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殖民协会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美国殖民协会

一些人根据某种理由,认为自由黑人在美国社会中是不正常的,对于持有这种想法的人来说,塞拉利昂的先例是完全值得效法的。长老会牧师罗伯特·芬利,后来成为佐治亚大学校长,他认为自由黑人的不幸命运,除了被遣送回非洲之外,没法指望得到改善。因此,芬利等人在十九世纪初,对当时主张迁移的人所提出的各种可采用的办法进行了考察。芬利鼓励一个有美洲印地安人和黑人血统的马萨诸塞州教友会会员保罗·卡夫,继续为获释奴隶在非洲寻找一个能定居的地方。卡夫在1811年曾访问过塞拉利昂,他打算把获释奴隶运到该地,并从所得到的贸易特权中牟取私利。在若干有威望的美国人(其中不少人后来为建立利比里亚出了力)的支持下,卡夫在1816年把三十八名黑人运到弗里敦。[35]但是,塞拉利昂的英国总督并不欢迎卡夫的倡议。他也不喜欢卡夫想同当地商人在经济上进行竞争的愿望。相反,英国总督建议,美国人可以到南陲的非洲海岸梅苏腊多角附近,去找一个适宜的地方做为获释奴隶的移民区,在那里,一个英国斯威顿格教派团体曾经想在梅苏腊多角附近建立一个殖民地。

在1816年最末几周内,各种意见的拥护者联合创立“美国自由有色人种殖民协会”,后来简称为“美国殖民协会”。在华盛顿,芬利和他在美国最高法院任书记官的连襟伊莱亚斯·考德威尔,向有钱的律师和调停人弗朗西斯·斯科特·基、众议院议长亨利·克莱、最高法院法官和美国第一任总统的嗣子布什罗德·华盛顿、弗吉尼亚州众议员约翰·伦道夫、新罕布什尔州参议员丹尼尔·韦伯斯特,以及若干其他有声望的国会议员、牧师、银行家进行游说,请他们出面做这个协会的赞助人。他们一致希望,通过把获释奴隶“排除干净”,送回到他们祖辈的国土去,那么,美国就有可能免除“自由的有色人种”继续居住在国内所造成的“有害”后果。克莱问道:“难道还有比这更崇高的事业吗?它在使我们国家摆脱其人口中如果不是危险的、也是无用的和有害的部分的同时,还预期文明生活中的各种技能得到传播,使地球上一个不开化地区可能从愚昧和野蛮中得到拯救!”[36]

这个新成立的协会,在美国东部各主要城市筹募基金,设立分会。协会调查了西非沿岸的情况,积极谋求美国政府的支持。詹姆斯·门罗总统终于在1819年对该协会想使自由黑人在他们祖辈的故土上定居下来的意图,勉强表示支持。但是,门罗拒绝由美国政府公开承担责任。因此,在1820年运去的第一船自由黑人,表面上是作为修建美国禁奴巡逻船基地所雇用的劳工而回到非洲的。[37]

美国殖民协会的努力一开头就遇到挫折。1820年的八十名移民想在歇尔布罗岛建立一个移民区,但他们未能顶住各种热带疾病,缓和本地非洲人的敌视,或者得到适合于耕种的土地。移民中大部分已死亡,余者不久即驾船驶往塞拉利昂河的福拉湾。1821年初,协会代表再次尝试,运送另一船三十三名自由黑人到非洲,但是遇到同样的结果。最后,伊莱·艾尔斯医生和海军上尉罗伯特·斯托克顿,在1821年12月,才把第三批黑人引到梅苏腊多角(即现今的蒙罗维亚)。他们二人在那里哄骗威胁一个叫“彼得”的巴萨族酋长,要他把梅苏腊多角让给他们,或者卖给他们。当这个酋长拒绝这样做,而且在他们看来,他是在大耍无赖,故意拖延的时候,艾尔斯便用手枪对准酋长的头,硬要“这块地方”。于是,“彼得”签订条约,把梅苏腊多角移交给美国殖民协会,来换取滑膛枪、念珠、烟草、火药、布匹、食物和甜酒,总共价值低于三百美元。[38]

在华盛顿,美国殖民协会理事们承认这个条约。他们把这个移民区叫做利比里亚,这个字拉丁文的含意是“自由”,而且公布了一份预先起草的宪法,规定殖民地的全部权力交给这个协会的代理人。由这些代理人担任总督、法官、立法委员和军队司令官等职务。宪法还规定在殖民地推行美国的法律,禁止蓄奴和输入烈性酒类。这个协会还在华盛顿草拟了蒙罗维亚的城市规划。

