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结语

综上所述,在一体之仁的体验中,由于万物的生命相通,我们可以为他人(在人格意义上界定的他人)感到同情。由于万物中良知的天赋存在,我们的爱可以施及无限广阔的领域。既然舍勒所论的理想之爱与世俗之爱大不相同,人们有理由质疑仍旧保留“爱”这一词汇的合理性。况且,虽然同情不能达到理想的爱之主动与开放,但也不会造成偏差的爱所导致的破坏。儒家采用同时包含了同情与博爱的“仁”这个词,不仅表达了爱和同情的积极含义,也避免了传达“爱”字所引发的偏私性等负面含义,同时也避免了单纯同情所蕴含的被动性。

从存在论来看,一体之仁建构了差等之爱。而从认知和实践来看,差等之爱是认知和培养一体之仁的线索与途径。即便在最初始的差等之爱的表现中,也已经有深层的一体之仁的端倪运作;没有一体之仁便没有差等之爱。尽管差等之爱是具体的起始处,一体之仁才是道德来源和道德动力的根本。“虽有周亲,不如仁人。”(《论语·尧曰1》)在差等之爱的体验中,人们未必能够体会到一体之仁,这就是儒家为什么坚持在工夫论的角度,一定要先由差等之爱出发。但只有在体验到一体之仁时,人们的心灵才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域,道德的实践才更为有序。

(1) 在另一种解释中,“声”是“声誉”的意思。

(2) 参见陈立胜《恻隐之心:“同感”、“同情”与在世基调》,载《哲学研究》2011年第12期,第20页。

(3) 参见Max Scheler, The Nature of Sympathy, trans. Peter Heath (New Brunswick and London: Transaction Publishers, 2008), pp.135-137。

(4) 黄玉顺:《论“恻隐”与“同情”》,载《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学报》2007年第3期,第33—40页。

(5) 程颢、程颐:《二程集》,王孝鱼点校,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15页。

(6) 程颢、程颐:《二程集》,第16页。

(7) 《王阳明全集》,吴光等编校,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第1066页。

(8) 《王阳明全集》,第1067页。

(9) 朱熹的性(理)情(气)不离不杂说,虽然也反对将二者分离,但在本质上二者却是异质的,且理在气先。而阳明则认为理与心的有序活动本身是相互确立的关系。

(10) 参见朱熹《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第67卷(《朱子全书》第二十三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3280页。

(11) 牟宗三:《康德的道德哲学》(《牟宗三先生全集》第15册),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507—508页。

(12) Max Scheler, The Nature of Sympathy, pp.140-141.

(13) 尽管在政治语境中仁常常指涉统治者对普通人的仁慈,但这并非仁的本质。参见Kwong⁃loi Shun, Mencius and Early Chinese Thought(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pp.49-52。

(14) 参见Edmund Husserl, Analyses Concerning Passive and Active Synthesis: Lecture on Transcendental Logic, trans. Anthony J. Steinbock (Dordrecht: 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 2001), p.41。

(15) 《王阳明全集》,第104页。

(16) 《王阳明全集》,第26页。

(17) Max Scheler, Selected Philosophical Essays, trans. David Lachterman (Evanston: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 1973), p.110.

(18) 《王阳明全集》,第111页。

(19) 参见第二章。另参见Yinghua Lu, “Wang Yangmings Theory of the Unity of Knowledge and Action Revisited: An Investig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oral Emotion,” Philosophy East & West 69, No.1, 2019, pp.197-214。

(20) 《王阳明全集》,第1067页。(https://www.daowen.com)

(21) 牟宗三:《从陆象山到刘蕺山》(《牟宗三先生全集》第8册),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180页。

(22) 《王阳明全集》,第1070页。

(23) 参见牟宗三《从陆象山到刘蕺山》,第178—180页。

(24) 参见Yinghua Lu, “Pure Knowing (Liang Zhi) as Moral Feeling and Moral Cognition: Wang Yangmings Phenomenology of Approval and Disapproval,” Asian Philosophy 27, No.4, 2017, pp.309-323。

(25) 《王阳明全集》,第1068页。

(26) 参见Yinghua Lu, “Pure Knowing (Liang Zhi) as Moral Feeling and Moral Cognition,”。

(27) 参见张任之《舍勒与宋明儒论一体感——一项现象学的与比较宗教学的探究》,载《世界宗教研究》2017年第4期,第30页。

(28) 黄玉顺:《论“一体之仁”与“爱的共同体”》,载《社会科学研究》2007年第6期,第132页。

(29) 参见第二章。

(30) 陈立胜:《恻隐之心:“同感”、“同情”与在世基调》,载《中国哲学》,2011年第12期,第22页。

(31) “我们的感性与知性所搅扰而扭曲的人生与宇宙不是人生与宇宙之本来面目。这是人生与宇宙之僵滞。”牟宗三:《现象与物自身》(《牟宗三先生全集》第21册),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30页。

(32) 参见《庄子·齐物论》。

(33) 当然,慎独功夫并不是完全依靠自力,《中庸》中的慎独体验也显示了鬼神的作用。

(34) 《王阳明全集》,第1066—1067页。

(35) 参见Anthony Steinbock, Phenomenology and Mysticism: The Verticality of Religious experience (Bloomington and Indianapolis: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2009), introduction。斯坦因博克认为自然环境的存在可以体现神圣。

(36) 《王阳明全集》,第92页。

(37) 参见第二章; Yinghua Lu, “Pure Knowing (Liang Zhi) as Moral Feeling and Moral Cognition,”; Yinghua Lu, “Wang Yangmings Theory of the Unity of Knowledge and Action Revisited,”。

(38) 《王阳明全集》,第123页。

(39) Max Scheler, The Nature of Sympathy, pp.75-76.

(40) 论者多将恻隐看作共情,这取决于如何理解共情的复杂问题。如果像许多人所做的那样,将共情理解为全然不分人我之感,那么恻隐并不是共情。这种意义上的共情,反倒类似于舍勒所说的同一感。它虽被看作高妙的体验,实则只是一种本能。在笔者看来,无论如何诠释共情,共情本质上是相关于他心的。在共情体验中,我可以感受到别人所感受的,我可以想到别人所想的。共情不局限于对他人痛苦和快乐的分担,还包括诸多情感,如惊奇、渴望等。共情敏锐的人甚至能体会到他人的想法和谋划。与之相对,恻隐主要是针对他人的痛苦。从这点上也可看到,恻隐不能代表共情,而更能代表同情。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