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的橡树和笃耨香树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七章 神圣的橡树和笃耨香树

在古希伯来人的圣树中,橡树和笃耨香树似乎占据首要的地位。两者在巴勒斯坦都很常见。这两种树的种类完全不同,但它们外表的总体相似性十分明显,因此,古希伯来人似乎把它们混为一谈,或者至少把它们分成一类,他们给这两种树起了非常相似的名字,在《旧约》的个别段落中,常常不容易判断它指的是橡树还是笃耨香树。

橡树的三个品种在现在的巴勒斯坦都很常见。[1]其中最多的是多刺的常青橡树(Quercus pseudo-coccifera)。这种橡树的总体外观和叶子的颜色非常像我们自己国家小岛上的橡树,但其叶子多刺,形状迥异,更像冬青属植物的叶子。当地人称之为sindiân,而ballout是所有种类的橡树的属名。这种多刺的常青橡树“是整个叙利亚最常见的树,尤其是在巴勒斯坦,常青橡树用长达8—12英尺、从山下延伸上来的树枝覆盖着石山,地上覆盖着厚厚的小而硬的常青树叶,还产出大量的橡子。在迦密山[2]上,它占了灌木植物的十分之九,而且它在东黎巴嫩山的西侧和黎巴嫩的许多坡地和山谷,也几乎同样常见。甚至在现在已经看不到的地方,它的根在泥土里仍然可以找到,并被挖出来当燃料,就像在伯利恒南部的山谷中一样。由于对叙利亚森林的任意毁坏,这种橡树很难长到天然的高度”[3]。

巴勒斯坦的第二种橡树是羊麦栎(Quercus aegilops)。它有落叶,外貌和生长很像我们英国的橡树,从不形成灌木丛或林下植物,而是从粗大有节的树干上往上长,围长在3—7英尺之间,高达20—30英尺不等,叶子非常茂密。这些绝大多数出现在开阔的林中空地的树木,把这里的景色装扮得像公园一般。南部极少见,多半在北方。在卡梅尔零星地有一些,在他泊山就很多,在山的北部形成了森林。在巴珊[4],它几乎取代了多刺叶的常青橡树,希伯来先知说的自豪和力量所在的那种橡树,无疑正是这种他泊橡树,因为在那个国家,这种树长得非常大,尤其是在较低的山谷地带。当地人就吃其硕大的橡子,而染匠用Valonia(榭斗,橡碗)的名义使用其橡碗,而且大部分都出口了。

巴勒斯坦的第三种橡树——栎树(Quercus infectoria)也有落叶,它不像其他两种那么常见,但生长在卡梅尔,并且在Kedes即古代的凯代什纳夫塔利[5]附近大量出现。大量球形的树瘿和暗褐色的、熠熠闪光的黏质表皮使这种树显得非常引人注目。特里斯特拉姆修士(Canon Tristram)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见过这种橡树的大型标本,在撒马利亚的整个南部也没有。[6]

在巴勒斯坦许多地方都很常见的这些橡树,仍受到农民们迷信的崇拜。因此,谈到巴勒斯坦北部的菲拉湖附近漂亮的橡树林,汤姆森(Thomson)说:“我们现在坐在它们下面的这些橡树,据信住着Jân和其他神灵。在这些干河床和山上的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一棵或更多这种茂密的橡树,出于同样的迷信,它们也被认为是圣树。这个地区的人们相信其中的许多树上都居住着某些神灵,名叫Benât Ya'kôb——雅各的女儿们——这真是一种古怪难解的观念,我对此从来无法获得一种合理的解释。它似乎是古代偶像崇拜的一种遗存,穆罕默德严厉的法律曾禁止了它的形式,但无法从多数人的心里把它抹去。实际上,正如任何团体的阶层一样,穆斯林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这些迷信。毫无疑问,这种观念导致了一种习俗,即把他们的圣徒和所谓的先知埋在这些树下,在那里为他们建起麻扎[7](圆顶的圣陵),所有非基督教的教派都相信,这些圣徒的幽灵喜欢返回这个世界,尤其喜欢光顾他们的墓地。”[8]

卜卢丹充满浪漫色彩的村庄,是大马士革人最喜欢的避暑胜地。那里有“巴尔(Baal)神古庙的遗址;它下面斜坡上古老的橡树林,仍是村民们进行迷信祭拜的一个场所”[9]。“在大马士革附近的巴拉多西部,这里的穆斯林(the Moslemǐn)中确实还存在某些异教的庆典习俗,我去过两处常青橡树林,它们是农民们的还愿之地。如果要做发誓要做的事情,他们将在这一年的某一天来到某个树林里,在那里打碎一只瓦罐,或者他们在另一个树林的岩石下的小洞里放上一只新瓦罐。我曾在那里往里看,看见里面入口处都是完整的献祭瓦罐;在另一片树林里,你将看到他们打碎的一堆堆陶器碎片。”[10]另一片神圣的橡树林在叙利亚北部的贝努(Beinu),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希腊人的教堂矗立在树丛中。此外,我们得知,“在叙利亚北部土耳其人的一个村子里,有一棵硕大又非常古老的橡树,被视为神圣。人们为它焚香,给它敬上祭品,正像对待某些神龛一样。它附近并没有任何圣徒墓地,但人们崇拜这棵树本身”。

