王麦克唐纳举起双手跪在这些黑石头上把其土地的所有权移交给他在岛上和陆地上的诸侯,而且在许多证人面前,他要以这种姿势庄严地宣誓,他再也不会收回他此后许诺的权利:这就代替了他的玉玺。因此,只有在某人对他断言的东西十分肯定时,他才会明确地说,我以这些黑石头自由地就此事宣誓”[14]。在赫布里底群岛之一的弗拉达岛上,从前有一块人们用来发出重要誓言的圆形的蓝砂石。[15]在萨瑟兰郡的莱尔格的老教区教堂,过去在毗连的墙上要嵌进一块被称为盟约石的石头。“它是遐迩闻名的达成协议、保证忠诚和盟誓的一个媒介——我们几乎可以说它是一个神圣的媒介。只要在这块石头上把手握在一起,达成任何约定的双方就把自己与不可违背的神圣誓言连在了一起。”[16]

非洲和印度的原始民族也遵循类似的习俗。当东非阿比西尼亚[17]边界的两个博戈人(Bogos)发生争执时,有时他们就在其中一人骑跨的石头上加以解决。如果他发伪誓,他的对手就会对他发出最可怕的毒咒,石头上的那个人对每个咒语都答曰:“阿门!”[18]在英属东非的阿坎巴人(the Akamba)中,郑重的誓言要在一个被称为kithito的物体前发出,据信,这个物体被赋予的神秘能量,能要发假誓者的命。在这个物体前放着七块石头,发誓的人要站着,他的脚跟踩在其中的两块上面。[19]在阿萨姆邦的坦库尔人(the Tangkhuls)的奈姆村,有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人们在上面发出郑重的誓言。[20]位于阿萨姆邦的加罗(the Garo)山丘中的科什巩村,有一块当地居民用来发出他们最严肃誓言的石头。在这样做时,他们首先向这块石头致意,然后两手交叉上举,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远山,他们召唤上天见证誓言的真实性。然后,再次以极为敬畏的神情触摸这块石头,在它上面磕头,再次召唤上天。在发布宣言的时候,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山,一直把右手放在石头上。[21]加罗人(the Garos)也在陨石上发誓:“如果我说谎,愿Goera(雷神)用这些石头中的一块杀死我。”[22]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用石头是为了报复而非证实,它与其说是被用来为誓言赋予石头的稳固性,不如说是为了乞求雷神报复发假誓的人。这大概也是萨摩亚人誓言的意图所在。当受到怀疑的窃贼在酋长面前发誓说他们是无辜的时,他们“捧着一把草或任何被认为代表村神的东西放在石头上,然后把手放在它上面,说:‘现在当着酋长的面,我把手放在石头上。如果偷了东西,我马上就会死。’”[23]

在最后这个例子中,或许也在其他一些实例中,石头似乎被认为天然具有一种神圣的生命,使它能够聆听誓言、断定真伪并惩罚假誓。在石头上发出的当然也被认为是神圣的誓言,显然具有宗教的特点,因为它们包含着对超自然力量的吁求,这种力量会迁怒于背叛者。但在上述一些情况下,人们显然认为,石头纯粹通过重量、坚固和惰性来发挥作用,所以,在这些情况下,或者无论它可能是什么样的仪式,誓言的特点都纯粹是巫术性的。人吸收石头的可贵属性,就像他可以吸收一块电池的电能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他被石头凝固住了,就像在另一种情况下他会触电一样。在发誓人的心目中,石上誓言的宗教方面和巫术方面不一定相互排斥。含混和交融是原始思维的特点,也常常使我们有可能把这种奇异的混合物分解成各种成分。

这两种不同的思维,即宗教思维和巫术思维,似乎都进入了《圣经》中有关雅各和拉班在石堆上盟誓的叙述之中。因为一方面,通过庄严地召唤它们来见证他们的盟约,盟誓的双方显然为石头赋予了生命和意识[24],就像约书亚召唤橡树下的巨石成为见证人一样,因为这块石头听见了神向以色列人说的所有言辞。[25]因此,石堆或者它中间立着的石柱被构想为一种雅努斯[26]式的人物,他的头面向两边,以达到密切监视盟誓双方的目的。另一方面,如果我是对的,最好把一起在石堆上进食的行为解释为:企图通过分享共同的美味而在盟约者之间建立一种感应式的联系纽带,与此同时,通过把他们坐的石头的力量和坚固性吸收到自己的身体中来强化并巩固这种纽带。

如果有任何读者苦于生性多疑,仍然怀疑一个人立足的大地是否可能影响他的誓言的道德属性,我就要提醒他注意普罗科匹厄斯[27]的一段话,这段话将解除他的疑虑。这位诚实的历史学家讲述了一位波斯王如何想办法从一个难以对付的证人那里套出了实情,后者具有一切动机来作伪证。当帕库里斯统治波斯时,他怀疑他的属臣、亚美尼亚的国王阿萨息斯在策划一场叛乱。于是,他派人把他召来,当面斥责他的不忠。这位亚美尼亚国王愤怒地拒斥了这个指控,对所有的神灵发誓说,他的心里从未出现过丝毫反叛的念头。为此,这位波斯国王根据其巫师的暗示,开始想办法揭开这个背叛者的假面具。他在王宫凉亭的地面上撒上牛粪,其中一半牛粪来自波斯,另一半来自亚美尼亚。然后,他和他的属臣在准备好的地面上来回走动,并谴责属臣的背叛意图。这位嫌疑犯的答复显然极为矛盾,只要他踩在波斯的牛粪上,他就用最毒的誓言说他是波斯王忠实的隶臣,一旦他踩在亚美尼亚的牛粪上,他的腔调就变了,他恶狠狠地转向他的君主,威胁君主说要报复对他的侮辱,并吹嘘说,一旦他被放了将如何如何,但是,当他再次踏上波斯的牛粪时,他又战战兢兢,像前面那样讨好,以可怜兮兮的语言,乞求宗主国的宽恕。这种计策成功了:谋杀案水落石出,背叛者自己站了出来。然而,因为他是阿萨息斯家族成员,该家族是王室血统的一支,所以他可能不会被处以死刑。所以,他被按有罪的王子论处。他们把他终身监禁在一个所谓的遗忘城堡里,因为一旦某个入狱者跨入其黑暗的大门,而且这扇大门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的名字就再也不会被人提起,违则处死。叛国者在这里变成骷髅,这位发假誓的亚美尼亚国王在此结束了他的生命。

