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心身问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2日 版权声明
15.心身问题

如果前几节可以说大致是正确的,那么传统的心身问题就具有了非常明确的形式。在熟悉的心理状态(一个方面)与身体的神经生理状态和中枢神经系统(另一方面)之间的关系问题,就成为一个在一个理论(深深地扎根于文化中的P-理论)的本体论与另一个理论(经验心理学一直在艰苦地构建的关于人类神经生理活动的一般理论)的本体论之间的关系问题。这里,我们的难题正是一个理论通过归类或通过替代而威胁另一个理论的另一种情况。假如这就是这个争论所采取的形式,那么它的可能结果的范围就是有限的,并且在其他领域中,我们自己的理智历史提供了大量可能的类比,从中可以引出一般的指导。现在我将力图讨论相关的可能性。

(A)首先,我们考虑几个二元论的选择,其中,P-理论既不是可还原为,又不是可替代为任何包含着人类神经系统的结构与活动的唯物主义理论。这里,我们必须考虑三种可能性。

(ⅰ)P-理论是不能被还原的,也是不能被替代的,因为它已经是一个基本适当的关于实在的自主的、非物质的方面——大概是“意向现象”领域——的一般描述。直到1910年,麦克斯维尔(Maxwell)的电磁理论成为对于物理实在的非力学方面的不可还原的说明,一个粗略的历史类比才明显出现。许多人曾一直认为,根据宇宙太空的微妙物质里的弹性的变形和摆动,电磁现象最终会被证明是可被理解的,电磁规律最终会被证明只是熟悉的力学规律的非常特殊的个例或推论。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它被证明并非如此。因而,作为实在的基本因素之一,与质量(长度、持续时间)概念并列,电荷概念也具有了它的适当位置。我们同样可以想象,P-理论将被证明也是不可替代和不可还原的,心理学现象将被证明是实在的一个类似的自主和基本的方面。

(ⅱ)另一个不同的(很可能是先验的)可能性是,P-理论的本体论将被正确地还原为一个更加普遍的现象领域,该现象领域本身是自主的和非物质的,并且这个特殊的人类心理学只是反映了它的一个很小部分。换言之,尽管我们没有找到一个唯物主义的还原,但P-理论可以被证明可还原为一个有关灵媒体外质的本质(ectoplasmic essences)的一般科学,或者它可以被证明可还原为某个其他的非唯物主义理论。(历史上的一个类似在于,许多给出几何光学的力学还原的努力——例如惠更斯(Huygens)的努力,牛顿的努力——都失败了,它最终还原为电磁理论。)我们也许可以把这第二种可能性称为“还原二元论”(reductive dualism)。

(ⅲ)处于假定(A)之下的第三种可能性是这样一种可能性,据我所知,虽然它从未被引用过,但它是实际存在的。特别的,如同在(ⅱ)中一样,P-理论也许证明可由某个关于灵媒体外质的本质的更加一般的理论所替代,但它不可还原为那个更加一般的理论。因此,我们就会取消P-理论的本体论,而赞成替代它的那个更加一般的理论的本体论。我们也许可以把这种可能性称之为“取消二元论”(eliminative dualism)!这种可能性未被注意到也许是不足为奇的,因为保留心灵的常识本体论一直是二元论者的主张的一个部分。应该指出,我们常识的P-理论的本体论,在一个非唯物主义的本体论中灭亡,与它在一个唯物主义本体论中灭亡,是同样可能的。

(B)如果二元论基本上不愿意接受我们常识的心理学本体论,那么唯物主义也基本上不敌视它。因为也许最终证明,P-理论既可由一个适当的关于中枢神经系统的理论所替代,也可还原为一个适当的关于中枢神经系统的理论。这就是说,关于我们神经生理的结构和活动的深入理解可以提供预测和解释的资源。