不管美国殖民协会抱有多么崇高的希望,利比里亚的历史一开始就是不幸的。巴萨族战士向殖民地进行骚扰和攻击。然后在1823年,移民(人数已增加到一百五十名)已就协会代表对待他们的方式表示强烈的不满。他们象塞拉利昂的新斯科舍人一样,不愿意舍弃他们的美国生活方式,采用非洲的本地习俗。他们的对立甚至还表现为暴力形式。1824年,来自弗吉尼亚州的浸礼会牧师洛特·卡里,曾领导过一次暴动,迫使白人首席代表逃跑。移民们暂时摆脱了外来的控制,而且在这个历史的关键时刻,利比里亚据信完全可以同美国断绝一切直接关系。但是,门罗总统(利比里亚首都以他的名字命名)派出一艘兵舰,再次迫使他们遵循美国的法律。同时,美国殖民协会派遣一名特使到利比里亚,他答应移民在他们新国家的政府里分享一定的权力,从而同叛乱的移民达成和解。(https://www.daowen.com)

在以后十年中,蒙罗维亚和利比里亚的规模和影响都有了发展。由于增加了来自美国的新移民,增加了在海上获得解放的奴隶,以及一些被迫“承认自己是美国人”的部族,移民区的人口骤增,已从原先的一百五十人发展到二千多人。[39] 协会代表利用美国政府拨给反对奴隶贸易运动的经费,在蒙罗维亚建造了固定的房屋和码头,训练并装备一小支军队。几个白人首席代表率领军队吞并蒙罗维亚以南的沿海狭长地带,这一地带当时一直由本地非洲人,以及法国和西班牙商人所控制。同时,在原先的移民区内,移民们拒不承认他们是非洲人;总之,他们不象被遣回的非洲人,倒象是美国殖民者。他们继续从美国获得主要食物的供应。他们逃避农业劳动。他们很快就发现同内地各部族进行贸易可以牟取厚利。这些极其狡黠的殖民者,不久就把一船船象牙、红色染料木和棕榈油运往海外去了。

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美国殖民协会各州分会主张脱离华盛顿总会,分别主办各自的殖民计划。1834年,马里兰的废奴论者把一群获释的奴隶迁移到帕尔马斯角附近。当地的一些酋长再次以土地换取滑膛枪、火药、布匹、念珠、水壶和锅。那些在“利比里亚的马里兰”人,如同在蒙罗维亚的早期移民一样,想在非洲创立一个新美国。他们不肯从事耕作,同自己的首领战斗,同当地非洲人以及任何挑战的人进行战斗。在同年稍晚的时候,纽约州分会和宾夕法尼亚州分会在圣约翰河边,联合建立一个带宗教性指导的小移民区。非洲人和奴隶贩子很快就把它摧毁了;不过,上述分会在1838年又创立了另一个居留地。1838年,路易斯安那州分会和密西西比州分会创办格林维尔居留地,但是,由于非洲人的袭击和得不到美国持续的支持,这个居留地的发展受到了阻碍。上述各个移民区同最初的居留地之间都互相在贸易上进行竞争,而且分别同当地非洲人作战。

因为这些利益上冲突的缘故,华盛顿美国殖民协会同宾夕法尼亚、纽约、密西西比和路易斯安那等州的分会理事,在1839年一致同意把各自的移民区合并成利比里亚联邦[40]。他们还同意移民区的移民承担一定的新责任,并且委任一位较能反映移民愿望的总督,来担任当时一直被专横的首席代表所占据的职务。尽管如此,根深蒂固的仇视仍继续在移民区内蔓延;新老移民之间争权夺利。在此同时,新利比里亚(既不是殖民地又不是国家)的暧昧地位,助长了英国私商对联邦经济领域的侵犯,他们还要求弗里敦英国总督给予支持。英国官员还屡次扬言要把利比里亚并入塞拉利昂。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利比里亚总督指望美国出面保护和维持这个移民区,但是,华盛顿当局还是继续拒绝直接兼并利比里亚,又拒绝以任何公开方式表示它的关注。结果是,美国殖民协会最后决定卸除它对利比里亚四千名美籍非洲人所承担的一切责任。因此在1847年,生身的父母命令这时已经成年的后代宣告利比里亚共和国的独立。[41]

约瑟夫·詹金斯·罗伯茨,一个来自弗吉尼亚州有八分之一黑人血统的移民,根据宪法成为共和国第一任总统;这个宪法不承认当地非洲人和美籍非洲人移民有同等权利。[42]利比里亚尽管独立了,但是在国际上还处于仰人鼻息的地位。英国和法国(同利比里亚有若干突出的边界争议)也终于承认它拥有的主权。但是美国政府在1862年以前拒不承认利比里亚,也不同它发生外交关系,直到1862年以后,当美国奴隶主的反对终于在战争中消失以后,才改变态度。在随后的年代里,最早获释的奴隶的后代,加强对利比里亚政府的控制;他们购买或者征服戈拉人、克鲁人和格雷博人的土地,扩大共和国的实际边界。在十九世纪的剩余年代里,利比里亚人还掀起一场激烈的为争夺蒙罗维亚权力而开展的地方性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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