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结合神经定位诊疗
1.中医认识 属中医肝风、筋惕、瘈疭、痉病、慢惊风等范畴。抽动的中医定位,多归于肝,与肺脾心肾皆有关。吴敏等认为抽动障碍以肝风内动为基础,病位在肺与肝,与风邪关系密切,外风引动内风,治宜肝肺并调,宣肺肃降以疏散外风,疏肝通络以熄内风,表里同调,标本兼治,夹有脾虚失运、痰浊内扰、心火亢盛、肾阴亏虚、静虚外感等兼证,以平肝熄风为主,同时配合健脾、化痰、安神、补肾、宣肺等治法。风有虚实,实证多属痰火引动肝风,患儿多敏感内向而个性倔强,多易激惹,舌红,苔黄腻脉滑数,但以清肝泻火息风潜阳、熄风潜阳基本无效,礞石滚痰丸、黄连温胆汤、羚角钩藤汤均差强人意;而阴虚风动者,见频繁挤眼、皱眉、耸鼻子、噘嘴、耸肩摇头,喉间呃呃声,舌红,脉细数,养血熄风可以收到部分疗效。
结合现代神经病学临床实践,笔者观察到TS的肝郁症候,可能只是临床表象而已,许多学者也越过五脏,直取脑部,如脑髓神机失调致病是TS关键病机。故笔者认为抽动的中医定位于脑,脑主神明,传统藏象学说矮化甚至排除脑的地位,对脑科发展是致命的。
广义伏邪指一切伏而不即发的邪气,伏邪体质根据受邪伏留时间不同,分先天伏邪体质与后天伏邪体质,先天伏邪体质成因在于禀赋与天地之气影响,后天伏邪体质成因在于四时之气,更伤五脏。伏邪感而不发,伏而后发,吴敏等提出抽动障碍“伏邪致动”学说,部分TS发病或复发与外感六淫邪气有一定病程相关性,外感邪气侵袭肌表,伏藏于半表半里而暂时不发作,在外感邪气、情志变化等刺激下再次发病。这些先天之因可追溯到部分TS围产期,有孕期服用安眠药或磺胺类药、情绪应激、抑郁,分娩过程剖腹产、产钳导致脑外伤等,还有部分遗传和先天发育不良。笔者曾接诊一TS患者,一直畏寒,MRI显示双基底节髓鞘发育不良,果断推翻前面的诊断和治疗,采用温阳益气治疗收效。
西医学对抽动也已展开个体化治疗,中医个体化诊疗更有其现实意义。包括神经调控在内的部分外治治疗也在开展中。中医外治法治疗TS包括针刺、推拿、穴位埋线、中药贴敷等,安全有效,患儿易接受,与可乐定贴片的外治思路不谋而合。
2.针刺治疗 针家多认为抽动障碍属痉证和慢惊风,以肝最为明显,风、火、痰、湿代谢失常,聚积体内而发病,治重调肝安神,其实不离督脉,实则定位于脑。如黄申怡等针刺百会、印堂调神导气,太冲疏肝调肝、镇惊止痉,后溪通督脉,可醒脑安神,申脉通阳跷脉,可交通一身阴阳之气以调节肢体运动,长强为督脉脉气所发,上入于脑,速刺急泻其气以通督调神、安神定志,水沟、承浆可连接任督二经之气,调整阴阳。
针对TS多伴感觉诡计现象,基于r TMS治疗的有效和理论基础,笔者确立了针对抽动的针灸定位治疗,在原有头皮针(额顶线、顶枕线、额旁2,3线)+体针督脉百会、风府、前顶、上星、神庭、印堂及风池、神门、内关、太冲、合谷等,加挂针治疗,一则通督脉去先天伏邪,二则定位于脑,三则挂针可能本身就是感觉诡计的变异,疗效明显增强,这是以夷制夷吗?研究发现患者抽动运动时,运动皮层和运动前皮层极其兴奋,这就为笔者选择头皮针额区和位于额叶的神庭穴提供依据。
3.西医学诊疗 Tic专家共识中一线药物选用多巴胺受体阻滞剂如盐酸硫必利、舒必利、阿立哌唑、中枢性α受体激动剂可乐定适用于共患ADHD的TD;SSRI如舍曲林、氟伏沙明等也抗抽动,适合用于TD+强迫障碍治疗;氯硝西泮、丙戊酸钠、托吡酯等药物抗TD。笔者曾尝试用利培酮治疗TS,发现利培酮可减少抽动,但嗜睡反应大。现虽抛弃以往氟哌啶醇、利培酮等副作用颇大的药物,但对大部分未成年患儿而言,长期治疗比较纠结。非药物治疗中,心理行为治疗是改善抽动症状、干预共患病和改善社会功能的重要手段,其中习惯逆转训练和效应预防暴露是一线行为治疗。难治性TD新药包括新型D1/D5受体拮抗剂(如依考匹泮)、囊泡单胺转运体抑制剂(如四苯喹嗪)、尼古丁类药物(如美卡拉明)、大麻类药物(如四氢大麻酚)、谷氨酸类药物(如利鲁唑)、γ-氨基丁酸、非那雄胺等。肉毒毒素注射适用仅局灶运动或发声抽动者,笔者曾经治疗几例,不尽人意。
4.神经调控 重复经颅磁刺激(r TMS)、经颅微电流刺激(CES)、脑电生物反馈以及有创深部脑刺激(DBS)等适用于12岁以上儿童或成人难治性TD。DBS适合于苍白球、丘脑或其他皮质下靶点。
r TMS治疗探索:笔者曾经运用r TMS治疗5例TS患者,有短暂疗效。
5.抽动共病 郑毅等认为TS常见共病ADHD、OCD、焦虑、抑郁、品行障碍、自伤和睡眠障碍,TS共病组患儿忧郁、躯体主诉、分裂样、供给、强迫、违纪、多动、交往不良因子分亦显著高于TS无共病组。这些共病的存在,给治疗带来麻烦,也是契机,如心理疏导的有效性,可减少不必要的高剂量抗精神病药物负荷,也符合中医的整体观念。反思抽动障碍病位在肝,笔者以为从整体而言,病位在肝并非肝风之所谓,诚如郭婷等认为情志失调为本病主要诱因之一,应注重调神以养形,以不同患儿阴虚质、气郁质、气虚质等病理体质,辨证与辨体质相结合,不同季节,不同先天禀赋,且根据季节调整用药。这也是TS个体化诊疗的体现。
6.流行病学研究 笔者曾经参加设计和实施调查某城区小学生人群中发声和多种运动联合抽动障碍综合征(TS)患病率、致病危险因素及早期干预(后因调动终止),全样本调查678所小学21 600名小学生,按ICD10、CCMD3诊断标准入组91名TS患儿及60名健康儿童对照研究。结果该区小学生TS患病率为421/10万,6~11岁为高发年龄段,发现运动抽动和发声抽动是本病的主要症状外,还伴随心理和行为症状,TS患儿大多以运动抽动为首发症状,其中眨眼最多,以发声抽动者最少,伴随症状可增加TS的复杂性和严重性,出生时不利因素、TS阳性家族史、病前心理应激等与TS患病率密切相关,认为TS起病可能是多因素相互作用结果,提倡早期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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