(1)这些资源使得P-理论就说明人类行为而言成为多余的东西。

(2)这些资源衍推出一个P-理论的清晰而等势的映像,或者包含一个P-理论的清晰而等势的映像作为基础。

正是这种期望大约构成了同一理论(还原唯物论)。人们期望,据说正是以任何物体的温度最终证明是与它的构成分子的平均动能同一这样的方式,思想、疼痛和愿望也将最终证明是与中枢神经系统的特殊的状态和事件同一的。我们熟悉的范畴因可以用一个更加广阔的本体论背景加以说明而继续保留和存在。

同一理论家对于观点(1)持乐观态度,无疑是有充分理由的。在许多方面,目前有关心灵现象的理论情形必定会被认为是,与存在于上个世纪的有关“生命”现象的理论情形极其相似。据回忆,在那个时候,有关生命组织的现象仍然是在(化学与热力学正在构建的)有关事物的快速扩张模式中寻找适当的位置。许多人认为,无论在纯粹的物理方面生命组织是如何形成有机体的,它都包含或者例示了一个“生命力”(vital principle),这个生命力完全不同于任何仅仅是物质能够展示的东西。因为在生命物质与非生命物质中间显然存在着一条鸿沟:惰性物质总是能够从生命组织中得以恢复,反之则并非如此的事实;生命组织能够复制自身的事实;新陈代谢活动的复杂事实和自主的形态连接的无与伦比的神秘;所有这些事情都秘密地暗示着一个新的自主主体正在工作。

当然,这种暗示的力量与人们对于实际的和可能的化学现象的极其复杂性,以及对于(在上个世纪形成的)动力化学和结构化学的解释潜力的熟悉程度成反比。因为很显然,生命组织毕竟具有质量,它能把化学能转化为动能和热能,并且可以毫无剩余地分解为全部熟悉的化学元素。化学理论已经包含了系统解决生命组织难题的概念资源和技术资源,它把这个难题解释为一个关于物质的化学的/结构的/动态的组织问题。对比起来,语词“生机论”(vitalism)却面对着一个空壳,它没有命名任何有意义的理论,也没有命名任何研究计划,也没有命名与已赢得的进展一致的任何希望。它仅仅是对它所反对的唯物主义加以否定而已。总的来看,唯物主义为适当说明生物学现象带来了更大的希望,它的坚信者的乐观态度被证明是合理的,这不依赖于随后的努力所带来的几乎不断的成功。

当我们现在回到人类的有知觉的/理智的行为时,对于一个唯物主义说明的前景必定以同样的形式被估计。唯物主义本体论的背景分量在数量级上现在已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巨大,它所提供的根据神经系统的物质组织来解释人类行为的性质的潜力,既非常巨大,又易于直接获得,并且已经得到部分实现。如同“生机论”那样,二元论也没有提供任何竞争的概念资源,它也只不过是对它所反对的唯物主义加以否定而已。还需要提到的另一个重要观点是,我们也必须考虑,自然所展示的我们自己的情况与极少有或根本没有知觉的/理智的能力的生物的情况之间的连续性。似乎划分生命的东西与非生命的东西的那个鸿沟,并不能在意向的或理智的行为情况中找到类似的鸿沟。这里,与动物王国中其余动物的连续性应该成立。这种连续性既是垂直的,也是水平的,因为我们决不能忘记我们自己的进化史以及我们的进化完全起源于物质这一事实。

到目前为止,我们讨论了论题(1)。但是仅仅讨论论题(1)是不够的。断言论题(2),即P-理论将还原为它的唯物主义的继承者,对于同一理论家的立场来说也是重要的。在这里,与多数同一理论学家所理解的相比,乐观主义被证明是合理的这一点不是太清楚。关于第二个断言的批评来自于两个不同的方向,它们代表了两个主要替代同一理论的唯物主义的可供选择的理论。我们现在就转向关于它们的讨论。