人们经常可以发现,这些受到崇敬的橡树生长在伊斯兰教圣徒的有白色穹顶的清真寺或所谓的墓地旁,这些在叙利亚的一端到另一端都可以看到。许多这样的白色穹顶和绿色的树林装点着这里的山顶。“但是,没人知道它们最初在什么时候,由谁以及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变成了神圣的神龛。其中的许多是供奉祖先和先知的,一小部分是供奉耶稣和使徒的,有些有传说中的英雄的名字,另一些似乎是要纪念只有当地人才关注的人物、地点和事件。其中许多‘山顶神殿’可能出自远古时代,经过历代各种宗教的沉浮,至今仍未改变。我们可能更容易相信这一点,因为其中的有些地方现在还受到这个国家最古老的族群的光顾,这些族群彼此是对立的——沙漠阿拉伯人、穆斯林、梅塔维勒人(Metawǐleh)、德鲁兹教派穆斯林、基督教徒,甚至还有犹太人。因此,我们‘在这些位于高山和小山上的每个绿树下的神殿’里,不仅发现了最古的遗址,也发现了人类古老迷信的带有树林和穹顶的现存的纪念碑,如果这还不足以增加我们的崇敬感,它也将极大地增加我们研究它们的兴趣。在黎巴嫩的最高处即杰津村的东面,有一个‘山顶神殿’及其神圣庄严的橡树林。山顶呈椭圆形,周围整齐地栽着树丛。”[11]

另一位曾长期逗留在这个圣地的作家同样写道:“巴勒斯坦的游客常常会看到小树丛里有低矮的石头建筑的白色穹顶探出深绿的树叶。如果问那是什么,有人会告诉你,那是一个wely或圣徒——也就是他的著名墓地。[12]这些建筑虽然不一定但常常在山顶上,而且从方圆数英里之外就能看到,实际上,其中的有些从很远的地方就形成了地标。这些圣祠(Ouliah)为谁而建,多半已经湮没无闻,但真实的解释是,它们标出了迦南地区古老的山顶神殿的某些遗址,我们从《旧约》中的许多段落得知,以色列人在控制了这片土地时,并没有把它们全部毁掉,这在后来的时代屡屡成为他们的一桩罪过。一般会有但并非总有树丛围绕着圣墓。现在,这些墓地最常见的树种就是橡树,这似乎与《圣经》时代的情况一样,尤其是在丘陵地区。除了橡树之外——它必然是常青类的,而不是我们英国的那些落叶类的——还可以见到笃耨香树、红柳、枣树(Zizyphus-spina-Christi,欧洲人有时叫做Dom)以及其他树种。有时,一棵在下面庇荫着圣墓的孤零零的大树就代表了这种树林。这种神龛本身通常由平滑的石头建成,绝大多数没有窗户,但有一个Mihrâb或祈祷壁龛。它得到很好的维护,里里外外经常被粉饰一新。有时,穹顶下可以发现有一个墓穴在里面,上面盖着难看的竖在那里的石头,大约有3英尺高,常常长得出奇。这种所谓的约书亚墓,在约旦东部靠近萨拉特(Es Salt)的地方,有30多英尺长。”[13]

孔德尔上校同样谈到了叙利亚农民现在实行的真实的而非名义上的宗教,他这样写道:“这个国家公开承认的宗教是伊斯兰教,其简单的信条是‘一个神和神的一个使者’,但你在巴勒斯坦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上几个月,见不到一个清真寺,也听不到穆安津[14]祈祷的呼喊声。不过,人们并非没有一种宗教来规范他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举动……在这个国家的几乎每个村子里,都可以见到带有粉饰一新的穹顶的小建筑,它们是这里神圣的小教堂。人们把它叫做Kubbeh(拱北)、Mazâr(圣陵)或Mukâm(驻地),后者是一个希伯来词语,在《圣经》中用来指迦南人的‘圣地’,以色列人接到指令要毁坏‘无论是在高山,在小山,在各青翠树下’(《申命记》,第12章,第2节)的圣地。正像在摩西时代一样,现在为Mukâm选择的地方,一般也颇为引人注目。在某个山巅或山脊的背面,白色的小穹顶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在橡树或笃耨香树不断伸展的树枝下,在孤零零的棕榈树旁或者在泉边古老的忘忧树下,我们一直可以碰到低矮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或者被小型墓地的浅显的墓穴包围着。Mukâm旁边的树常常被认为是圣树,而且落下来的每条树枝都被珍藏在这座神圣的建筑里。

“Mukâm的地位等级各不相同。有时,在涅贝·吉卜林(Neby Jibrân),只有一小块空地,周围有一圈石头;或者就像在耶布纳(Yebnah)附近的阿布·哈里伦(Abu Harîreh,先知的一个同伴)的清真寺一样,建筑上有花饰,有铭文和装饰性的石制品。但是,典型的Mukâm是一种现代石造技术产生的小型建筑,约有10平方英尺,有一个圆穹顶,经过精心粉饰,南墙上有一个Mihrab或祈祷壁龛。墙环绕着门,楣石一般都饰有橙色的指甲花的画,门槛边放着一个水壶,给朝觐者振作精神。有时,地上铺着一些旧席子,犁或其他贵重物品常常存放在Mukâm里,最大胆的贼也不敢涉足此地,就像没人敢惹怒其神龛里信托着财产的那位圣徒一样。

“这个Mukâm代表着真正的农民宗教。和某些圣徒曾‘占据’(这个术语意味着‘立足之地’)的地方一样,它也是神圣的,或者说,它因为与他的生平有其他联系而受到膜拜。它被认为是这个圣徒的影响力发出辐射的核心,一个有威力的教长,大概能够波及方圆20英里的地方。如果发善心,教长会给他的崇拜者带来好运、健康和全面的祝福;如果惹怒了他,他会带来明显的打击、精神错乱甚至死亡。如果某人显得行为怪异,他同村的人就会说:‘噢,教长打击了他!’据说,农民宁愿承认是凶手并冒险逃跑,也不愿在某位著名教长的神龛前发伪誓,他认为这样肯定会被灵媒杀死。

“Mukâm的崇拜仪式很简单。该建筑通常都有护卫,有时是世俗的教主或村里的老人,有时是住在附近的苦修教士,不过总有人给水壶里添水,并照看这个地方。人们对小教堂极为崇敬,因为他们认为,在场的无形圣徒常常住在这里。在进去之前,农民脱掉鞋子,小心谨慎地不要踩到门槛;在靠近时,他使用这样的惯用语:‘你恩准哦,圣人。’他的任何举动都尽可能避免冒犯这个地方的守护神。如果村里爆发了流行病,还愿的奉献物就被带到Mukâm,我经常看见,在丈夫或孩子生病后,可怜的妻子或母亲就把陶制的小灯带到神龛前摔碎。对圣徒许愿,要献上一个所谓的Kôd或‘报答’的祭品,于是,在Mukâm前杀掉一只绵羊,然后在宴会上吃掉,以向仁慈的教主表示敬意。”[15]

