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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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①；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②”

今译——

孟子说：“仁的实质，是事奉父母；义的实质，是遵从兄长；智的实质，在明白这两者的道理而不背离；礼的实质，是调节、修饰这两者；乐的实质，是以这两者为乐，快乐就是这么生发出来的；快乐一旦生发出来哪里能停得下来，停不下来，会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

注释——

①　第一个“乐”字，读作yuè，礼乐。后面两个“乐”，读作lè，快乐。

②　恶：同“乌”，哪里。赵岐：“乐此事亲从兄，出于中心，则乐生其中矣。乐生之至，安可已也，岂能自觉足蹈节、手舞曲哉！”朱熹：“谓和顺从容，无所勉强，事亲从兄之意油然自生，如草木之有生意也。既有生意，则其畅茂条达，自有不可遏者，所谓恶可已也。其又盛，则至于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矣。”

开讲——(https://www.daowen.com)

爱，从爱父母开始，引申到爱天下人；义，从敬兄长开始，引申到敬天下人。仁也好，义也罢，源头在血缘、家庭，首先存在于父母子女兄弟之间。能判断出仁从“事亲”中来、义从“从兄”中来的，才是智者。今天人们以为智是智商、是聪明，但智商、聪明只是判断事实和逻辑的能力而已，属于知识领域。古人讲的“智”，是判断价值、判断是非、判断善恶、判断美丑。智不是对事实的判断，不是科学的概念，不是物理学的概念，而是伦理学的概念。孟子在这里讲得很明白：智是“知斯二者弗去是也”，智是能判断仁、判断义，坚守不去。素质教育，应该培育人的心智成熟，让人具备对是非的判断、对善恶的判断、对美丑的判断，让人在未来的人生里，能够独立面对不断出现的各种问题，决定自己的立场，作出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掌握知识的多少，不是棋琴书画技能的堆积。孟子说：“是非之心，智之端也。”（3.6）人生在世，最大的智慧，就是价值判断能力。

“乐之实，乐斯二者”，为有仁有义而感到快乐。“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音乐的本质就是对仁义感到快乐，这种快乐在心中产生以后，就不能停止，不能停止就不知不觉手舞足蹈。

这最后几句，因为“恶”也可以注音为è，所以还可以有另外一种理解：有了乐（yuè），人就快乐（lè）了，就没有厌恶（wù）了；有了乐（yuè），世界上的恶（è）就没有了。

先王之乐虽然是一种政治、一种伦理，但当你从中感受到快乐时，仍然会被感动得“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就像很多人到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国歌奏起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样。《荀子·乐论》：“乐者，圣王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

成语——手舞足蹈

链接——3.6；7.11；7.12；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