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认识论的语句运动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18.正统认识论的语句运动学

给定一种对生物人以及他在自然中地位的现代理解,那么就很自然会把我们自己看成是认识机器。在化学能量流的激励以及在感觉刺激的影响下,与某些绝妙的内部动力相一致,我们的生活几乎是在连续的“认识状态”的交替中进行的。而且一般说来,这个过程是这样的,即在某些重要的方面,后继状态优于前期状态。阐明评判相关的卓越的种类的标准以及帮助指导我们发展的标准,一直以来都是规范认识论的明确任务。但是,评价赖以做出的基本单位是什么呢?很久以前,它常被看成是个体的观念,即使这通常呈现为某个人具有多少观念或者他已经掌握了多少观念这个命题性问题。后来它变成判断或者信念,再后来是一簇相互关联的信念或大规模的理论。最近以来,我们已经变成既有整体论倾向,甚至又有度量观念了。目前,关注倾向集中于某个思想家在某个时期的所有信念的完整集合上,集中于对它的构成部分的可信度或者给予它们的相信上,集中在某些原则上,这些原则用以指导从一个完整的信念集转化为另一个完整的信念集和/或从一种信任相转化为另一种信任相。

事实上,目前我们很难找到规范认识论的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在某种程度上不是我将称之为(得到某种许可)理想语句自动机(ideal sentential automaton)(ISA)方法的个例。根据ISA方法,我们假定,至少是出于规范理论的目的,一部认识机器的当前状态是由一系列语句或者命题贴切地、适当地表征的,这些语句或命题中的每一个可能具有各自被赋予的重任,分别表征着概率、可信度、它们被我们持有的顽固程度和牢固程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我们也假定认识系统受到输入影响,这些输入也可由两种不同的语句表征:(ⅰ)新的观察和(ⅱ)新的假设。按照这种方法,理性本质的研究在于某个适当的函数或者关系R的研究,R能将各种状态和输入映射到或映射进随后的各种状态中,也就是说,映射进具有不同成员和/或被赋予不同重任的其他的语句集合中。仅当它是关系R的一个个例,一个给定的从一个集合到另一个集合的过渡才能够被看做是合理的;并且仅当它是一个合理过渡的结果,一个给定的状态才能够被看做是合理的。(人们可以考虑许多施加到合理状态上的貌似有理的、独立的限制条件——它们是一致的,它们在归纳上是协调的,等等——但是这些条件都能被归入到关系R的定义中。)因此,合理的理智发展可通过一个长系列的语句集合来表征,这些语句集合恰当地以所描述的方式,作为前任者和后继者相互关联。

ISA方法的最终假定,也是到目前为止给予这一说法的一个完全自然的假定是:与关系R的定义相关的因素将会出现在大量的语句之间,或者语句集合之间,或者语句集合的系列之间成立的逻辑和准逻辑性质(多数是关系的性质)中。如同我们已经假定的,理性实际上是一个语句因素的问题。

理想语句自动机方法的普遍性必须加以正确评价。虽然我允许自己使用“自动机”这个术语,但是ISA方法的个例不必承诺以下这个观点:R必须是一个函数(即每一对输入/在先状态都有唯一的合理的后续状态)。对于任何给定的一对输入/在先状态,许多其他的状态也同样(无差别地)可以是合理的后继者。也就是说,R可以是一个关系。(https://www.daowen.com)

关于各种输入,以及关于它们的起源或者认识论上的地位,ISA方法也没有任何特别的说法。在观察判断问题上,某人可以是从感觉材料理论家到费耶阿本德主义者中的任何一个人,但他仍然赞成ISA方法。同样的观点对于直觉或者新假设的概括也同样成立。而且除去在上数第二段的末尾所引述的重要假定外,在给定R的解释上没有其他重要的限制。各种不同的观点,比如亨普尔(Hempel)、卡尔纳普(Carnap)、波普尔、贝叶斯主观主义者(Bayesian subjectivists)的观点,以及大多数其他的既内在于,又外在于逻辑经验主义传统的理论家的观点,都可以看做是ISA方法的个例或者是对ISA方法做出贡献。因为决定性的因素是对于语句运动学的承诺,是对于一种把合理的理智活动看做基本在于命题状态的舞蹈的看法的承诺,这种舞蹈的形式保留了确定的命题关系。

很明显,ISA方法的精神主导了20世纪的认识论研究,它产生的动力是巨大的。这也并不令人吃惊。首先,ISA方法已经是最直觉不过的了。在用一个语句集合表征处于某个时刻的某个人时,在把语句和语句集合所具有的许多性质,以及语句之间以及语句集合之间的许多关系当做相关评价的因素时,ISA方法是以常识中最显然的部分为榜样的。某人确实把自己和其他人看做信念(确信、怀疑,等等)的所在或主体,以及看做是具有其他的意向状态,而特定的信念是通过运用特定的语句“x相信p”(x believes that p)来识别的,我们说,在这个语句中,某个陈述句替代第二个变元。在我们日常的理智活动中,评价和批评典型地集中于信念(确信、怀疑)上,包括诉诸其他信念以及在这些信念之间成立的诸如一致性、衍推性等的各种关系,这些关系也是(或许主要是)在可识别的语句上成立的关系。因此,所讨论的这个方法看上去有一个直接的企图,即更系统地利用已经成为我们的关于我们自身(作为认识生物)的基本构想的东西。也就是说,ISA直接地根植于P-理论:ISA方法的理智运动学(intellectual kinematics)也是常识的理智运动学。其次,这个方法也是非常吸引人的,因为手头上的理论资源极其丰富,它们是整个现代逻辑,并且还借助于概率演算和信息论等诸如此类的东西以及大部分现代数学。

尽管有这些有利的假定,但是这最后一章的主题是:认识机器的合理的理智发展实际上根本不能通过语句集合的系列,通过它们具有的性质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来适当地、甚至是贴切地模拟或表征。也就是说,我们有重要的理由认为,只要我们仍然被禁锢在语句认识论的传统中,那么我们就不能解决判断认知德性究竟真正体现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甚至根本不会面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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