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由恶醉而强酒①。”

今译——

孟子说：“夏商周三代之所以得天下是由于仁，失去天下是由于不仁。邦国的兴衰存亡也是这样。天子不仁，无法保全他的天下；诸侯不仁，无法保全他的国家；卿大夫不仁，无法保全他的祖宗家庙；士人和普通百姓不仁，无法保全身体。现在有些人害怕死亡却喜欢不仁，这就好比害怕醉倒却强行喝酒。”

注释——①　由：通“犹”。强：有勉强、强行之义。以其必醉也。

开讲——(https://www.daowen.com)

汉代贾谊《过秦论》说秦朝：“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六国都不是秦国的对手，秦国曾经何其强大，后来一统天下，掌握所有的资源，但“氓隶之人”“迁徙之徒”陈胜振臂一呼，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景从”，秦朝就亡了。为什么？因为“仁义不施”，天下苦秦久矣。

贾谊的话说在秦亡之后，算是历史经验的总结。而孟子的话说在秦亡之前，算是对未来的警告。当然孟子也是在总结历史：夏如何灭的？商又是如何亡的？其实都一样：“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梁惠王问孟子“何以利吾国”，国之大利，非仁而何？

孔子说：“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论语·雍也》）孟子说，天子不仁，天下不保；诸侯不仁，国家不保；卿大夫不仁，家庙不保；士，乃至庶民百姓不仁，自身不保。孔子的直，孟子的仁，是人生的万全之策。直者必有仁，不仁如何直？仁者自然直，不直如何仁？天下、国、家、位、身——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百姓，都必须修身为仁，立身于直，否则，或者丧失天下，或者丧失社稷，或者丧失宗庙，或者丧失自身。所以，《大学》中说：“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成语——兴废存亡　恶醉强酒

链接——7.2；7.4；7.5；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