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官员的任命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政府官员的任命

观察权力精英如何形塑联邦政府的第一个途径,是去看那些担任主要行政部门(如各州政府、财政部、国防部和司法部门)主管的人,他们的社会和职业背景如何。如果权力精英真的如本书所宣称的那样重要的话,那么这些主管官员应该大多来自于上层阶级、企业共同体和政策研制网络。

人们已经对共和党和民主党掌权下政府主要官员的任命做了大量研究,这些研究通常都聚焦于各个部门的最高领导者,也就是总统的内阁成员。这些研究有一个一致的结论,那就是无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政府,其高层官员大多数都是公司执行官或公司律师,也就是权力精英的成员。并且,他们还经常是政策研制网络的一份子,这正好支持了本书第四章所说的,这一网络为权力精英的成员进入政府起了核心作用。[8]

至于影响任命的因素有哪些,一项最系统的研究表明,拥有两个或更多外部董事职位的公司执行官,获得联邦政府顾问头衔的机会是那些较小企业执行官的4倍。此外,参与到至少一个政策团体中,也会增加公司董事长被任命的机会,其影响因子是1.7。同时进行的一项访谈研究支持了这一定量发现,该研究显示,首席执行官通常将参与政策团体看作是获得政府任命的一种资质。[9]

共和党政府与民主党政府在任命第二和第三层级的官员上存在着一些差别,这些差别反映了两党联盟成员的不同成分。共和党政府经常将极端保守主义者任命到一些被任命者并不中意的机构中去,比如环境保护署、职业安全与健康监察局、全国高速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和民权办公室等。而另一方面,民主党,则经常将自由主义者放在同样的机构中,这就造成了当一届民主党政府取代共和党政府时,往往会出现非常强烈的反差。例如,克林顿政府任命的司法部长,就比里根或老布什政府时期的司法部长在用反托拉斯法对付企业垄断行为方面要更加强硬有力。[10]另一个更加生动的例子是,克林顿时代的食品和药品管理局将烟草企业打击得很厉害,这一点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11]

总统在人事任命上依赖企业领袖和政策团体的专家,这一点在克林顿和小布什政府身上都可以看出来。克林顿总统的第一任国务卿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南加州爱迪生公司和第一洲际银行公司的董事,同时也是卡耐基公司的理事、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副主席,最后,他还是一名注册的公司律师。第二任国务卿是移民到美国的前捷克斯洛伐克外交官、后来成为丹佛大学的研究生院院长之女,她与一个巨富之家结婚,拥有国际关系的博士学位,为民主党募捐,在多个外交政策团体中表现活跃。第一任国防部长,出生于威斯康星州的一个商人家庭,在就任之前做过教授和长期的国会议员。第一任财政部长从他的牧场主父亲那里继承了万贯家财,然后在得克萨斯州开了一家保险公司。他的接任者则是华尔街投资银行高盛公司的一位董事,同时也是卡耐基公司的理事,其在1992年的净资产是5000万到1亿美元。第一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是一个公司律师,也是马丁公司的董事,这是一家大的军火商,后来同洛克希德公司合并;第二任局长则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兼行政人员,也是花旗集团、珀金埃尔默公司和CMS能源的董事。

农业部长是一个来自密西西比三角洲的非裔美国人,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大地主和大商人。商务部长也是非裔美国人,他的家族在哈莱姆拥有一家宾馆,在他获得任命时,他已经是华盛顿一家顶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这份工作让他在1992年获得了58万美元的收入,尽管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民主党的主席。能源部长既是非裔美国人,也是女性,她是两位物理学家的女儿,曾担任过明尼苏达的一家公用事业公司即北方各州电力公司的副总裁。住宅和城市开发部部长是一个墨西哥裔美国人,以前当过圣安东尼奥市长,在获得任命时,他是一家投资公司和一家飞机租赁公司的老板,同时也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理事。克林顿内阁中最没有背景的人是司法部长,她是佛罗里达州一对记者的女儿,以前曾在迈阿密做过州检察官。

克林顿政府的很多核心人物都是从外交关系委员会过去或近期的董事们所组成的小圈子里吸收来的。国务卿曾经在1982年到1991年间担任过该委员会的董事,除此之外,该委员会还有3个董事于不同时期在国务院中担任高官。卫生与福利部部长在上台时是委员会现任董事,同时还是威斯康星大学的名誉校长,经济发展委员会和布鲁金斯学会的理事。其他陆陆续续在克林顿政府中服务的外交关系委员会董事还有:白宫特别辩护律师、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以及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

