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锡璜书法论析
在绍兴城东11千米的皋埠镇吼山风景区内，曹山放生池岩壁有一则题刻。石高40厘米，宽37厘米。阴刻行书，共分6竖行，题《武陵源》七绝一首。其中首行为“武陵源”3字，字径4厘米，第2至5行为诗句，字径3厘米，末行落款，署“湌霞”2字。款下钤“郁葆青印”一方。（图4.97）全文为：
霹雳何年古洞开，白云缭绕水潆洄。渔郎去后桃花尽，谁引诗人入洞来。
郁锡璜（1881—1941），字葆菁，别署餐霞散人，上海人，实业家。擅诗文，曾与陈鹤柴、武樗瘿、郑质安及孙玉声等组织“鸣社”。又在沪西开辟昧园，每岁上巳，招饮同道吟诗其间。有诗文集《兰襟集》《餐霞集》。
郁氏早期跟随其父郁怀智，以实业救国为本。鸦片战争前后，经营棉纱、洋布的父子就积攒了一定的资本。郁怀智、郁锡璜曾担任洋布公所董事，参与上海地方自治运动，还曾筹划资助新普育堂等慈善事业。1934年5月，郁锡璜于上海昧园集会，与会者有冒广生、李宣龚、陈诗、张启后、刘体藩等名流。
图4.97 《武陵源》题壁
郁锡璜喜蓄藏书，积有万卷，自署藏书斋“敦惠书城”。曾纂修《郁氏家乘》，一册不分卷，为民国二十二年（1933）上海中华书局铅印本。全书分谱序、族会、祭仪、惩戒、系图、世表、傅记、呈文、碑文等。郁氏又善书法，多年寄浸有得，著有两卷《餐霞书话》。(https://www.daowen.com)
《餐霞书话》是一本记录习书经验的札记，故称为“话”。或叙述自己练笔之法。郁锡璜自言：“由颜而欧而董而王，五十后，制假笔贮衣袋中，暇辄书空，历二年，遂能悬腕立书，一洗怯弱之病。”[86]他初学颜真卿，后来又转学欧阳询、董其昌、王羲之等。因自觉笔力怯弱，特制了一支假笔装在口袋中，暇时即举笔于空中摹写，数年能悬腕。此事亦为郑逸梅著录。[87]或评议历代执笔之法。“晋唐人执笔之式如｜，宋人则东坡之式如丿，其笔杆略向左偏，而米元章之式为乁。盖晋唐人执笔直谓之中锋，宋人执笔带偏，谓之偏锋。其偏法亦随各人之性，有偏左者，有偏右者，有偏前后者。”[88]或谈论书法经验与体会。“书法除龟甲篆隶外，惟正行草三种，正楷如程伊川正襟危坐，行书如谢康乐着屐游山，草书如公孙大娘舞剑器。初学者不可不从楷书入手……然后专习行书，行书当以晋王羲之之《圣教》《兰亭》等为最上，次则唐颜鲁公《争座位》《祭侄稿》等，以及虞、褚二家，然俱纯属中锋，颇不易学。宋人苏、黄、米三家，类多偏锋，非有根柢学之，易滋流弊。似宜学元之赵孟頫，明之董其昌为愈，此二家正偏互用，秀丽遒劲，兼而有之。”[89]他通过评论书家书体，明晰书学取径，提出当以赵孟頫、董其昌为宜。有论笔势者。“尝观蛇之噬人也，必先弯曲其首，猫之捕鼠也，必先俯伏其身，无它，蓄势焉耳。故书家于临池时，笔酣墨饱，鼓其腰，弯其背，以蓄其势。蓄势间，不假思索，一若已将通幅章法安排妥帖。然后握管疾书，如三峡下水之舟，一帆风顺，瞬息千里，若有神助也。”[90]
图4.98 郁锡璜《行书立轴》[91]
从上揭题刻可以看出，郁锡璜书法宗尚赵孟頫、董其昌，这与其书论相契合，字形灵动飘逸，且笔画婉畅，结体匀称。虽为行草书，却字字独立，笔断意连，借让巧妙，完全是赵董的风格特点。不过在结构上略有调整，折笔处参融了文徵明的一些特征，颇有意趣。郁氏虽自言多年悬臂空画，但以羊毫生宣作大字仍显孤寒。
图4.99 郁锡璜《行书七言联》[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