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马克思主义

与“四网络理论”一样,马克思主义既是关于西方历史的一种综合性理论,也是美国权力理论的一个起点。在这一方面,这两个理论比多元主义、国家自主性理论和精英理论更加具有一般性。马克思主义是由卡尔·马克思(1818—1883)和弗里德里希·恩格斯(1820—1895)创建的,它至少由五个方面构成,每一个方面的相关文献都已经汗牛充栋。这五个方面包括:

·一种以哲学为基础的、有关历史是如何展开的辨证理论。它借鉴了黑格尔的思想,但是把它颠倒了过来,亦即将物质世界和社会冲突,而不是思想的碰撞作为历史的动力。

·一种关于阶级支配的社会学理论。

·对资本主义如何运转的一种解释。

·对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种道德批判。

·一系列的政治实践,为的是消灭资本主义,建立社会主义。

本节将把焦点放到关于阶级支配的理论和用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的实践这两个方面。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由于20世纪发生的许多事件,即使对许多马克思主义者来说,坚持某种不可避免之结果的历史辨证理论,已经不再被认为是可信的了。第二,关于资本主义内部运转的许多主张,比如关于价值和下降的利润率(falling rate of profit)的劳动理论,也已经被人们冷落了。对阶级冲突以及资本主义必将继续创造利润的强调,仍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但是它们都可以被纳入到这里将要讨论的阶级支配理论当中。

就其最基本的精神实质而言,这一理论认为,历史开始于人类创造性地开发自然来满足自己的需要。这一理论上的出发点突显出了马克思主义对人类生产性和进步性的强调。工具和机械(“生产力”)的创造导致人们生产出更多货物,超出了个人消费之所需,从而产生了就如何分配这些剩余发生冲突的潜在可能。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劳动分工逐渐明细,同时围绕生产工具的所有权和控制权的冲突也不断增加(“生产关系”)。当人们分化成所有者和非所有者后,在总生产率大幅提高的同时,对非所有者的剥削也日益严重——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非所有者的角色分别是奴隶、农奴、农民以及最为晚近的“工人”。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人类历史就是一部阶级斗争史的意思所在。阶级斗争是西方文明的驱动力。

这一框架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历史唯物主义”。它假设“生产力”发展的水平塑造了“生产关系”的基本结构;反过来,生产关系也形塑了政治制度、风俗和世界观。后来的一些马克思主义者用“基础”和“上层结构”来讨论“生产方式”(亦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联合)与政治和意识形态机构之间的关系。还有一些人则认为“生产关系”暗指的就是政治关系,因此没有必要做出那样的区分。(https://www.daowen.com)

不管是上面两种观点中的哪一种,它们都认为,人类创造商品和服务的特殊历史方式是他们政治、宗教和哲学体系的基础,因此将人类存在的“经济”和物质维度放到了优先的位置上。但是,从自由市场经济学家和多元主义者后来设计出的资产阶级心智品质的狭义上看,这并不是什么“经济决定论”,所谓资产阶级的心智品质,指的是将个人利益最大化或努力成为最富有的人。相比支持自由市场的自由主义者和多元主义者,马克思眼中人类的合作意向和共享精神要强得多,自由主义者和多元主义者才是真正的经济决定论者。

在这种剥削性的和易变的经济结构背景中,通过所有者去保护他们自己以及他们对生产工具的私人所有权,“国家”得以发展起来。当社会经济体制达到被称之为资本主义的高级发展阶段时,通过看似公平的社会制度“市场”——它取代了早先社会体制中直接和强制性的占有方式——工人那里的经济剩余就被别人“占有”了(appropriated)。不过事实上,市场体制并不公平,因为它有一种强烈的倾向,将工资压到仅够维生的水平,而这要归咎于工人总是供大于求这一事实。换句话说,无权无势的工人们被迫出卖他们的劳动力来谋生,从而成为大多数经济学家所颂扬的“自由”市场的基础,使得利润成为可能。

不管是从理论上还是道德上来说,工人们不得不成为无产者和无权者,从而使得资本家能够从人类劳动中获利这一事实,是自由主义者/多元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之间诸多主要症结中的一个。多元主义者否认或无视这一断言,马克思主义者在道德上对此十分反感,因为他们关注的正是平等和社会正义。

市场作为一种手段,可以将具有高度生产性和灵活性的经济体组织起来。针对这一功效,马克思主义断言,无论是从心理学上的异化(这要归结于他们的创造性能量被所有者控制),还是社会学上的失望(这要归咎于低工资和糟糕的工作环境)来看,市场的剥削性都在工人间产生越来越多的不满。随着工人们逐渐意识到他们的共同困境,他们便联合在一起组成工会和政党。在经济危机越来越严重的背景下(比如萧条或失控的通货膨胀),工人们还意识到,他们拥有知识和经验去组织一个更加公平和人道的社会体制。他们努力用一种叫做“社会主义”的更加具有合作性的体制来取代资本主义,在社会主义中,通过合作社和政府,生产资料由全体人民所有。此外,通过民主选举的政府,市场也被民主的计划所取代。公民们还可以通过合法的会议与计划制订者交换意见。

显然工人们并不理解这样一个事实:首先,根据古典马克思主义的说法,社会主义以及作为其高级阶段的共产主义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在一个完全成熟的资本主义体制中,经济问题和社会冲突是无法解决的。然而,虽然资本主义孕育了毁灭自身的种子,但是,市场表面上的光明正大和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弥散,使得这一事实在工人那里变得模糊起来。它在工人中产生出一种关于他们利益的“错误意识”(false consciousness),这种错误只有慢慢得到克服。马克思主义政党的目标是帮助工人们克服他们的错误意识并取代资本主义,这也是历史过程分配给工人们的使命。(在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苏联的解体以及随后中国向市场经济的转型,已经让许多当代的马克思主义者对这种必然的假设产生了怀疑,许多人正在就这一议题进行反思。)

在马克思主义试图用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的努力中,发展出两条路线。第一条路线认为他们有可能在选举体制中活动并成为议会中的多数,从而使得通过法律手段建立社会主义成为可能。由于这一手段的拥护者无法赢得绝大多数选票,因此他们不得不软化他们的立场去赢得更多的支持,并最终与资本主义妥协。他们成为人们所熟知的社会党。他们努力使用高税收来为工人们提供普及的医疗保障、丰厚的养老金和其他集体福利。

另一条政治路线认为,议会被人们用欺骗的手段操纵了,而且资本家可以使用暴力来维系他们的权力,就像封建地主和国王曾经做过的那样。一场暴力冲突迟早会发生。这一观点的提倡者拥护革命性的政党,准备用暴力推翻政府、夺取权力、消灭资本主义。他们在20世纪的主要旗手就是列宁,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布尔什维克革命的领袖,他成功地实现了这一目标。那些赞同这条革命道路的马克思主义者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由于种种原因,布尔什维克革命之后,他们和社会党人成为相互怀恨在心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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