无论是橡树、笃耨香树、红柳还是其他树,这些长在当地圣所旁的圣树掉落的树枝都不能当做燃料。伊斯兰教徒们相信,如果他们把这种圣树用于如此卑下的目的,圣徒就会降祸于他们。因此,在这个木柴稀少的国度里,可以看到巨大的树枝腐烂在地上,实在是一种奇怪的景象。只有在纪念圣徒的节日里,穆斯林才敢焚烧圣木。信基督教的农民们就不太顾忌这些,他们有时偷偷地用掉落的树枝在家里的壁炉里生火。[16]

因此,数千年前,这种在高地和绿树中进行的崇拜活动就遭到虔诚的希伯来国王的禁止和先知们的大加讨伐,但在同一些地方,它们显然延续至今。那些逝去的帝国以及改变了文明世界面貌的道德革命和精神革命,对无知农民的影响真是微乎其微。

现在,让我们举出地方圣所的几个特殊实例。在巴勒斯坦北部的菲拉湖附近的一个山脊上,有一个圆丘,“上面覆盖着高贵的橡树林,形成一个真正令人崇敬的小树林,带有宗教性的浓荫”。小树林中央是奥斯曼·哈祖雷('Othmân Hâzûry)教长的wely或圣陵。它只是被破旧的石墙围起来的一座普通的穆斯林墓,在圆丘一侧的下面是因这位圣徒得名的一眼小喷泉。[17]此外,在基列最高的杰贝奥沙山的顶峰,可以在一棵硕大的常青橡树的绿荫下看见先知何西阿著名的墓地。这座墓受到穆斯林、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的祭拜,人们常来这里朝觐、献祭、祈祷和宴饮。山顶的景色被认为是全巴勒斯坦最美的,在美而不是在景色的范围方面盖过其他地方,虽然更著名的风景来自尼波山[18],摩西于死前在这里眺望了应许之地,他并没有踏入那块绵延在横贯约旦河幽深峡谷的紫色光影之中的土地。[19]

著名的艾布尔(Abel)墓位于黎巴嫩阿巴纳河边的陡壁上,四周有庄严的橡树。它是普通的穹顶结构,也是穆斯林朝觐的地方。在古代达恩[20]的Tellel Kadi(“士师坟墩”),也能发现墓地与树的类似联系,约旦河清浅的河水从这里发源。这个地方是约有80英尺高和方圆半英里的天然的石灰岩山丘,在从约旦河的上游巴尼亚斯倾斜而下的一长串橄榄园和橡树林的空地之下,它从宽阔的平地边上升起。在这个山丘的西边,清浅的河水哺育着几乎无法穿过的芦苇、橡树和欧洲夹竹桃,有一眼漂亮的喷泉宛如一只冒泡的大盆,据说,它不仅是叙利亚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单眼喷泉。在这个山丘的东侧,高悬着约旦河的另一条清澈的支流,那里并排立着两棵高贵的大树,一棵冬青橡树和一棵笃耨香树,庇荫着这些伊斯兰教圣徒的墓地,它们的树枝上挂着碎布和其他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供物。

即使圣徒墓地或神龛旁中空的橡树不再生长了,迷信的农民仍然常常用碎布对它们加以装饰。在古代示罗[21]的遗址Seilûn,“有一棵被称为Balûtat-Ibrahîm的硕大而壮观的橡树,即亚伯拉罕橡树。它是这个地区非常常见的‘有人居住的树’之一,迷信的农民把碎布挂在树枝上,以讨好被认为‘住’在上面的神秘的神灵”[22]。“往回走一段路,我们会经过一片大橡树林,其中一棵橡树的树枝上挂着各种形状和颜色的碎布条。这种装饰是什么意思呢?那是一棵闹鬼或‘有人居住的树’,人们认为它是恶魔的住处,那些布条被挂在树枝上,以保护旅客免遭它们的侵害。这个地区到处都有许多这样的树,迷信的居民不敢睡在它们下面。”[23]在旧贝鲁特的遗址,可以见到其中一棵闹鬼的树。它是长在悬崖边上的一棵令人敬畏的常青橡树。人们在其树枝上挂上衣服的碎布条,相信它有治病的威力。它的一条根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拱形,那些得了风湿病和腰痛病的人从其中爬过去治病,孕妇也爬过去,以求顺产。在每年的9月21日,男男女女整晚围着树唱歌跳舞,男女分开跳。这棵橡树非常神圣,如果某个不信的人胆敢砍掉它的一根树枝,它的大树枝就会枯萎。

在约旦河上游的各个地方,有一些橡树和圣陵的园林用来纪念雅各的女儿。其中一个圣陵在萨费德镇。它是一个小清真寺,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被认为就生活在其中的墓地里,墓地的门口供着香。有一个英勇的而且此后也非常著名的军官,曾参与勘察巴勒斯坦,他在墓中仔细搜索了那些姑娘,但一无所获。雅各的女儿与橡树的联系,大概表明了对树神或橡树仙女的一种信仰。