小布什政府的高层官员与企业共同体休戚相关的程度更是前所未有。总统本人,毕业于菲利普·安德沃中学、耶鲁大学和哈佛商学院,1977年事业起步时,在他的一位叔叔的帮助下,用从华尔街筹来的钱在得克萨斯州创办了一家小型石油公司——阿尔布斯托公司。这个公司因经营不善被七色公司吞并,后者的老板是老布什的一位朋友,他给了小布什10%的股份,还让他做公司董事会主席。这家公司后来也不行了,被布什家族的另几位朋友开的哈肯能源公司给收购了,小布什又成为新公司的顾问和董事会成员。离开石油行业时,小布什将手中的哈肯公司股份卖掉,获利88.5万美元,他加入了一个他在耶鲁读书时的密友所领导的投资团队,他们收购了一支名为“得州骑警队”的棒球队。同样是这位好友(他后来成为一名富裕的纽约民主党人),把小布什推进了银屏公司(Silver Screen)的董事会,这个公司赞助了超过75部迪斯尼电影。1990年,小布什进入凯特空(Caterair),一家航空供餐企业的董事会,直到它被凯雷集团(Carlyle Group)收购,而布什家族的朋友在这个基金中地位显赫。[12]

副总统理查德·切尼在当选之前曾担任过8年的哈利伯顿公司(Halliburton)的首席执行官,这是一家涵盖了建筑、石油等行业的企业集团,同时也是2003年度美国第7大军火承包商。切尼在那家公司的收入高达每年几百万美元,在离任时还兑现了超过2000万的股票期权。他同时还是电子数据系统公司(Electronic Data System)、宝洁公司和联合太平洋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在1987年到1989年,他担任了外交关系委员会的董事,当上副总统后他还担任了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董事会副主席。

白宫幕僚长安德鲁·卡德曾担任过7年的美国汽车制造商联合会的首席执行官,还做过两年的通用汽车首席说客,其头衔是主管政府事务的副董事长。20世纪70年代刚出道时,他是一个工程师,后来参与到共和党政治中来,其中包括老布什的总统竞选。国家安全顾问史蒂芬·哈德利,毕业于康奈尔大学和耶鲁法学院,曾经是华盛顿的一名企业律师,他所在的Shea & Gardner律师事务所声名显赫,除此之外,他还兼任了洛克希德马丁航空公司的院外活动家。在过去20年里,他数度进出共和党政府,担任过包括2001年到2004年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在内的多个职务。

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一位出生于伯明翰中产阶级家庭的黑人女性,在丹佛大学获得国际关系的学士和博士学位,1981年起执教于斯坦福大学,1986年担任外交关系委员会的研究员,为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工作。老布什担任总统期间,她出任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后来又回到斯坦福大学,很快成为学校的二号行政官员,并加入了雪佛龙德士古公司和环美航空公司的董事会。她同时还兼任胡佛研究院的研究员和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成员。1999年,她离开斯坦福,成为小布什在外交关系方面的私人顾问,并于2001年之后成为国家安全顾问。

国务部长麦克唐纳·拉姆斯菲尔德,曾在尼克松和福特政府担任要职,其中包括1975到1977年间18个月的国防部长一职。他曾经担任过8年的赛尔公司(G.D.Searle & Co.)首席执行官,3年的通用设备首席执行官。2001年加入小布什政府之前,他是4家企业的董事会成员:凯洛格、西尔斯罗巴克(Sears Roebuck)、论坛出版集团(Tribune Publishing Co.)和湾流宇航公司(Gulfstream Aerospace),其中,在第4家公司,他通过帮助把公司的喷气机卖给外国政府获得了超过100万美元的股票期权。他也是美国企业研究所和兰德公司这两家智库的董事。1998年,他领导了一个跨党派的国会委员会,该委员会的职能是评估朝鲜和伊朗的弹道导弹威胁,最后它们得出结论说美国正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财政部长约翰·斯诺,是切西铁路运输公司的总裁,电路城市商业股份公司、强生公司和弗莱森电信公司的董事。他也是企业圆桌会议的成员。司法部长冈萨雷斯出生在一个低收入的墨西哥移民家庭,高中毕业后加入空军,后获得莱斯大学(Rice University)学士学位,接着又进入哈佛大学法学院。1981年到1995年,他在得克萨斯州最重要的一家企业律师事务所文森·艾尔斯律师事务所(Vinson & Elkins)负责商业、房地产和能源方面的业务。1994年小布什当选得州州长,冈萨雷斯于次年成为他的州政府律师,接着又被任命为州最高法院法官。2001年他成为白宫首席律师。(https://www.daowen.com)

商务部长卡洛斯·古铁雷斯出生于一个在卡斯特罗上台后移民到美国的古巴家庭,他从最低阶的位置做起,最后做到了凯洛格公司的高层主管,1998年任公司总裁,1999年任公司首席执行官。他也是高露洁公司的董事。能源部部长塞缪尔·博德曼,康奈尔大学学士、麻省理工学院化学博士,毕业后曾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6年,1970年成为繁德(Fidelity)创业基金的副总裁。该公司1976年更名为繁德管理咨询公司,此时他已经升任总裁。1986年,他被任命为卡伯特公司总裁,两年后成为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这是一家专门进口天然气与生产化工原料的企业。他同时还是韦斯特沃科公司、恒康(Johan Hancock)金融服务公司、美国热电公司(Thermo Electron)和安全资本集团(Security Capital Group)的董事会成员。

