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6

8.26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①，则故而已矣②。故者以利为本③。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④，则无恶于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⑤。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⑥，可坐而致也。”

今译——

孟子说：“天下人所谈论的人性，就是在谈论人的本然之性而已。要寻求本然之性就要以顺应本性为基本方法。之所以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让人厌恶，是因为他们常常穿凿附会（脱离万物本性）。如果聪明就像大禹疏导洪水（顺应水的本然之性），那人们就不会厌恶聪明了。大禹疏导洪水，是使水不加干预自然流去。如果聪明人也顺应本性自然行事，那就是大智慧了。天是那么高，星辰是那么远，如果找到它们的自然规律，前后千年的日至，坐在家中也能推算出来。”

注释——

①　性：指事物本性。

②　故：本来的，本性的，规律的。最后一句“苟求其故”之故，显然是指事物自身规律，本然之性。

③　利：顺，顺应。因势利导，即顺应其规律而疏导引导的意思。赵岐：“言天下万物之情性，当顺其故，则利之也。”朱熹：“性者，人物所得以生之理也。故者，其已然之迹，若所谓天下之故者也。利，犹顺也，语其自然之势也。言事物之理，虽若无形而难知；然其发见之已然，则必有迹而易见。故天下之言性者，但言其故而理自明，犹所谓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也。然其所谓故者，又必本其自然之势；如人之善、水之下，非有所矫揉造作而然者也。若人之为恶、水之在山，则非自然之故矣。”

④　行水：使水运行，引导水使之按本性流淌。

⑤　行其所无事：指在不受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运行。(https://www.daowen.com)

⑥　日至：日至包括夏至和冬至。

开讲——

人性以顺为本，顺应自然，不是后天教育的东西。荀子说：“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荀子·性恶》）伪，即人为。人为的，就不是本性。谈人性，一定是谈人的自然本性，合乎于本性的东西，而不是自作聪明，穿凿附会。

老子说：“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道德经》六十五章）以智慧治国，是祸害国家；不以智慧治国，是造福国家。为什么？孟子这里相当于给老子做了注释：是因为穿凿，是因为自作聪明，是因为不顺应人性的自然。邓小平搞改革开放，就是顺应了人民发家致富过好日子的愿望，“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7.9）。人民发家致富了，国家也就富强了。真正的大智慧，是顺应自然的智慧，是顺应本性的智慧。天际星辰那么高远，人的智慧能干预它们的自然运行吗？人类只有掌握它们的规律、顺应它们的规律，依四季节候而动。

朱熹：“程子曰：‘此章专为智而发。’愚谓事物之理，莫非自然。顺而循之，则为大智。若用小智而凿以自私，则害于性而反为不智。程子之言，可谓深得此章之旨矣。”

一、聪明要善用；

二、真聪明不是自以为是，而是以物为是——不是自己认为怎么样，而是事物本来怎么样；

三、智慧，就是管住自己的小聪明，老老实实依循规律。

链接——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