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势力范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法国的势力范围

拿破仑战争结束时,英国军队和商人从果雷埃和圣路易撤到冈比亚的巴瑟斯特新居留地。法国官员重返塞内加尔,几乎立即着手把一系列贸易站改变成为帝国农业生产的一部分。因此,最初的一批行政官员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居留地规划。他们设法从法国吸引移民,同时设法取得同非洲人(他们控制着圣路易上游的可耕地)的合作。但是,他们的成绩不大。虽然小股的移民开辟了几个垦殖区,而且设法种上靛青、甘蔗、咖啡和棉花,但是他们这些作物长势不旺盛,无法同西印度群岛种植的成本更低的品种相竞争。再者,非洲人对这些计划抱有敌意,并见诸相应的行动。法国人从此时起,就几乎不断地同居住在塞内加尔河两岸的穆斯林瓦洛人、特拉扎人、布拉克纳人、达姆加人和弗拉尼人打仗。

在1822年到1836年间,统治塞内加尔的精力充沛、专横独行的雅克·弗朗索瓦·罗歇男爵,却并不因此气馁,重新设法想让殖民地自给自足。他曾在达加纳皇家公园试种一些外来品种的水果使之适应塞内加尔条件,但没有取得成功;他鼓励集约种植靛青、棉花、稻米和金合欢,以供出口。他用支付工资和保证土著工人有比原先待遇好得多的雇佣条件,来吸引白人移民和招募种植园劳工。[43]罗歇还设法调整和增进塞内加尔河的贸易。但是,从1830年左右到1848年间,由于非洲人重新袭击,以及法国国内对此缺乏兴趣,塞内加尔殖民地放弃了种植园,从而经受着一段经济停滞时期。在这期间,殖民地再一次只剩下一些沿河商栈和要塞,以及圣路易和果雷埃这两块很小的贸易居留地,那里的商人收集(用于印制花布的)树胶、白蜡、兽皮、黄金,以及后来用于革新这个地区经济的第一批花生。法国商人和官员同他们的非洲竞争者争吵不休,并在冈比亚河沿岸也同英国人争吵不休。这时殖民地和驻扎官在贸易上简直一筹莫展;到1848年,大部分驻扎官开始认识到,只有在法国控制了内地沿河两岸各部族的时候,他们才能在贸易上取得成果。

同时,法国对塞内加尔南面地区表示关注。南特、勒阿弗尔、波尔多和马赛等地船只,从1831年左右起,就在几内亚湾沿岸进行了相当赢利的贸易。不过,只是在1838年以后,马赛某商行、波尔多商会和两名现役海军军官,其中之一就是爱德华·布埃(即日后的布埃-维约梅),——他们说服海军部主办一次前往加蓬的贸易探险航行,法国才对塞内加尔以外地区新的贸易机会,表示了正式关注。布埃建议法国在帕尔马斯角以西的加腊韦、象牙海岸的大巴萨姆和阿西尼、法国人早先拥有一个哨所的维达,以及能作为船只良好停泊处的加蓬河口两岸,分别建立法国势力中心圈。看来布埃还说服了大巴萨姆、阿西尼和加蓬诸酋长同意法国的占领权利。

从1841年到1843年,布埃和其他官员把法国的势力迅速引入象牙海岸。他们建立了要塞;不久,法国海军为它的禁奴分舰队在加蓬建立了一个燃料补充站。差不多就在这同时,马赛的维克多和路易·雷吉斯商行,又重新打开了法国同维达的历史悠久的贸易关系。当时以货换货(即用纺织品、枪枝和火药来换取棕榈油和象牙)相当活跃,不久使该商行获得了巨额利润。但是在大巴萨姆和阿西尼,非洲人强烈抵制白种商人把象牙海岸的全部贸易集中在法国人手里。而另一方面在加蓬,非洲人显然较爽快地接受了法国的倡议。当布埃在1849年创立利伯维尔自由奴隶居留地的时候,他们默认了。但是,随后非洲人对法国人通过莫尼河、加蓬河,以及最后通过奥戈韦河向内地渗透,总是怀有露骨的仇恨。[44]

从法国的观点来看,塞内加尔在路易·莱昂·塞扎尔·费德尔布上尉来到圣路易之前,一直是比较死气沉沉的。1854年,在阿尔及利亚取得丰富经验的年青陆军工程师费德尔布,担任塞内加尔殖民地的总督。他发现殖民地的经济主要依靠树胶(在日益衰敝的市场上,面临着同埃及供应者和人造代用品的激烈竞争),依靠同这些非洲人(他们能提供树胶并容许将树胶从塞内加尔河运往圣路易)保持友好关系。既然官方无力保护本国商人,法国商人害怕那些控制着塞内加尔河下游以及包围了圣路易的穆斯林。朝圣者奥马尔日益壮大的革新宗教势力,也对法国在塞内加尔的利益造成威胁,虽然奥马尔本人似乎对法国人倒是无所谓的,他主要把他们看作是自己的供应者,而不是竞争者。[45]

