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十七年探花袁炜

一、明嘉靖十七年探花袁炜

袁炜(1507—1565),字懋中,号元峰。浙江慈溪(今慈城)人,原籍慈溪南乡元峰袁马村,后迁居慈城下横街。明嘉靖十七年(1538)殿试第三名,为探花。

图示

袁炜

袁氏为慈溪世族,明初迁居城内,分居于下横街袁府大门、袁家弄、袁家巷等地,城外分居于南乡袁马、西乡祝家渡、夹田桥、袁家等地。袁炜家族原居南乡元峰袁马,后迁居城内下横街,民籍。袁炜生于明武宗正德三年(1508)十月十八日,卒于世宗嘉靖四十四年(1565)四月十六日。曾祖父袁完,祖父袁璼,父袁汝舟,兄袁炤、袁焕,弟袁灼。母汪氏,继母张氏。娶管氏为妻。

袁炜的出生富有传奇色彩。传说在他出生前,他的父母同日梦见有一黑龙临其家。果然,出生后的袁炜皮肤黧黑,双瞳炯炯如电、英气逼人,成为远近闻名的神童。

袁炜读书过目成诵,他从10岁时开始专习八股文,17岁补县学生,熟读经史,精研诗赋,以博雅称冠一时,后为府学附学生,嘉靖十六年丁酉科浙江乡试获第二名,为经魁,亦称经元。嘉靖十七年于袁炜是特殊的一年,在这一年,他在会试、殿试中连连告捷,会试考了第一,为会元,殿试第三名,为探花。

明代的会试是科举考试中最关键的一场考试,它关系着士子能否考中进士,能否成为正途出身的官员。会试考试分三场,每场一天,具体时间为二月初九、十二、二十五。会试主考官两人,同考官十八人,称十八房。

会试后,先由十八房官进行初选,以主考所写的程文为依据,将合式的卷子用青笔一场场签上评语,推荐给副主考。副主考认为满意,则用青笔再加上一“中”字,送主考官。主考官阅后认为合式,则用青笔再加一“中”字。只要在首场七篇经义合式,基本上可以入选了。会试中式者,称中式举人,第一名称会元,取会考之元的意思。会元是三年一科,从数千甚至上万名应考举人中选取的第一名,自然备受关注和敬重。袁炜是明代慈溪的第一位会元,也是宁波府的第一位会元。明代会试录取者初不过一百人,中期有所增加,也不过二三百人,成化后大体上每科取三百人左右。会试中式后,意味着录取者参加殿试后即成为进士,已经无须担心名落孙山了。袁炜随后参加殿试,在殿试中他又跻身鼎甲,为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在殿试中,会元袁炜又有惊人的遭遇。当主考官将试卷通阅后,将陆师道初拟为状元。嘉靖帝阅卷后,大笔一挥,将陆师道降为二甲第五名,而将袁炜擢为第一。如此袁炜将成为慈溪县的第一位中“三元”(经元、会元、状元)的士人了。然而,在文华殿读卷时,袁炜策论中直言边事之语又令敏感多疑的嘉靖皇帝心生不快,遂将他降为第三,而改茅瓒为第一。于是袁炜最终与状元也与“三元”擦肩而过。(https://www.daowen.com)

袁炜生性豪放、行为狷介、率性而为,因此非议者甚多,被御史包孝弹劾。嘉靖皇帝又是明代皇帝中最为刻薄寡恩的一位。以藩王入继大统的他对迎立他入住大宝之位的杨廷和等大臣不予恩恤而痛施皇威,不仅对“大礼议之争”中凡持反对意见的浙江鄞县榜眼、翰林学士丰熙,四川新都状元杨慎这些才华横溢的俊才毫不怜惜、终身流放、不予赦免,还对曾一手遮天,执掌朝柄20年的严嵩、严世藩父子一旦厌嫌,便弃之如敝屣,使之家破人亡,凄惨难述,却偏偏对袁炜欣赏有加,眷顾终生。因此,当御史奏章上达时,嘉靖帝对袁炜不加批评,反而予以信任。这使天性豪迈不羁的袁炜更为率性行事,尽显才华。

因丁艰回乡的袁炜于嘉靖二十二年(1543)起复,二十三年任甲辰科同考官,二十四年充修纂会典官,二十五年充唐府册封副使,二十八年进侍读。嘉靖三十年,袁炜以母疾告归,又丁内艰。嘉靖三十四年起复,八月,袁炜任顺天乡试主考官。嘉靖三十五年二月,袁炜掌擢侍讲学士,四月,特进礼部右侍郎,兼原官。经过近20年的官场历练后,袁炜终于成为一个干练、明达的朝廷重臣,在朝堂上发挥他的作用。

嘉靖三十六年八月,袁炜加太子宾客兼学士。同年,皇帝特令袁炜兼管吏、礼两部事务。吏、礼两部事繁权重,但袁炜从容理政,坚持原则,因而在推荐官员方面常与首辅严嵩等人不合。袁炜以理力争,执抗再三。同事者为他担忧,但袁炜不为所动,持论益坚。嘉靖四十年,袁炜晋升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翰林学士。过了五日,袁炜又被召入内阁,成为辅臣。至年底,袁炜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同少师严嵩、徐阶同在内阁办事。因他们都擅写青词,被称为“青词宰相”。袁炜亦因擅写青词而与李春芳、严讷、郭朴等与严徐同享“青词宰相”之誉。袁炜深得嘉靖皇帝信任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才思敏捷、才华横溢,所作青词和诗文甚佳且符圣意。嘉靖皇帝笃信道教,常以青词奏告道君,因而常常于夜半传出片纸,命阁臣们撰写青词。每当此时,袁炜举笔立就,而且最为工巧,最合上意。

