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宋代隶书石刻与同期石刻墨迹比较
1.绍兴宋代隶书石刻品类
《杨杰等题名》,文曰:“后三百年元祐戊辰,杨杰、张询、朱巩、戚守道登卧龙山。”“元祐戊辰”即北宋哲宗元祐三年(1088),距唐贞元己巳(789)正好三百年。该石刻属于北宋中后时期,章法工整,字形方正,用笔略微板滞,点画粗细变化不大,波磔主笔不明显。阴胜国在《北宋金石学视野中的篆隶复古》中说道:“通过对大量文献的分析,石刻拓本的排比,发现宋人的隶书在金石学兴起后,逐渐脱却唐隶的模式,而上溯汉魏碑刻,总体上形成了体势方正,间架开张,用笔朴实厚重,不太强调波磔的特色,与唐至宋初截然不同。”[6]北宋中后期的隶书颇有文人气息,对汉魏隶书的取法则始于宋仁宗时期(1023—1063)。《杨杰等题名》隶法取自“魏晋旧法”,一派肃穆整饬。(图4.15)

图4.15 《杨杰等题名》
“菲饮泉”,无款。据《乾隆绍兴府志》卷三十八:“大禹寺在县南一十二里”“自唐以来为名刹,西偏有泉名‘菲饮’,有亭覆之。绍兴中,王编修钰题名大字刻泉上。”[7]“绍兴”系南宋高宗年号,此刻应为绍兴年间(1131—1162)王钰所题,字体方正。由于宋代金石学的兴起,汉隶对宋人学书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体现出宋人师古出古的风尚。(图4.16)

图4.16 “菲饮泉”摩崖
“松壑”,字口较深,无款。清杜春生《越中金石记》将其列为南宋题刻,并考定为南宋遗民吴大有自题别号。该题刻书风挺劲,雄健清新,字形舒张有度,波磔分明,显汉隶神髓。(图4.17)

图4.17 “松壑”摩崖
2.与其他宋代隶书石刻的比较(https://www.daowen.com)
《王康题记》,又称《王子直甘露颂》,镌刻于南宋乾道八年(1172)。整刻方整雄伟,简洁古质,结构美观,刀法有力。《王康题记》继承了汉隶古雅雄逸的自然韵度,又有唐隶的结体,通篇笔画瘦劲,错落有致,自然洒脱,可视为南宋摩崖隶书的经典之作。“菲饮泉”取自汉法,笔画略肥,姿态亦不及《王康题记》灵动,故而显得雄浑朴厚。“松壑”笔画与之极为相类,折转以方,消减波挑,线条干练,俊快利落,给人以“斩钉截铁”的艺术美感。(图4.18)

图4.18 《王康题记》

图4.19 《王尚恭墓志》
《王尚恭墓志》是北宋善隶书的司马光所作,该墓志的字体笔画肥厚,端庄文雅、结构严谨,体势方形中呈纵势,带魏晋之韵,行笔之中略带楷意,多见唐隶之意。(图4.19)《杨杰等题名》“松壑”则更为体现魏晋隶书方正严肃的形态,尤其是“折刀头”的写法明显是取法自魏晋石刻。两者的字形都是趋于方正,于古拙中透出一股雄秀之气,风格妍秀。
3.与宋代隶书墨迹的比较
《夏热帖跋》是宋初的王钦若为著名书家杨凝式《夏热帖》所写的隶书跋尾。方波《宋人隶书审美观念研究》:“其用笔率意流畅,波势之笔多按笔铺毫,点画粗细对比非常强烈,虽略嫌扁薄,出锋常有轻佻率意处,但整体精神较为活泼,章法上字距紧、行距疏,与通常的隶书章法相反而有简书意味。”[8](图4.20)
《夏热帖跋》字取纵势,波挑明显,尤其是加大了横竖的粗细对比,字形的大小变化也很强烈。此跋尤其是喜用古字,如“天”“一”等字。这一点与其展观对象为文人有关,故意示人以高深。《杨杰等题名》字形亦取方正,波挑未如前者明显,且笔画均匀,几乎可看作是以隶笔写楷字,故而显得端正严穆。“松壑”中“壑”为俗体,至如“菲饮泉”等的用字,皆为习常者。

图4.20 王钦若《夏热帖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