费德尔布充分了解到大力维护法国势力范围的重重障碍。他保卫当地巨商的利益,其中多数是代表波尔多各商行的;他懂得保持通往内地的各商路畅行无阻,是贸易上的需要。[46]不久,他就用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迫使瓦洛人归顺法国当局。然后,他率领军队来到塞内加尔河上游,同那里的特拉扎人和布拉克纳人打了三年仗,才最后赢得有限的胜利。法国军队还进攻富塔托罗。费德尔布同时在更远的上游美迪纳设置驻军;1857年,这支驻军打退了忠于奥马尔的托考洛军队的进攻,成功地进行了自卫。后来在1860年,费德尔布同奥马尔进行协商,承认各自在西苏丹的势力范围。于是,费德尔布从圣路易觊觎南方,为了确保通往果雷埃和罗菲斯格的陆路,他废黜了卡约尔的君主,而且新建几个要塞,并同葡萄牙在卡萨芒斯的特权发生冲突。到1861年,费德尔布在法国人成功地征服了的非洲领土上,总是采用一种类似后来形成的间接方式进行统治。臣服的酋长们承认法国的宗主权,向圣路易纳贡,或者至少要在贸易上避免发生冲突。不过,殖民地在经济上还是依靠出口树胶。(https://www.daowen.com)

从1863年到1865年,费德尔布在担任第二任塞内加尔总督期间,把法国的注意力放在所谓的西苏丹资源上。他希望同奥马尔结成同盟,这样法国就能增强它在内地的贸易和政治影响。为了这个目的,费德尔布派遣一名年青的海军军官欧仁·马热,前往奥马尔的首都塞古,向它的统治者陈述结盟的建议。但是,这次深入内地的外交投机却一无所获。这位使节遭到了冷遇;所以,马热在一个目光比较短浅的总督接替费德尔布之后几个月,两手空空、沮丧地回到了圣路易。只是在很久以后才由别的官员实现了费德尔布建立苏丹帝国的理想。费德尔布在梦想建立苏丹帝国的同时,还把注意力集中到冈比亚、葡属几内亚和象牙海岸。他垂涎冈比亚和葡属几内亚的贸易,把冈比亚河看作是通往西苏丹最理想的航线,而且合乎逻辑地认为,应该在实用基础上,把象牙海岸、(法国人新近强占的)波多诺伏和加蓬,换取冈比亚。但是,费德尔布对几内亚海岸表示关注的唯一直接结果是,1867年梅拉库里埃和里维埃尔杜苏德被法国所并吞。[47]

费德尔布留下的属于法国控制的地域,已超过法国面积的一半以上。他以后的继任者把一些新地区(特别是在里维埃尔杜苏德)并入法国,镇压了卡约尔的一次反抗运动,而且,他们已为时较晚地把注意力转向西苏丹,以防止英国在这一地区进行商业冒险。1876年,加斯东·布里埃·德·伊斯勒上校就任塞内加尔总督。他是费德尔布的追随者;他建议法国应当在圣路易和佛得角的新港口达喀尔之间,在圣路易和塞内加尔河上游的美迪纳或凯斯之间,再在凯斯和巴马科附近的尼日尔河之间铺设铁路。1880年,这个宏伟计划的局部意见,已得到法国政府的批准;五年以后,在争夺殖民地的前夕,达喀尔和圣路易之间的铁轨接通了,而且轨道以不完善的形式试探性地从凯斯向西南〔原文如此〕朝着巴富拉贝和巴马科的方向延伸出去。虽则这要在很久以后,法国人才成功地用铁路把圣路易和尼日尔河连接起来。[48]

不过在那个时候之前,一个意气用事的海军上校、后任马达加斯加总督的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在总督的庇护下,想用新的战绩把法国势力引入尼日尔河上游地区。1878年,加利埃尼不顾法国商人露骨的反感,击败了一支托考洛军队,由此取得美迪纳上游的两小块地区。[49] 加利埃尼不久在巴富拉贝建造了一个要塞,巴富拉贝是名义上属于托考洛帝国奥马尔继承者艾哈迈德统治的领土。他从那里渗入到托考洛地区,而且同所谓的酋长们缔结一些颇为含糊的条约,给予法国以保护者的权利。交换的条件是,加利埃尼可能答应过酋长们,支持他们反抗艾哈迈德。

托考洛人首领说不定知道加利埃尼是口是心非的。法国人从来没有尊重过奥马尔同费德尔布缔结的条约,艾哈迈德当然不得不小心谨慎地来对付加利埃尼的使命。他再次设法同法国人进行谈判。虽然托考洛人大抵上还喜欢法国人,但是不信任法国人。而法国人则信任托考洛人,但是不喜欢托考洛人。再者,加利埃尼及其部下实际上是艾哈迈德的阶下囚。所以结果是,艾哈迈德最后签订的合作友好条约,给予法国的好处要比加利埃尼所希望的少得多。后来这个条约甚至在巴黎都没有获得正式通过。不过就在这时,在加利埃尼还没从尼日尔河回来之前,居斯塔夫·博尔尼-德博尔德上校不顾巴黎的指示,擅自率领一小支军队开往塞内加尔上游。他唯恐英国先发制人,夺走法国在尼日尔河的贸易。因此,他在1881年到1882年间,陈兵西苏丹的边境。更往南,法国人在几内亚湾、油河地区以及加蓬,同英国商人展开了激烈竞争。就法国人来说,争夺非洲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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