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症候
国际分类ICSD-3中睡眠障碍分七大类:失眠、与呼吸相关睡眠障碍、中枢性过度睡眠、昼夜睡眠节律障碍、异态睡眠、与运动相关睡眠障碍、其他睡眠障碍。这一部分共包含四章即失眠(不寐)、嗜睡(多寐)、磨牙、睡眠运动行为异常,后者包括一大群症候,均将神经解剖和病理生理在此合叙。
人的觉醒、睡眠包括非快动眼睡眠和快动眼睡眠调节通过脑干、丘脑、基底前脑与下丘脑和视前区调节,并投射到大脑皮层,释放兴奋性和抑制性神经递质。视交叉上核神经核团(SCN)是大脑中主控时钟,SCN系统传递信号给室旁核区域(SPZ)和下丘脑背内侧核(DMH)。SPZ腹侧部恰好在SCN上部,背侧部位于室旁核下方。SPZ腹侧部损伤则破坏睡眠的昼夜节律性以及活动能力。秦贺等观察35例慢性失眠患者灰质体积减小,以左背外侧额上回、眶额叶(左眶部额上回、右侧眶部额上中下回)、左楔前叶、左枕中回、双侧颞下回及左顶下缘角回为主,可能与情绪、认知障碍有关。
正常睡眠分为非快速眼动(NREM)和快速眼动(REM)睡眠,NREM分为入睡期、浅睡期、中度睡眠期和深度睡眠期4期。正常睡眠自NREM由浅入深再由深入浅,然后进入REM睡眠,此时机体自主神经功能不稳定、肌张力进一步降低,处于全身松弛瘫痪状态,伴随梦境眼球快速运动活动。REM之后,睡眠周期完成觉醒,但如发作性睡病、RBD则不然。
睡眠是人体主动生理过程,已知大脑内某些特定脑区参与睡眠-觉醒的调控,睡眠-觉醒调控两个最基本的过程是睡眠稳态和生物节律调控,睡眠稳态是睡眠-觉醒周期最重要的特质,有许多调控睡眠-觉醒的神经环路。外界刺激产生神经冲动通过脑干上行网状激活系统传导至大脑皮质,并发出侧支至脑干网状结构联络区,激活效应区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兴奋冲动上传至丘脑非特异性核团,再弥散地投射至整个大脑皮质,对皮质诱发电位产生易化作用,使皮质处于清醒状态。入睡时大脑皮质虽不接受外界刺激,但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始终维持对内外环境监视,当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受损或皮质丧失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力时,发生觉醒或意识障碍。这些调控是通过神经递质的分泌传递实现,多种神经递质、细胞因子、免疫因子、神经激素和肽类物质等参与正常睡眠的维持与调控,如5-HT、褪黑素、乙酰胆碱、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前列腺素D2、白细胞介素-1β、食欲素、促肾上腺激素释放激素。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几乎所有动物顺应四时四季在脑内进化出相应的生物钟结构以协调全身生理过程,人类清醒和睡眠的交替被整合到自然界24小时节律中。SCN细胞在白天根据视网膜的光线信号进行重置,在夜间根据松果体分泌褪黑激素重置。大脑内部时钟与外部昼夜节律联系,依靠光信号通过含有感光色素黑素蛋白的视网膜神经节细胞接受。睡眠-觉醒周期发生及调节中,昼夜节律的主要调控依赖SCN,光信号从视网膜传入,视网膜的神经节细胞产生神经递质谷氨酸和垂体腺苷酸环化酶激活肽,通过视网膜下丘脑束(RHT)将冲动传递给SCN,维持觉醒状态。SCN含γ-氨基丁酸(GABA)和精氨酸后叶加压素。夜晚没有光照刺激时对下丘脑室旁核产生抑制作用,刺激松果体褪黑素分泌,褪黑素又作用于SCN的褪黑素1(MT1)和褪黑素2(MT2)受体对SCN激活产生抑制,促进睡眠。只有很小一部分75岁以上的失眠是由于退黑色素减少导致。郭方等发现果蝇背侧节律神经元APDN1往果蝇的睡眠稳态中心,椭球体EB-R2投射的神经回路,揭示昼夜节律回路和睡眠回路的连接机制。
失眠生理上的过度兴奋体现在交感神经(SNS)和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的过度活跃程度上,前者是儿茶酚胺量上调(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糖代谢加快,体温升高,心率调节能力下降以及瞳孔缩放的改变,后者在肾上腺皮质激素水平升高。夜间睡眠中断或失眠还导致脑脊液中淀粉样蛋白β浓度增加,并在大脑中沉积,表明失眠是AD独立危险因素。
由于睡眠症候不是刚性的体征,心理学量表可以弥补客观化评估所需,常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自评量表等评估患者整体睡眠问题,而帕金森病睡眠量表重点评估PD患者夜间症状对睡眠的影响。
睡眠症候与定位只能说部分相关,一方面部分神经递质由某些特定脑区分泌,如下丘脑受损可能嗜睡;一方面,导致的睡眠症候的疾病也因其选择不同神经定位而呈现出不同的睡眠症候,如卒中损伤部位及严重程度导致睡眠运动和行为改变,脑干梗死多见RBD,丘脑卒中易嗜睡。
睡眠疾病的辨证论治,百家争鸣,但多尊古法。书法者凡临古人,始必求其甚似,久久剥换遗貌,取神则相契,在牝牡骊黄之外,斯为神似,吾于不寐(失眠)的诊疗中,交泰丸之化裁应如是。交泰丸用黄连清心泻火以制偏亢之心阳,用肉桂温补下元以扶不足之肾阳;心火不炽则心阳自能下降,肾阳得扶则肾水上承自有动力,水火既济,交泰之象遂成,夜寐不宁等症便可自除。正如《本草新编》所言:“黄连、肉桂寒热实相反,似乎不可并用,而实有并用而成功者,盖黄连入心,肉桂入肾也……黄连与肉桂同用,则心肾交于顷刻,又何梦之不安乎?”实际上,睡眠问题可大可小,就严重的失眠,中西医并用方能奏效。(https://www.daowen.com)
重申一下,与疼痛类似,失眠是一种可以成为综合征的症状,也是诸多疾病如焦虑抑郁的表面症状,参见《高级神经活动异常》中相关章节。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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