希伯来语泛指橡树和笃耨香树的词非常相似,它们的一部分差别只是中世纪的马所拉学士[24]给《圣经》文字增添的元音附点有所不同。关于正确对应的词是什么,学者们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当我们在《旧约》中遇到其中的一个或另一个时,在一定程度上会怀疑这种树究竟是指橡树还是笃耨香树。笃耨香树(Pistacia terebinthus)是在巴勒斯坦仍很常见的一种树,它单独或者成群地混杂在橡树林中。当地人称之为butm树。笃耨香树“是这个地区南部和东部很常见的一种树,一般发现于对橡树来说过热或过于干燥的环境中,它在那里取代了橡树的位置,从远处看,它们的整体外观非常相像。它很少成群出现或形成树丛,从来不会形成森林,而是孤零零甚至有些怪异地立在光秃秃的山涧或山坡上,这里没有别的什么东西高过低矮的灌木丛。初冬时节,它开始落叶,这时,它仍让人想起熟悉的英国橡树,还有其短而多结的树干、胡乱伸展的大树枝和小树枝。树叶是羽状的,嫩叶比乳香黄连木的叶子大,色调是非常深的绿红色,不如洋槐树那么灰暗……往北,这种树变得更加稀少,但在古代摩押和亚扪[25],而且在希实本周围的地区,它可是消除蜿蜒向下而又辽阔无垠的牧羊场的单调的唯一树种。在雅博河南部的一些峡谷中,我们注意到许多比约旦河西岸现存的其他任何树都高大的树”[26]。

不过,如果我们从旅行者们的描述中提到这两种树的比较频率来判断,那么,笃耨香树在巴勒斯坦没有橡树那么常见,显然也更少成为迷信关注的对象。然而,崇拜这种树的例子,并非难得一见。特里斯特拉姆修士告诉我们,“许多笃耨香树在今天的周边地区仍是崇拜的对象,贝都因人(the Bedouin)的教长最喜欢的埋葬之地,就是在一棵孤零零的树下。东方国家的旅行者会称之为沙漠边缘的‘破布之母’(Mother of Rags),因为笃耨香树上覆盖着迷信或钟爱的还愿供物”[27],特里斯特拉姆在其他地方还提到在约旦河的发源处有一棵笃耨香树上挂着布条。[28]在摩押,“这些圣树——橡树、常青橡树、笃耨香树、洋槐树、橄榄树,特定的种类并不重要——以双重的面貌出现,它们或者依附于某个圣所,或者独自生长。在第一种情况下,它们的来源似乎无非是与它们庇荫的圣地有关,它们的功效也无异于归因于圣徒(wely)的那种影响,正是这位圣徒让它们生长,使它们具有生气并保护着它们……第二种圣树并没有享有周围圣所的好处,它们在某个泉边,在小山上或在山顶上独自生长……在离汗兹里(Hanzireh)不远的泰比(Taibeh)附近,到克拉克河的西南,我走近了一棵神圣的笃耨香树,它有浓密的绿叶,覆盖着碎布,并受到这个地区阿拉伯人的高度膜拜。我问这位圣徒(wely)的墓在哪里,一位刚刚结束祭祀的阿拉伯人回答说:‘这里没有墓。’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来这里祈祷呢?’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因为有一个圣徒。’‘他在哪里呢?’‘这棵树庇荫的所有地面都是他的住处,但他也住在树上,在树枝里,在叶子里。’”[29]在摩押的一个被称为鲁梅利(Rumeileh)的罗马要塞的废墟中,生长着一棵翠绿的笃耨香树,没有哪个阿拉伯人敢折断它的树枝,以免很快就会受到这位圣徒(wely)的幽灵的侵袭,他就住在树里,把树变成自己的地盘。如果问起这位圣徒是否住在树里,有些阿拉伯人回答说,正是他的幽灵给这棵树赋予了生气,另一些人认为他栖身于树下,但他们关于这个问题的想法比较含混,他们一致认为“神知道”。这些有关摩押的神圣笃耨香树的叙述,是若桑(Jaussen)神父为我们提供的,他还告诉我们:“在树中受到崇拜的幽灵或wely有一个被树包围的住处,他不能离开它,他住在里面,如同住在监狱里一般。因此,他的境遇不同于圣徒(wely)的际遇,确切地应该这么说,也不同于祖先的际遇,他们并不囚禁在这个地方,而是能把自己转移到崇拜者召唤他们的那些地方。如果某个贝都因人出于虔诚要获得治疗,他就睡在一棵圣树下,那位圣徒(wely)或其幽灵常在夜里向他显现,给他吩咐任务或鼓动他献上牺牲。他总是听从吩咐。”[30]

在后面这些情况下,树里的圣徒可能正是古老异教的树精,它以几乎没有伪装的形式生存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占优势的所有时代。若桑神父有关阿拉伯人对这些树的迷信崇拜的叙述,证实了这一点。他说:“在克拉克河南部,有一片名为梅塞(Meïseh)的壮丽的树林,享有同样的声望和同样的崇拜。同样,埃德迪阿尔(ed-De‘al)的树并不覆盖任何一位圣徒(wely)的墓,但它的声望仍然很大,它的威力相当可观。我发现不可能确定是否有一位圣徒(wely),我与之交谈的那些人都认为他们害怕的是这棵树本身。那些胆敢折掉一根树枝、一根大树枝甚至一片树叶的阿拉伯人,都会倒霉!树的精灵或效力马上就会惩罚他,或许还会置他于死地。有一个贝都因人曾把一袋大麦置于它的保护之下刚刚几个小时,就有两只从周围的羊群中走失的羊发现了这个袋子并吃光了大麦,树就派了一条狼尾随其后,在晚上吃掉了那两只羊。实际上是树在实施惩罚,正如正是树本身给予了这些益处。触摸树叶可以治病。在梅塞,在埃德迪阿尔,贝都因人从来都会用他们的脸或胳膊穿过绿树枝,以便让自己摆脱不适,或者获得新的活力。只要一碰,树就可以把活力传递给他们。病人在它的树影下走动和睡觉,可以治愈他们的疾病。它的树枝上绑着那么多各式各样的碎布。布拴到树上的那一天,病就会离开病人的身体,因为就像他们已经向我保证的那样,病被拴在了树上。另一些稍微理智一些的人认为,碎布只不过是看过树的一种纪念。有时,在从一棵树旁经过时,阿拉伯人会拴上一块布或把他的拐杖留在树下,以示崇敬,或者确保它对自己的恩惠及时到达。实际上,常常可以遇到阿拉伯人把红色或绿色(从来不见黑色,极少见白色)的布条拴在某棵圣树上,以确保他心爱的孩子的健康……在梅塞,我发现一根树枝上绑着几绺头发,我的伙伴给我作了这样的解释:‘这是某个生病的妇女看过了这棵树,她剪掉了自己的头发,对这棵树表示敬意。’”[31]

