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

小结

将柏拉图、康德、约纳斯三人的心灵观放在一起进行对比，我们就会发现，他们虽然时代各异，具体观点也相差较大，但在如下观点上却是一致的：心灵问题虽然牵涉对心灵本性的知识性论辩，但在根本上归属于道德的超越性维度。由此，我们可以从中体会到康德在心灵观的“古今之变”中所占据的核心地位。在柏拉图那里可以看到，心灵的理念本性与其道德使命是完全缠绕在一起的。可以说，这种将心灵的知识性理解与其道德意涵相融合的做法从古希腊一直延续到近代的唯理论之中。只有康德决定性地将关于心灵的知识与其道德属性切割开来了。对于他来说，关于心灵本性的先验知识是一种虚假知识，建立在这种虚假知识之上的心灵实体观必然要走向垮台。而关于心灵的真实知识是经验心理学，抑或有关内感官的“自然之学”。我们从中不可能得出任何心灵（灵魂）持存性的证明。因此，心灵观念只有在一种追求道德提升的超越性使命中才有其合理地位。

这一点也鲜明地反映在当代思想家约纳斯的心灵观念中。虽然他对康德“现象—本体”二元论的心灵观大加批判，但他依旧认为，只有从道德行动的瞬间与永恒的联结入手，心灵（灵魂）持存性的观念才能在当代哲学的视域中得到恰当的理解。这就充分表明：虽然20世纪现象学的发展要求抛弃康德式的现象与本质的二元论，坚持“现象即本质”的一元论，但在处理心灵问题时，作为现象学伦理学家的约纳斯依旧要回到道德超越性的维度上。因此，即便是在这个消费主义与物欲主义盛行的时代，心灵观念仍具备独特的道德价值。它提醒我们，人的心灵只有凭借道德境界的提升，才能期许那个不可见的超越与永恒的世界。这或许是人性中最高尚和伟大的东西。

(1)  Kenneth Dorter，“The Reciprocity Argument and the Structure of Plato's Phaedo”，in 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Vol.15，Nr.1，1977，p.1. 

(2)  Cf.Plato，Phaedo，translated with Notes by David Gallop，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5，p.103.

(3) 奥托·阿佩尔特（Otto Apelt）认为，苏格拉底暗示的是奥菲斯教派、毕达哥拉斯或恩培多克勒中之一的学说。（Cf. Platon，Phaidon，übersetzt und erläutert von Dr. Otto Apelt，Leipzig：Verlag von Felix Meiner，1913，S.139.）

(4)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19页。译文有所改动，参考了英译本（Plato，Phaedo，translated with Notes by David Gallop，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5）、德译本（Plato，Phaidon，übersetzt und erläutert von Dr. Otto Apelt，Leipzig：Verlag von Felix Meiner，1913）和杨绛先生的译本（柏拉图：《斐多》，杨绛译，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00年）。以下皆同，不再赘述。另需注明的一点是，王太庆先生将本书题名译作“裴洞”，笔者未予采纳，因为杨绛先生“斐多”的译名已深入人心，故从此译名更为合适。

(5)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19页。

(6)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19页。

(7)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20页。

(8)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22页。

(9) 康德：《纯粹理性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340页，A395。

(10)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22—23页。

(11)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23页。

(12) 康德：《判断力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238页。

(13) 康德：《判断力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240页。

(14) 康德：《判断力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237页。

(15)  Cf.Plato，Phaedo，translated with Notes by David Gallop，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5，p.113.

(16)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23页。

(17) 实际上，除了第一个论证也许有来自伊奥尼亚自然学派（特别是赫拉克利特）的影响外（参见Platon，Phaidon，übersetzt und erläutert von Dr. Otto Apelt，Leipzig：Verlag von Felix Meiner，1913，S.139.），剩下的三个论证都建基于理念论之上。忽视《斐多》篇心灵观的理念论背景，也就错失了理解该对话的关键。

(18)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28页。

(19) 需要注意的是，心灵与肉体的二分是《斐多》篇的隐含前提。两者的分离对柏拉图来说至关重要。

(20)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1页。

(21)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1页。

(22)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1页。

(23)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1页。

(24) 康德：《纯粹理性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287页，A339-340/B397-398。

(25)  Plato，Phaedo，translated with Notes by David Gallop，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5，p.137.

(26)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2页。

(27)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3页。

(28)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5页。

(29) 参见康德《纯粹理性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293—294页，B407-409。

(30)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6页。

(31)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7页。

(32)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37页。

(33)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16页。

(34)  Kathryn A. Morgan，“The Voice of Authority：Divination and Plato's Phaedo”，in The Classical Quarterly，Vol.60，Nr.1，2010，p.65.