(C)这两种批评中较温和的一个来自于一个流行的看法,这个看法与同一理论联系密切,但明显不同于同样是唯物主义支持者所持有的那个看法。这里我指的是希拉里·普特南的功能主义。〔4〕根据这种看法,在以下这种意义上说,即任何生物具有心理(都是各种心理状态的主体),就是它例示或体现了一个确定的包含它的感觉输入、内在状态和动态输出等的功能组织,心理状态就是功能状态。普特南认为,既然在这个层次上的描述,与关于例示相关功能组织的任何事物的性质和构成的承诺无关,因而关于心理状态的谈论在本体论上就是中立的。这就是它应该被断言,也正是被断言的,因为相同功能可以在非常不同的构造(例如,细胞的、结晶体的、气体的等)的生物或系统中实现、体现或例示,这显然是可能的。因此,心理描述不能还原为有关可能例示它们的各种物质的任何描述。它们是在某个从那些物质中抽象出来的层次上的描述。(https://www.daowen.com)

因而,与同一理论基本的区别点在于:普特南所否定的,正是心理描述的可还原性。他否定的理由是,能够例示这些描述的不同物质基础的多样性。任何把各种心理描述还原为作为任何这样一种物质基础特征的各种特殊范畴的努力,都与它们对于其余的各种物质基础的应用不一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的难题是可选择的东西太多而难以选择。我们也许可以力图产生一个“析取的还原”,但是这个概念几乎没有什么明确的意义,而且即使它有意义,析取支的无限的本性仍然遗留很严重的问题。

这些考虑是有说服力的。一种唯物主义的可能性呈现在我们面前,它既不与捍卫心理一物理同一的精神负担相一致,也不与否定心灵现象的精神负担相一致。激发起所有这些想法的前提无疑是真的:一种外来的物理伪装的生物与我们自己一样同样也可以是人(即它们构成P-理论的模型)。即使如此,我认为,在重要的方面,普特南的观点是错误的,我现在就试图说明理由。

首先,在论证心理描述纯粹是功能描述时,否定我们常识心理学的全部知识与传统构成了一个可错的经验理论,这对于普特南的观点而言显然是重要的。但是,基于目前这篇论著提出的各种考虑,我认为显然它确实具有这种地位。我所知道的普特南(在《机器人:机器或人工创造的生命?》中)提出的仅有的那些反驳是容易应对的。第一种反驳采取了归谬法的形式,并且指出,根据所争论的看法,熟悉的心灵状态的存在是依赖于设定它们的常识心理学的经验上的优点的。由于我们赞成它的完全正确的这个结论,所以这种归谬法就被消解了。第二种反驳认为,发现了在P-谓词的理论本性与它们在第一人称观察报告中的惯常使用之间的不一致。然而,正如我们在第二章看到的,就一般的观察谓词而言,这两个特征是完全相容的。总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反驳P-理论是一个可错的经验理论这个看法。

其次,早先承认的多种例示前提并不蕴涵心理描述的不可还原性。即使P-理论的各种成熟模型确实能够在各种不同的物质基础中得以实现(这是很可能的),它也不能推出,P-理论是唯物主义地不可还原的。因为对于所有这些模型,也许存在着用足以基本包括它们全部的某种物理术语表达的一个刻画,一个P-理论恰好可还原为它的刻画。完全可能的是,我们、气体星云人、水晶火成论者以及位于周围的其他人都是“超级外差作用的负平均信息量的花朵”,这里,这个表达是统计热力学未来的和较清楚表达的版本的部分词汇,按照现在的情况,它就是一种令人敬畏的一般性理论。如果存在基于这种理论的关于我们全部的唯一刻画,那么,P-理论证明在其中是可还原的当然就是可能的。在我看来,以及就将要概述的各种理由而言,我并不认为这第二种可能性是很高的;但是目前语境需要的就是这种可能性。与普特南相反,我们的常识心理描述不是一个基本上不可还原的种类。