摩押的气候温暖而干燥,笃耨香树是这里主要的树种,橡树更多地在基列更加凉爽和多雨的地区以及加利利[32]北部旺盛生长。因此,笃耨香树自然就是南方的圣树,橡树自然就是北方的圣树,但在整个巴勒斯坦,如果你根据旅行者的叙述来判断,那么,橡树似乎是更常见的树种,结果,可能也更多地受到农民们的祭拜。于是,如果考虑到同样的迷信形式在各个时代具有的顽固性和持续性,我们似乎就有理由得出结论说,在古代,那块土地上崇拜偶像的居民们更多地崇拜的是橡树。由此可见,当我们对《旧约》中的希伯来语指圣树的词应该译成“橡树”还是“笃耨香树”有疑虑时,优先的选择应该是译成“橡树”。这个结论得到了古希腊文的译者和哲罗姆的做法的证实,他们在译这些段落时,都把这个含糊不清的词译成了“橡树”,而不是“笃耨香树”。那么,在整体上,我们英文版《圣经》的修订者们在翻译所有这些词时都干得很漂亮,他们都用了“橡树”,而不是“笃耨香树”,只有在同一首诗中同时出现这两个词的两个段落除外。在这两个段落中,修订者把“'allōn”译成了“橡树”,而把“'ēlāh”译成了“笃耨香树”。在另一个地方,他们把“'ēlāh”译成了“橡树”,但同时,他们注明了“笃耨香树”是另一种译法。我将仿照他们的先例,在下文中引用修订版。

喜欢偶像崇拜的古希伯来人崇奉橡树,可以由斥责这种迷信的先知给出的证据来证实。例如,何西阿说:“他们在各山顶,各高岗的橡树、杨树和笃耨香树[33]之下,献祭烧香,因为树影美好,所以你们的女儿淫乱,你们的新妇行淫。我却不惩罚她们,因为你们自己离群与娼妓同居,与妓女一同献祭。”这位先知在此指的是在圣树的阴凉下实行宗教卖淫的习俗。关于信异教的乡下人的圣墓,以西结说:“他们被杀的人,倒在他们祭坛四围的偶像中,就是各高岗,各山顶,各青翠树下,各茂密的橡树下,乃是他们献馨香的祭牲给一切偶像的地方,那时他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34]此外,以赛亚在说起那些遗弃耶和华的罪人时说:“那等人必因你们所喜爱的橡树抱愧,你们必因所选择的园子蒙羞。”[35]后来的预言作者在斥责他那个时代的偶像崇拜时用以赛亚的名义说:“你们在橡树中,在各青翠树下点燃自己,在各山谷和各石缝中杀戮儿童。”这里的献祭无疑指的是向摩洛神[36]献祭儿童。耶利米也在对有罪的以色列人作的激昂演说中提到了同一种习俗:“并且你的衣襟上有无辜穷人的灵魂的血,我发现它不是在闯入的地方,而是在每棵橡树上。”[37]所以,献祭儿童的血似乎被抹在树上,或者至少以某种形式供奉给这些神圣的橡树。在这种联系中,应该记住,牺牲者在被焚之前已经被杀死,所以才可能用他们的血当做一种油膏或奠酒。东非的加拉人(the Gallas)把动物的血泼在他们的圣树根部,防止树枯萎,有时,他们还把血、黄油和奶抹在树干和树枝上。东非的马赛人崇拜一种寄生的无花果树,这种树会逐渐用闪闪发光的一卷卷带白色的根茎和树枝把最初的整个树干都包起来。马赛人杀山羊并把羊血泼在树干底部,讨好这种树。法属苏丹的努努马人(the Nounoumas)在为了好收成向大地献祭时,把家禽的血泼在罗望子树和其他树上。尼日尔河上游的班巴拉人(the Bambaras)把绵羊、山羊和家禽献祭给他们的猢狲面包树或其他一些圣树,把牺牲动物的血抹在树干上,与此同时,还要向树里住的神灵祈祷。古代的普鲁士人也以类似的方式把牺牲动物的血洒在罗摩维(Romove)的神圣橡树上。卢坎说,在马赛的神圣的德鲁伊特[38]墓地中,每棵树都用人血洗过。

然而,如果说在以色列后来的时代,对橡树或笃耨香树的崇拜被先知们斥为异教的仪式,那么仍有大量证据表明,在更早的时期,神圣的橡树或笃耨香树在民间宗教中起着重要作用,而且耶和华本人也与它们密切相关。无论如何,据说这位神和他的使者就经常在一棵橡树或笃耨香树下向老族长或英雄现身。例如,耶和华在亚伯拉罕面前第一次有案可稽的显现,就发生在示剑的神谕般的橡树或笃耨香树下,亚伯拉罕在那里为他建了一座祭坛。此外,我们得知,亚伯拉罕就住在希布伦的幔利的橡树或笃耨香树旁,他也在那里为耶和华建了一座祭坛。正是在这里,在幔利的橡树或笃耨香树旁,当他在大热天坐在帐篷门口时,耶和华以三个人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在树荫下,这位神祇享用了这位好客的族长给他提供的肉、奶和奶油。[39]神的使者也来到并坐在俄弗拉的橡树或笃耨香树下,正忙着打麦子的基甸给他准备了一只山羊羔的肉和肉汤以及无酵饼在橡树下享用。但使者没吃这些食物,而是让基甸把肉和饼放在磐石上,把汤倒出来,然后用他的杖一碰,就从磐石中取了火,火苗烧尽了肉和饼。此后,这个天界的或者也许是树上的来访者就不见了,基甸和亚伯拉罕一样,在这个地方修了一座祭坛。[40]