(35)  Immamuel Kant，“Metaphysik⁃Erster Teil”，in Kant's Gesammelte Schriften，Band 17，Berlin und Leipzig：Walter de Gruyter﹠Co.，1928，S.549.

(36)  Immamuel Kant，“Metaphysik⁃Erster Teil”，in Kant's Gesammelte Schriften，Band 17，Berlin und Leipzig：Walter de Gruyter﹠Co.，1928，S.419.

(37)  Plato，Phaedo，translated with Notes by David Gallop，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5，p.103.

(38)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43页。

(39)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44页。

(40)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45页。

(41)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55页。

(42) 奥特弗里德·赫费：《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现代哲学的基石》，郭大为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228页。

(43)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61页。

(44)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65页。

(45) 在柏拉图中期的《斐多篇》和《理想国》中，相反的理念的确是不相容的。但到后期的《智者篇》，他提出了著名的“通种论”，认为对立的六个种（最普遍的理念）——“存在”与“非存在”、“动”与“静”和“同”与“异”是可以相通的。

(46) 柏拉图：《裴洞篇》，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年，第67页。(https://www.daowen.com)

(47)  Dorothea Frede，“The Final Proof of the Immortality of the Soul in Plato's‘Phaedo’102a-107a”，in Phronesis，Vol. 23，No.1，1978，p.33.

(48)  Immamuel Kant，“Metaphysik⁃Erster Teil”，in Kant's Gesammelte Schriften，Band 17，Berlin und Leipzig：Walter de Gruyter﹠Co.，1928，S.473.

(49) 康德：《实践理性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2003年，北京：人民出版社，第193页。

(50)  H.约纳斯：《存在理论中的生命、死亡和身体》，方秋明、黄信译，载《世界哲学》，2017年第1期，第89页。

(51)  H.约纳斯：《存在理论中的生命、死亡和身体》，方秋明、黄信译，载《世界哲学》，2017年第1期，第85页。

(52)  H.约纳斯：《存在理论中的生命、死亡和身体》，方秋明、黄信译，载《世界哲学》，2017年第1期，第85页。

(53) 参见H.约纳斯《存在理论中的生命、死亡和身体》，方秋明、黄信译，载《世界哲学》，2017年第1期，第83页。

(54)  H.约纳斯：《存在理论中的生命、死亡和身体》，方秋明、黄信译，载《世界哲学》，2017年第1期，第84页。

(55)  Hans Jonas，“Tool，Image and Grave”，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85.

(56)  Hans Jonas，“Tool，Image and Grave”，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76.

(57)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6.

(58)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6.

(59)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7.

(60)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7.

(61)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8.

(62)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p.118-119.

(63)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9.

(64)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0.

(65) 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0年，第339页。

(66)  Lawrence Vogel，“Editor's Introduction⁃Hans Jonas's Exodus：From German Existentialism to Post⁃Holocaust Theology”，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23.

(67)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0.

(68)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1.

(69)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p.121-122.

(70)  Cf.Lawrence Vogel，“Editor's Introduction⁃Hans Jonas's Exodus：From German Existentialism to Post⁃Holocaust Theology”，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 22.

(71)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2.

(72)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4.

(73)  Cf. Lawrence Vogel，“Editor's Introduction⁃Hans Jonas's Exodus：From German Existentialism to Post⁃Holocaust Theology”，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22.

(74) 汉斯·约纳斯：《奥斯维辛之后的上帝观念——一个犹太人的声音》，张荣译，载《伦理学术》，2018年春季号，总第004卷，邓安庆主编，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第27页。

(75)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30.

(76)  Cf.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8.

(77) 参见康德《实践理性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57页。

(78) 参见康德《判断力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291—292页。

(79) 布亨瓦尔德集中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纳粹设于魏玛附近的布亨瓦尔德村的集中营。在此，数以万计的反法西斯人士被杀害。

(80)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8.

(81)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19.

(82) 康德：《万物的终结》，李秋零译，载《康德著作全集》第8卷，李秋零主编，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337—338页。

(83) 康德：《实践理性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2—3页。

(84)  Hans Jonas，“Evolution and Freedom：On the Continuity among Life⁃Forms”，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61.

(85)  Hans Jonas，“Evolution and Freedom：On the Continuity among Life⁃Forms”，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60.

(86) 汉斯·约纳斯：《奥斯维辛之后的上帝观念——一个犹太人的声音》，张荣译，载《伦理学术》，2018年春季号，总第004卷，邓安庆编，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第22页。

(87)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5.

(88)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6.

(89)  Hans Jonas，“The Burden and Blessing of Mortality”，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87.

(90)  Cf.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6.

(91)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7.

(92)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27.

(93)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A Search for the Good after Auschwitz，ed. by Lawrence Vogel，Evanston：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1996，p.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