嘉靖四十一年(1562),袁炜出任会试主考官。他慧眼识才,选取的一甲三名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都是一时俊杰,后都位至内阁宰辅,成为万历朝的名臣。状元申时行参加会试时,用名徐时行,故此榜又称徐申时榜。申时行(1535—1614),字汝默,号瑶泉,晚年号休休居士,直隶长州(今江苏苏州)人。他天资聪明,读书过目不忘,其试卷字体与文辞兼美,被明世宗钦点为状元,时年28岁。万历六年(1578)以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张居正逝世后,张四维、申时行相继为首辅,一改张居正施政之弊,为政宽容,广开言路,颇得朝臣赞誉。

榜眼王锡爵(1534—1610),字元驭,号荆石,江苏太仓人。王锡爵亦是自幼聪明颖异,于嘉靖三十七年考取乡试第四名,在会试中获得第一名,为会元。殿试中又获第二名,为榜眼。授编修,万历初年,升国子监祭酒,以谨慎严厉著称。万历五年(1577),当张居正要廷杖弹劾他“夺情”留任的吴中行、赵同贤时,王锡爵邀同僚十余人力谏张居正未果后,便与张居正保持距离,乃至于辞官回乡。万历十二年冬,张居正死后,他才被召回朝廷,拜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成为宰辅。在此期间,朝臣纷纷指责张居正以获名利。面对这种朝议,王锡爵甚为反感,他力言“江陵相业亦可观,宜少护以存国体”,显示了他刚正的性格。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儿子王衡亦为榜眼,父子同为榜眼,传为科举佳话,与浙江余姚的状元谢迁与其子探花谢丕同享明代两例父子鼎甲之荣。

探花余有丁(1526—1584),字丙仲,号同麓,浙江鄞县人,嘉靖四十年(1561)顺天府乡试第五十四名,嘉靖四十一年会试第六名,殿试第三名,为探花。万历元年(1573),余有丁升为左春坊左庶子,掌南京翰林院事。万历二年,升南京国子监祭酒,后又任礼部、吏部侍郎。万历十年,张居正推荐他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为宰辅。一甲三名同至宰辅,这在明代是极少见的。从中可见袁炜的识人之才和选人之德。然而袁炜虽有选才之德,但性格刚烈、为人峻峭,对他的得意门生并不温文尔雅,而是严以切之。会试结束后,新进士纷纷执礼拜见恩师,但袁炜一如既往,一概拒之,士风为之肃然。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按例进入翰林院供职,在袁炜严苛的要求下日益成熟。

袁炜短小精悍,精绝颖异,文才出众,所作诗文最为嘉靖皇帝欣赏。他为人刚烈凌厉,对众人所作之文稍不如意,即讥讽诋毁,连对他所取的申行时等鼎甲亦不留情,极为严厉,唯独对一介布衣王稚登青眼相待,大力荐举,从而有了慧眼识才、忘年之交的文坛佳话。王稚登(1535—1616),字伯谷,号松坛道士,江苏武进人,生于江阴,后迁苏州,明后期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与王世贞、屠隆等组织南屏社。嘉靖年间,他两度游学京师,客大学士袁炜家。作为宰辅的袁炜,对王稚登的文学才华极为赞赏,遂对王稚登大力奖掖,使王稚登誉满京师,声名远扬,成为一代名士。而王稚登不负知遇之恩,嘉靖四十四年(1565)五月,王稚登惊闻袁炜病故时,便千里奔丧,从苏州赶赴慈溪,哭拜于袁炜墓前,写下了感人肺腑的《哭袁相公二首》,中有“泪痕如雪荐生刍,千里风尘酒一壶”“为问翟公门下士,死生谁个见情真”之句,一生一死,乃见交情。王稚登千里奔丧、长歌以祭的真情倾吐,让人深切地感受了袁炜的识才之智、爱才之德和选才之功。

嘉靖四十一年(1562),万寿宫建成,袁炜又升为太保。两年后他又晋少傅兼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领尚书如故,封三代,授柱国。第二年,他以积劳成疾累疏乞休,朝廷同意致仕,并令其侄子袁大轮护行。船至安山驿,袁炜病重而卒,年五十八。嘉靖帝闻讯震悼,累日遣官谕祭,命有司营葬。并赠少师,谥“文荣”。吕本撰《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赠少师谥文荣袁公墓志铭》。他著有《毛诗定见》和《袁文公诗略》二卷、《袁文荣公文集》八卷。袁炜死后,墓葬于慈南袁马村。

故乡人民不会忘记这位才华横溢、刚直清亮的乡贤。他们在县学前为袁炜立起了太子宾客坊,在北门外建起了袁少师祠,并在祠中开办元峰书院,每岁春秋致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