在示剑和幔利都有一种神谕般的橡树或笃耨香树,它与耶和华在其下面向亚伯拉罕显现的树是否为同一种树,我们不得而知。它的名称,“占卜师的橡树或笃耨香树”,似乎表明了有一伙男巫或德鲁伊特(如果我们可以这样称呼他们的话)盘踞在圣树下,向求问者解释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斑尾林鸽在树枝间的咕咕叫声或橡树精灵赐予其崇拜者的其他一些预兆。示剑美丽的溪谷,环抱着橄榄树、柑橘林和棕榈树,得到大量溪流的灌溉,仍然呈现为全巴勒斯坦最为丰饶的景观,从前这里可能是一个很大的树祭场地。无论如何,我们一再发现它的历史中提到了在当时显得很神圣的橡树或笃耨香树。例如,雅各带上家里的偶像或“怪异的神”以及可能被当做护身符的耳环,把它们埋在示剑的橡树或笃耨香树下。据优斯塔修斯的说法,这棵树是一棵笃耨香树,而且直到他本人的时代仍受到周围人们的崇拜。它的旁边有一座祭坛,上面供奉着祭品。此外,正是在示剑的耶和华圣所旁的一棵橡树下,约书亚才立起了一块大石头,并对以色列人说:“看哪,这石头可以向我们见证,因为是听见了耶和华所吩咐我们的一切话,倘或你们背弃你们的神,这石头就可以向你们作见证。”[41]正是在示剑的“橡树旁的柱子那里”,该城的人才选定了亚比米勒为王。[42]人们认为,橡树或笃耨香树与这位国王密切相关,因为在别的地方,我们读到,在亚设(Asher)部族的边界,有一种树被称为“国王的橡树”。此外,有一种说法认为,扫罗和他儿子的遗骨就被埋在雅比的橡树或笃耨香树下。当利百加的奶妈底波拉离世时,她被葬在伯特利的一棵橡树下,因此,这棵树被称为“哭泣的橡树”。按照先知撒母耳的指示,这棵“哭泣的橡树”可能正是扫罗加冕后不久就在其旁边遇到三个人来到伯特利给耶和华献祭的那棵树,他们向他致意并给了他两个面包。这三个人在橡树底下向未来的国王致意的举动,让我们想起亚伯拉罕在幔利的橡树底下遇到以三个人的模样出现的耶和华。在最初的故事中,在橡树下迎接三个人所具有的含义,可能比现在流传给我们的这种叙述形式所传达的含义更深。让亚比米勒在橡树下加冕,意味着人们希望在这位国王即位时,橡树的精灵以三位一体的形式祝福他。根据这个暗示,扫罗的遗骨被埋在橡树下,似乎获得了新的含义。既然橡树神在这位国王开始统治时已经祝福了他,那么,圣树之下当然也适合成为他的永久栖息之地。

不过,在古代巴勒斯坦的所有圣树中,最著名和最受欢迎的显然是幔利的橡树或笃耨香树。在那里,耶和华以三个人的模样向以色列民族的缔造者亚伯拉罕显现。这棵树是橡树还是笃耨香树呢?古代的证据相互矛盾,但权衡之下,证据倾向于笃耨香树。约瑟夫斯[43]告诉我们,在他那个时代,在希布伦可以看见许多亚伯拉罕的纪念建筑,用漂亮的大理石修得很精致,在离该镇6弗隆远的地方生长着一种硕大的笃耨香树,据说自创世以来,它们就立在这里。尽管他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我们可以认为,这棵笃耨香树就是人们相信亚伯拉罕在它下面款待了天使的那棵树。此外,尤西比乌斯证实,直到他本人的公元4世纪早期的时代,这棵笃耨香树还在,而且这个地方仍被周围的人们奉为圣地。有一幅圣画表现了这三个神秘的客人在树下享受亚伯拉罕的热情款待,三人中间的那个人,比其他两人更加显贵,这位仁慈的主教认为,他就是“我们的主本人,我们的救星,那些不认识他的人也敬慕他”。所有这三个天使都受到周围人们的崇拜,他们让我们好奇地想起了在普鲁士人的宗教中心罗摩维的神圣橡树中受到崇拜的那三位神祇。也许,由于某些原因,在希布伦和罗摩维,树神都被想象成三位一体的形式。波尔多的一个朝觐者,也是写于333年的最早一部《耶路撒冷旅行指南》的作者,他告诉我们,这些笃耨香树离希布伦有两英里远,君士坦丁[44]下令,在那里修建了一座漂亮的长方形大教堂。不过,据我们对他提到它的方式的归类,“笃耨香树”在他那个时代只是一个地名,树本身已荡然无存了,当然,哲罗姆在同一个世纪稍晚的时候似乎也暗示这棵树已不复存在,因为他说,直到君士坦丁在位时还可以看见这棵亚伯拉罕的或幔利的橡树,而周围所有的人们都迷信地崇拜这个“笃耨香树之地”,因为亚伯拉罕在那里款待了天使。

当君士坦丁决定要在这棵圣树旁建造一座教堂时,他在一封信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凯撒利亚的主教尤西比乌斯,他有幸在这位皇帝活着的时候保存着这封信的一个副本。我将从中引述涉及这棵圣树的段落:“这个地方被称为‘幔利的橡树所在之处’,我们知道亚伯拉罕的家就在这里。据说,这里被一些迷信的人以各种方式弄得乌烟瘴气,因为有人报告说,它旁边树起了许多该死的偶像,还建起了一座牢固的祭坛,一直供奉着不洁的祭品。因此,鉴于这显然与目前的时代无关,而且和这个圣地不相称,朕希望阁下知道朕已经写信给朕的朋友阿卡修斯伯爵阁下,命他立即把上述地点发现的所有偶像统统烧毁,毁掉那个祭坛,不得延误。此令颁布之后,任何胆敢在这样的地方表现邪恶言行者,必将严惩不贷。我们已经下令,用纯粹的教堂建筑把那个地方装饰一新,让它成为圣徒值得在此相聚的处所。”