另一方面,也许最终证明它们事实上是不可还原的。普特南的看法作为分析失败的地方,也许正是它作为预言成功的地方,而且,它所表征的这种可能性是重要的。我将试图加以说明。首先,假设未来研究证实了我们的预期,即P-理论在各种物质基础中是可例示的。其次,假设在每一种情况下,我们都能够说明所讨论的(由P-理论蕴涵的)功能组织如何产生于这种物质基础特有的物理构成。也就是说,唯物主义最终证明是成立的。但是最后假设,虽然我们具有了所有这些详细的洞察,我们仍然不能用纯粹的物理术语,构造作为P-理论的模型的所有和只有这些特例的统一的刻画。如果是那样的话,P-理论也许就不得不被看做是不可还原的。因此,它也许不得不被看做是至多提供了一个抽象的功能刻画,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人最终证明没有构成一个自然种类。这里所想象的这些发现会产生使P-理论“非自然化”(denaturing)的后果:它的许多原理不再被看做是关于某个自然种类的类似规律的概括,而只是被看做某个非自然种类的规定的刻画。(例如,比较一下明确规定可以被看做是一个算术计算器的任何东西的运算的抽象原理的集合。)总之,普特南也许会最终证明他一直是正确的。对于这种结果,我不能引用清晰的历史的例子,但是如果简单的便携式计算器总是生长在树上的话,我们的历史很可能就包含有这样一个清晰的例子。

到目前为止,我们做出的都是同情的预言。非常不幸的是,如同同一理论(和二元论的前两个形式)一样,这种预言在一个非常有问题的方面是过于乐观了。坦率地说,它假定我们是P-理论的真正的模型;它假定P-理论的范畴足够完整,能够安然无恙地经受住(未来理论与实验会给中枢神经系统的操作带来的说明的)考验。也就是说,当与一个适当的中枢神经系统(CNS)的理论能够被期待提出的较优越的功能刻画相比较时,即使作为关于我们自身的功能刻画,P-理论也许会最终证明在分类上是荒唐的,非常不全面的,总体上太混乱而不值得继续使用。即使作为一个纯粹的功能刻画,是否P-理论继续存在,将取决于相对于未来研究必定能够产生的有关自我理解的可选择的模型,它最终证明是否是一个非常好的和非常有用的刻画。一个很大的可能是,它将证明是比较蹩脚的刻画,而这个建议将有助于引出第四个主要的观点。

(D)对于P-理论的最终命运,最后一种唯物主义观点最不乐观。当二元论者期望对于P-理论的某种非唯物主义的胜利,同一理论家期望它借助于唯物主义的还原而继续生存,功能主义者期望它以非自然的形式继续存在时,第四种观点则预言它会彻底地灭亡。取消唯物论者认为,直截了当地说,P-理论是一个假理论。因此,当我们最终能够构造一个关于我们神经生理活动的适当理论时,这个理论就会简单地代替它原初的前任。如同各种错误理论一样,P-理论将被取消,熟悉的常识心灵状态的本体论将会走斯多葛学派的普纽玛(pneumata)、炼金术的要素、燃素、热质、发光的以太这条老路。

为什么我们如此重视这个观点呢?为了搞清楚我们应该重视这个观点的原因,我们还是暂时把这个义务推给对立的立场上,并且追问前面讨论的(A)~(C)的选择对于P-理论的继续存在如此一致乐观的理由。我认为,这种乐观来自于一个未加批评的假定,即P-理论是一个有关人类行为动力的真的说明,P-理论的本体论(也许是非基本的,但是)是真的。人们会说,假的理论能够被替代,而真的理论不必惧怕来自进一步研究的威胁。