在今天的叙利亚,树起石堆作证的习俗显然并没有销声匿迹。这个国家最著名的一个圣地,就是霍尔山上的阿隆(Aaron)圣地。这位预言家(阿隆)在山上的墓受到朝觐者的光顾,他们乞求这位圣人帮助治好生病的朋友,并要立石堆为证(meshhad),证明他们代表患者发的誓言。[28]

[1]比喻需要提防或多长一个心眼。——译注

[2]见《创世记》第31章。——译注

[3]希实本(Heshbon),约旦河河东的一个城市。——译注

[4]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摩押之地》(The Land of Moab),1874年,第300—302页。——译注

[5]见《创世记》第31章第46节。英文修订本译为and they did eat there by the heap(他们确实在那里的石堆旁吃了饭),钦定本译为“and they did eat there upon the heap”(他们确实在那里的石堆上吃了饭)。从我在正文中引证的类似情况来看,可能修订本是错的,而钦定本是对的。文中涉及的介词“图示”的原意肯定是“在上面”,在这句话中,它没有理由违背原意。——原注

[6]萨克索(Saxo Grammaticus,约1150—1220),丹麦历史学家,其重要历史著作《丹麦人的业绩》(16卷)记述了从传说中的国王到1185年间的丹麦历史,包括古代丹麦的英雄史诗和民间传说等。——译注

[7]奥利弗·埃尔顿(Oliver Elton)译:《萨克索丹麦史的前九章》(The First Nine Books ofthe Danish History of Saxo Grammaticus),1894年,第16页。——译注

[8]拉弗尔斯(T.S.Raffles):《爪哇史》(History ofJava),第1卷,1817年,第377页。——译注

[9]瑟斯顿(E.Thurston):《南印度民族志札记》(Ethnographic Notes in Southern India),1906年,第1页。——译注

[10]参见斯图尔特(R.Stewart)的文章,见《亚洲学会杂志》(Journal of the Asiatic Society),第24卷,1855年,第620页以下。——译注

[11]参见拉施(R.Lasch):《誓言》(Der Eid),1908年,第41页以下。——译注

[12]参见亚里士多德(Aristotle):《雅典政制》(Constitution of Athens),第3卷,第55页;普鲁塔克(Plutarch):《索伦》(Solon),第25页。——译注

[13]圣科伦巴(St.Columba,521—597),爱尔兰基督教教士,563年与十二名信徒去爱奥纳岛建立教堂和隐修院,向苏格兰传教,使苏格兰信奉基督教,遂被称为圣徒。——译注

[14]马丁(M.Martin):《记苏格兰西部群岛》(Description of the Western Islands of Scotland),见《平克顿的航行》(Pinkerton's Voyages),第3卷,1808—1814年,第657页。——译注

[15]马丁(M.Martin):《记苏格兰西部群岛》(Description of the Western Islands of Scotland),见《平克顿的航行》(Pinkerton's Voyages),第3卷,1808—1814年,第627页以下。——译注

[16]《民俗学》(Folk-lore)第8卷,1897年,第399页。——译注

[17]阿比西尼亚(Abyssinia),东非国家埃塞俄比亚的旧称。——译注

[18]参见蒙青格尔(W.Munzinger):《博戈人的习俗与法律》(Sitten und Recht der Bogos),Winterthur,1859年,第33页以下。——译注

[19]参见邓达斯(C.Dundas)的文章,见《皇家人类学研究所杂志》(JRAI),第45卷,1915年,第252页。——译注

[20]参见霍德森(T.C.Hodson):《曼尼普尔的纳加人部落》(The Naga Tribes Of Manipur),1911年,第110页。——译注

[21]参见埃利奥特(J.Eliot)的文章,见《亚洲研究》(Asiatick Researches),第3卷,1807年,第30页以下。——译注(https://www.daowen.com)

[22]普莱费尔(A.Playfair):《加罗人》(The Garos),1909年,第75页。——译注

[23]特纳(G.Turner):《萨摩亚群岛》(Samoa),1884年,第184页。——译注

[24]见《旧约·创世纪》第31章第47—52节。——译注

[25]见《旧约·约书亚记》第24章第26节以下。——译注

[26]雅努斯(Janus),罗马神话中的天门神,头部前后各有一张面孔,所以也叫两面神,司守门户和万物的始末。——译注

[27]普罗科匹厄斯(Procopius),拜占庭历史学家,著有《战争》(8卷)、《建筑》(6卷)和《秘史》。——译注

[28]参见柯蒂斯(S.I.Curtiss):《今日的原始闪米特人宗教》(Primitive Semitic Religion Today),1902年,第79页以下。——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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