在这封信里可以看到,君士坦丁提到的这棵圣树是一棵橡树,而非一棵笃耨香树,而且它也被教会史学家索克拉蒂斯[45]和索佐门[46]认为是一棵橡树,但他们的证言没多少分量,因为他们三人都可能依从了七十子希腊文本《圣经》[47]的异文,该异文称这棵树为一棵橡树而非一棵笃耨香树。或许出于对七十子希腊文本《圣经》的尊重,在告诉我们直到他的时代还存在着笃耨香树的那个段落里,尤西比乌斯本人也说是“亚伯拉罕的橡树”。教会史学家索佐门给我们留下了有关这个庆典的一段新奇而珍贵的描述,直到君士坦丁甚至后来的时代,每年夏季还在这棵圣树下举行这种庆典。他的叙述是这样的:

我现在必须提到君士坦丁大帝就所谓幔利的橡树所颁布的法令。这个地方,他们现在称为笃耨香树,在希布伦以北15弗隆,离耶路撒冷大约250弗隆。天使被派来与所多玛的居民作对,神子向亚伯拉罕显现并预言他的儿子即将出生,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每年夏季,周围的人们以及巴勒斯坦更远地区的居民,还有腓尼基人和阿拉伯人,都要在那里举行一场著名的庆典。许多人也来赶集,做买卖,因为每个民族都非常重视这个庆典。犹太人重视,是因为他们以亚伯拉罕是自己的始祖为豪;希腊人这样做是因为天使的光顾;基督徒这样做,也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向这个虔诚的人显现的神,在后来的时代,为了救赎人类,又通过圣母玛利亚显现了出来。每个民族都依照其信仰的形式尊崇这个地方,有的祷告所有的神,有的召唤天使并且倒酒,或者烧香,或者供奉一头公牛、山羊、绵羊或一只公鸡,因为每个人都在一整年里养肥了一头贵重的动物,发誓要为自己和家人留着在那个地方举办的庆典上享用。他们所有人都远离女色,或者出于对那个地点的崇敬,或者为了避免某些邪恶通过神的怒气降临他们头上,尽管女人们在庆典上把自己装扮得很漂亮,而且在人群中自由出入。没有淫秽的行为,尽管两性宿营在一起而且男女混睡在一起,因为地被犁过了,完全是露天的,除了亚伯拉罕在橡树旁的旧舍以及他挖的井外,根本就没有房子。不过,在举行庆典时,没人从井里打水。因为,按希腊人的做法,有人在那里点了灯,另一些人往里面倒了酒或者扔了饼、钱、香料或香。因此,人们可能认为,水被扔进去的东西搅浑了,不适合饮用。君士坦丁大帝的岳母向这位皇帝讲述了这些遵从希腊仪式的庆典表演,她去那个地方许了一个愿。[48]

由此可见,在希布伦,对圣树和圣井的一种古老的异教崇拜以巨大的威力一直延续到基督教创立的时代。与夏季庆典一起举办的集市,似乎把商人从闪米特人世界的许多地方吸引到了一起。它在犹太人的历史中起着一种令人伤感的作用,因为在这个集市上,在罗马人于119年镇压了犹太人的最后一次反叛之后,大批被俘的男女和孩子被变卖为奴。所以,恰恰在这个地方,在传说中由亚伯拉罕建造的这个地方,在幔利神圣的橡树或笃耨香树旁,犹太民族走到了尽头。如今,在希布伦以西一英里半的一片草地上,仍可看见那棵树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它的后代,那是一棵漂亮而古老的常青橡树(Quercus-pseudo-coccifera),是巴勒斯坦南部最高贵的树,树干的围长有23英尺,伸出的树枝的跨度有90英尺。因此,在橡树与笃耨香树为了幔利的那块尊贵之地的漫长竞争中,橡树赢了,希布伦附近并没有单棵的大笃耨香树。[49]

[1]参见斯坦利(A.P Stanley):《西奈山与巴勒斯坦》(Sinai and Palestine),1856年,第139页,第515页以下;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圣经〉博物志》(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Bible),1898年,第367页。——译注

[2]迦密山(Mount Carmel),是一个连绵不断的山脉,在今之海法港附近。——译注

[3]胡克(J.D.Hooker):《论巴勒斯坦的三种橡树》(On the Three Oaks of Palestine),见《伦敦林奈学会学报》(Transactions of the Linnaean Society of London),第23卷,1862年,第382页。——译注

[4]巴珊(Bashan),加利利湖东的一个肥沃地带,以牧养牛羊和盛产茁壮的橡树著名。——译注

[5]凯代什纳夫塔利(Kedesh Naphtail),泰勒凯代什的旧称。——译注

[6]参见胡克(J.D.Hooker):《论巴勒斯坦的三种橡树》(On the Three Oaks of Palestine),见《伦敦林奈学会学报》(Transactions of the Linnaean Society of London),第23卷,1862年,第384页;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圣经〉博物志》(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Bible),1898年,第371页。——译注

[7]麻扎(muzârs,或写作Mazar),阿拉伯语的音译,意为“先贤陵墓”、“圣徒陵墓”。原为流行于阿拉伯、波斯及中亚地区的伊斯兰教建筑形式,后来专指苏菲派在其圣裔、先贤坟墓上建造的圆拱形建筑物,供人瞻仰拜谒,称为“拱北”。——译注

[8]汤姆森(W.M.Thomson):《〈圣经〉地理:巴勒斯坦中部和腓尼基》(The Land and the Book,Central Palestine and Phoenicia),第474—476页。——译注

[9]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以色列之地》(The Land of Israel),第614页。——译注

[10]道蒂(C.M.Doughty):《沙漠阿拉伯游记》(Travels in Arabia Deserta),第1卷,1888年,第450页。——译注

[11]汤姆森(W.M.Thomson):《〈圣经〉地理:黎巴嫩、大马士革以及约旦之外》(The Land and the Book,Lebanon,Damascus,and beyond Jordan),第169—171页。——译注