从历史上看,在P-理论的范畴架构(categorial framework)上的这种自信是不难理解的。所说的这个架构是一个理论架构,这一点是一个相对晚近的见识,如果没有这种见识,那么如同它已经出现的那样,这种架构很可能作为显然的某种东西,而不是作为推测的某种东西出现。虽然这可以说明我们自信的某些原因,但是它丝毫没有为之辩护。只有一个地方可以为之辩护,并且在P-理论——作为我们相互理解的工具——的实际的成功中,我们的确能够找到一个标准。然而如果人们仔细观察,问题恰恰就出现在这里,因为它的成功在许多方面是非常不完全的。它对于实际的以及事实的推理的理解至多是概要的;它提供的有关情绪的运动学和动力学是模糊和肤浅的;根据它的术语表达的知觉变化以及知觉幻想是非常神秘的;它关于学习过程的理解是格外浅薄的;它对于心灵疾患的本性和原因的把握几乎是零。总之,关于我们自身(作为感知的/理性的/情感的生物),我们还有很多根本不理解的地方,而且,关于我们的行为,我们还有很多不能加以解释的地方。对于一系列非常复杂的现象,P-理论为我们提供的显然是肤浅的假象。因此,它的实际成功是一条细线,其上承受了关于它未来的终极命运的太多的信任,并且它的广泛的无效力和明显的肤浅也为怀疑的种子提供了得以生长的丰富土壤。而且,自从有人类历史记录以来,P-理论就一直在所有人类文化中持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虽然它具有明显改进的空间,但是在整整几千年中,P-理论并未发生重要的发展与改进。从这个角度看,P-理论似乎是作为解决人类本性问题最后的方法出现的,这个方法继续存在,只是因为实践的惰性以及缺乏其他的发展了的选择项。我们很容易把它的贫乏性归因于它的基本范畴的低劣,期望它们以及包括它们的常识规律将证明是过于混乱和肤浅,而不能在一个有关我们内在活动的真正适当的理论架构内,找到任何自然的重构或者重新表述,这并非是不合理的。

当然,可还原性是一个程度问题,不可能P-理论最终证明与事物的真正说明没有任何关系,而取消唯物论者却容易承认这一点。他的观点仅仅是,P-理论的经验上的优点太贫乏了,以至于期望它足够顺利地进行本体论还原都是不合理的,而比较合理的是期待它被轻易丢弃和遗忘,这样做可以说是为了一个更加漂亮的面孔。当那个更漂亮的面孔仍然躲藏在我们身后时,无疑很难想象,这种情况可能轻易地出现,但是,我们自己的理智历史的教训应该能使我们摆脱这个困难所表征的那种狭隘的偏见。

假如P-理论确实是一个理论,那么刚才所描述的长期的结果必定被认为是一个实际的可能性。声辩内省直接揭示了思想、愿望、情感和感觉的存在,这将是无益的。因为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内省在于这些已掌握的概念理解的习惯的运用,其中,这个(目前)理解的中介就是P-理论本身。同样有理由坚持认为热质液体的真实性——已经被训练为根据那个理论对于相关经验概念化——其理由是它的存在在知觉上是显然的。因此,取消唯物论是一个目前存在许多争议的选择。

这样,我就完成了关于P-理论的可以发现的可能将来以及有关它们的几个提倡者之间争论的性质的一般概述。对于它们中的每一个,我们应该如何评价相对于它的前景呢?这里,一个重要观点自己就直接强行加入进来。给定了在第115~116页中考察的历史的/理论的/经验的背景,二元论的前景必定被作为无足轻重的而被放弃。这个争论进展为在(B)、(C)、(D)中做出一个选择。这里,问题更加难以决断,而且在实际完成其余争论各方都期望的有关人类行为和内在活动的唯物主义说明之前,它必定证明是不可能最终加以解决的。因为其余的争论全部决定性地依赖于这个理论的范围以及它与P-理论具有(或不具有)的关系,所有这两个问题都决定性地依赖于那个尚待发明的理论的实际内容。

由于缺乏预见,我们可获得的唯一相关的前提涉及P-理论的可辨明的优点和缺点。因为我断定它的缺点的确是实质的,我承认我较强地倾向于取消唯物论,但是在这一点上,我将不做出更强的断言。在最后一章中,P-理论的贫乏性会再次成为讨论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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