内政部部长盖尔·诺顿,在丹佛大学接受本科和法学教育,她早期的职业生涯主要是在法庭上反对政府的环保管制。1992年到1998年,她出任科罗拉多州总检察长,此后她加入了丹佛的一家企业律师事务所,成为NL工业公司(一家主要生产含铅油漆的工业公司)的院外活动家。她的丈夫是一位商业地产开发商。

劳工部长赵小兰是一对富有的台湾移民的女儿。她毕业于曼荷莲女子学院和哈佛商学院,在美洲银行和花旗集团做过管理,后来当过老布什政府的交通部副部长与和平工作队(Peace Corp.)队长。她曾是克劳洛克(Clorox)公司、都乐食品公司(Dole Foods)和西北航空的董事会成员,也是传统基金会研究员及外交关系委员会成员。

交通部长诺曼·明尼塔则是日裔的前民主党国会议员,他继承了其父在圣琼斯的保险公司,在1975年进入国会之前他在圣琼斯当过市长。1995年从国会议员的位置上退下来后,他担任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副总裁直到2000年7月,当时克林顿政府曾想邀请他出任商务部长一职。

卫生和公众服务部长迈克·莱维特,在他父亲创办的保险代理公司,莱维特集团担任首席执行官。这个公司在全国有100家分公司,是全美第27大保险代理公司。1993年,在来自保险业的巨额竞选资金的帮助下,他当选为犹他州州长,2003年被任命为环境保护署署长。当环保署长时,他曾估计自己在莱维特集团的股份大概值500万到2500万美元。在进入政坛之前,他还曾是太平洋公司(Pacificorp.)、犹太电力和照明公司、格雷特·威斯登储蓄和信贷公司(Great Western Thrift and Loan)的董事。

住房和城市发展部长阿方索·杰克逊,在州立大学毕业后又取得了华盛顿大学的法律学位,然后在圣路易斯的公共安全部门和住房部门开始公务员生涯,随后又来到华盛顿特区主持公共和补助住房处。1989年,他成为达拉斯住房局的局长。1996年,他被任命为美国电力公司得克萨斯分公司的总裁,其母公司是一家全国性的联营公司,在很多州都有分公司。

退伍军人事务部长吉姆·尼科尔森,在爱荷华州的一个农场长大,从西点军校毕业后服役8年,做过游骑兵和伞兵,在越南战场上拿过青铜勋章。退伍后他去丹佛大学读法律学位,专攻房地产,毕业后开了一家专门开发住宅小区和高档别墅的房地产公司。进入内阁之前,他是白宫驻梵蒂冈的大使。

农业部长迈克·约翰斯,在衣阿华州的一家牧场长大,在明尼苏达州圣玛丽学院念完大学后又取得了奥马哈的克莱顿大学的法律文凭。毕业之后他很快与其他三个合作伙伴在林肯市创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1989年他当选该市市议员,1991年当选市长,1999年又成为内布拉斯加州州长。

教育部长玛格丽特·斯佩林斯,在为州立学校理事会协会担任立法说客时认识了乔治·布什,后者当时正打算竞选得克萨斯州州长,斯佩林斯被邀请担任他的竞选顾问。她是《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的主要起草者。她本人毕业于休斯敦大学研究生院。

正如以上惊鸿一瞥所显示的,小布什政府的官员在性别、种族和族群上的分布与克林顿时期一样宽泛,但他们中有更多的人是企业界或保守人士,这些人共拥有8个首席执行官和28个重要董事的头衔(小布什本人曾担任的3个董事头衔没有被计算在内)。布什内阁的组成显示,自由主义的少数派、妇女和同性恋者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就一直为之奋斗的多样性并不必然转化为一个自由主义的社会观。反而可能出现的是,权力精英片面呼吁多样性,却没有将那些最初激发活动家们为之奋斗的平等社会哲学包含在内,从而了强化自己的权力。权力精英的领袖们可以一方面理直气壮地否定基于性别、种族和族群的批评,同时又任命那些具有相关职业背景和价值观的人上台,这些人有助于加强既有的权力结构及其分配。[13]

企业共同体与政策网络的成员充斥政府职位的事实为我们描绘了这样一幅图景:行政结构的最高等级,尤其是国务院、国防部和财政部,通过公司执行官或律师在政府中的进进出出而与企业共同体持续地纠合在了一起。尽管同一个人不能既在政府又在公司任职,但是这种关系却存在着足够的连续性,从而可以被描绘成循环连锁(revolving interlocks)中的一种。公司领袖从他们的位子上退下来,在政府部门任职两到三年,然后又回到了企业共同体之中。

这样的实践也使公司执行官暂时从对自己公司的狭隘关注中跳脱出来,让他们能够扮演以前在政策讨论团体中了解到的更加一般性的角色。尽管如此,这并没有让他们有时间或意愿来完全独立于企业共同体之外,或培养出一个包含了其他阶级和群体的利益的视角。因此,在“谁统治”这一权力指数中,毫无疑问权力精英是行政机构的高层职位的主导声音。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