[12]在下文中,“wely”有两个意思,既可以指圣徒,也可以指圣徒的圣陵或墓地。——译注

[13]威尔逊牧师(Rev.C.T.Wilson):《圣地的农村生活》(Peasant Life in the Holy Land),1906年,第25页以下。——译注

[14]原文为the Muedhen,疑为mueddin或muezzin的变体,或译“宣礼员”,指清真寺塔顶按时召唤信徒做礼拜的人。——译注

[15]孔德尔(C.R.Conder):《在巴勒斯坦的宿营工作》(Tent Work in Palestine),1885年,第304—306页。——译注

[16]参见威尔逊牧师(Rev.C.T.Wilson):《圣地的农村生活》(Peasant Life in the Holy Land),1906年,第28页。——译注

[17]参见爱德华·鲁滨逊(Edward Robinson):《在巴勒斯坦的〈圣经〉学研究》(Biblical Researches in Palestine),第3卷,1856年,第401页。——译注

[18]尼波山(Nebo),死海以东在摩押的一座山。——译注

[19]参见伯克哈特(J.L.Burckhardt):《叙利亚和圣地游记》(Travels in Syria and the Holy Land),1822年,第353页以下。——译注

[20]达恩(Dan),古代巴勒斯坦北部的一个村名。——译注

[21]示罗(Shiloh),以色列人攻占迦南后,会幕就立在示罗,它成为以色列人敬拜的中心。——译注

[22]汤姆森(W.M.Thomson):《〈圣经〉地理:巴勒斯坦中部和腓尼基》(The Land and the Book,Central Palestine and Phoenicia),第104页。——译注

[23]汤姆森(W.M.Thomson):《〈圣经〉地理:巴勒斯坦中部和腓尼基》(The Land and the Book,Central Palestine and Phoenicia),第171页以下。——译注

[24]马所拉学士(the Massoretic scribes),指公元6—9世纪一些专门从事编辑传统著作的犹太学者,经他们译注和鉴定的《圣经》,被称为“马所拉本”,是权威版本,甚至被视为《圣经》原本的善本。——译注

[25]亚扪(Ammon),约旦以东的一个国家,首都是拉巴(今安曼)。——译注

[26]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圣经〉博物志》(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Bible),第400页以下。——译注

[27]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圣经〉博物志》(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Bible),第401页。——译注

[28]特里斯特拉姆(H.B.Tristram):《〈圣经〉博物志》(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Bible),第45页。——译注

[29]安东尼·若桑(A.Jaussen):《摩押地区阿拉伯人的习俗》(Coutumes des Arabes au pays de Moab),1908年,第331页以下。——译注

[30]安东尼·若桑(A.Jaussen):《摩押地区阿拉伯人的习俗》(Coutumes des Arabes au pays de Moab),1908年,第333页。——译注

[31]安东尼·若桑(A.Jaussen):《摩押地区阿拉伯人的习俗》(Coutumes des Arabes au pays de Moab),1908年,第332页以下。——译注

[32]加利利(Galilee),以色列北部一个地区和大湖的名字,是耶稣主要的传教之地。——译注

[33]《圣经》汉译本译作“栗树”,见《何西阿书》第4章第13节。——译注

[34]见《以西结书》第6章第13节。——译注

[35]见《以赛亚书》第1章第29节。——译注

[36]摩洛神(Moloch),古代腓尼基等地的亚扪人崇拜的神,信徒常烧死小孩向该神献祭。——译注

[37]见《耶利米书》第2章第34节。马所拉本中没有实际意义的“图示”(“这些”)应被纠正为“图示”或“图示”(“橡树”或“笃耨香树”),以与希腊文版《旧约》(έπí πάση δρυï)和叙利亚文版《旧约》的读法取得一致,改动的是元音点法,希伯来原文并不受影响。介词“图示”的含混意思让我们难以确定,是把血抹在树上还是倒在树根部位。不过,肯尼特(Kennet)教授给我写信说,他认为,《耶利米书》第2章第34节中的文本讹误太厉害,难以用我采用的细致校勘法加以补救。他推测,由于缺一个或几个词,这一节的最后一句话是有残缺的。——原注

[38]德鲁伊特,古代凯尔特人中的一批有学识的人,担任祭司、教师、巫师、法官或占卜师等。——译注

[39]见《创世记》第18章。——译注

[40]见《士师记》第6章。——译注(https://www.daowen.com)

[41]见《约书亚记》第24章第27节。——译注

[42]见《士师记》第9章第6节:“示剑人和米罗人,都一同聚集,往示剑橡树旁的柱子那里,立亚比米勒为王。”——译注

[43]约瑟夫斯(Josephus,37?—95?),犹太史学家,耶路撒冷反罗马人起义的军事指挥官,后来投降,著有《犹太战争史》《上古犹太史》等。——译注

[44]君士坦丁(Constantine,288?—337),罗马皇帝,330年迁都拜占庭,改城名为君士坦丁堡,临死前受洗为基督徒。——译注

[45]索克拉蒂斯(Socrates,约380—约450),拜占庭教会史学家、律师,第一个写教会史的信徒。——译注

[46]索佐门(Sozomenus,约400—约450),君士坦丁堡信奉基督教的律师,所著《教会史》可与大致同时代的索克拉蒂斯的著作媲美。——译注

[47]七十子希腊文本《圣经》(the Septuagint),或译七十子译本,是《旧约》现存最古老的希腊文本,传说系由七十二位犹太学者共同译成,故名。——译注

[48]索佐门(Sozomenus):《教会史》(Historia Ecclesiastica),第2卷,第4页。——译注

[49]参见爱德华·鲁滨逊(Edward Robinson):《在对巴勒斯坦的〈圣经〉学研究》(Biblical Researches in Palestine),第2卷,1856年,第81页以下。——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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