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结合神经定位探索
1.中医认识 古典文献中郁病绝不等同于郁症,更不是抑郁代名词,郁病与抑郁症、抑郁状态容易产生歧义。实际上,耳鸣、奔豚气、头晕头痛和失眠等章也包含抑郁的诊疗。临床抑郁似乎多归于肝郁,但肝郁到底是表象还是本源?使用疏肝解郁治疗抑郁状态,实效并不理想,更何况抑郁症的复发和复燃,合并的认知功能障碍,并没有很好地梳理、反思和解决。这牵涉到抑郁病位,当然在脑,证见于肝,涉及心、脾、肾,本虚标实,实证包括气郁、痰蕴、瘀血或气血上逆,虚证为肝肾阴虚,日久及阳。辨证分型治疗中,疏解郁肝法事实上的式微,尤其是难治性抑郁,柴胡疏肝散加减治疗仅对轻微者有效,是否仅为安慰剂效应?很多年前,笔者做过一些尝试,包括运用活血化瘀治疗灯笼病表现的焦虑抑郁有效。早先在观察固本解郁法改善PSD症状研究中,162例PSD服用心脾解郁汤,对照组150例服用阿米替林,疗程均为20日,结果治疗组治疗10日、20日后HAMD总分及4个因子评分均明显低于对照组(P<0.01),心脾解郁汤较传统抗抑郁药对PSD疗效明显。
取长补短,有所取有所不取,中医诊疗抑郁的长处在于长程调理治疗,对短期和严重程度抑郁的控制,西医学已经非常成熟。而对抑郁患者的生活质量,伴发其他症状的研究,复发复燃的课题,正是现代精神医学的漏洞和软肋,中医可以于此处有所为,其中针刺治疗抑郁也大有希望。
对SSRI单药治疗与SSRI联合对乙酰氨基酚治疗队列研究中,联用对乙酰氨基酚时因抑郁而导致就诊风险显著更低,提示联用免疫调节剂可为抑郁患者获益。炎症可激活焦虑相关环路,降低奖赏环路连接,进而在抑郁发生发展中扮演着角色。IL-6作为多效促炎性细胞因子,既可是促炎因子,也可为抗炎因子,可透过血脑屏障。血清IL-6等浓度与抑郁有关,IL-6靶点药物可能成为抑郁症治疗新选择。实际上,中医痰湿血食火致气滞的五郁,在临床有其现实意义,很可能是抑郁的源头,也与笔者常使用交泰丸的思路不谋而合,就如以HPA轴为主线的肾水,心火也不可偏废。
交泰丸治疗抑郁尤合病焦虑有较大优势,最早见于《脾胃论·论饮酒过伤》,但并非治疗心肾不交。明确黄连、肉桂同用治心肾不交,为清代王士雄《四科简要方·安神》:“生川连五钱,肉桂心五分……治心肾不交,怔忡无寐,名交泰丸。”在交泰丸对抑郁模型实验中,交泰丸明显改善大鼠抑郁样行为及海马神经元损伤,可能与下调血清及海马致炎细胞因子IL-1β,IL-6,TNF-α和上调抗炎细胞因子IL-4,IL-10表达有关。笔者临床选用不拘原方,以方义组方,黄连:肉桂比例≥5,如果心火过旺,三黄其上,但加入大队补肾阴之品,肾水上济于心,制约心火,如此心肾相交。
2.针灸治疗
(1)体针:罗和春的电针治疗抑郁可与阿米替林相媲美,体针常取足三阴经和冲任二脉穴位:关元、中极、子宫、三阴交、神门、百会、太冲、内关、肾俞、足三里、太溪、合谷。笔者体会神门、百会、太冲、内关和百会最佳。手法针刺内关穴调节脑干自主神经系统抑制兴奋性心血管反射反应,还能激活脑干以外大脑区域神经元包括伏隔核、杏仁核、丘脑核腹侧后部、下丘脑室旁核、下丘脑弓状核、背外侧内丘脑皮层等。
(2)神经定位取穴导向的头皮针:治疗抑郁,笔者以头皮针左额旁1、2线为主,PSD更以针刺+头皮针+中西药并用,联合治疗改善抑郁症状的效果更好。头皮针治疗抑郁有理论依据,PET技术观察头针对正常人和抑郁症枕叶葡萄糖代谢的影响,5例健康人和12例抑郁症均顶中线(MS5),额中线(MS1),双侧额旁1线(MS2)电针治疗,抑郁症两侧枕叶葡萄糖代谢较健康人增高,头针治疗后,两侧枕叶葡萄糖代谢降低趋势。(https://www.daowen.com)
r TMS对抑郁疗效肯定,FDA批准在DLPFC以r TMS治疗重度抑郁,我们16年的r TMS实践也证明对抑郁包括PD抑郁和PSD都有肯定疗效,运用r TMS+头皮针治疗,初步取得肯定疗效。我们有靶向药物吗?如上一段提出,肝郁是抑郁的表象还是结果,或者真的是本质?临床疏肝解郁法的式微,缘于疗效不尽人意。所有的神经定位也可以改变和突破,药物治疗可能并没有定位治疗概念,但r TMS和针灸治疗时不一样。基于r TMS治疗抑郁的实践和理论基础,笔者创立针灸定位治疗抑郁的模式,以神经定位取穴导向的头皮针为主治疗抑郁,头皮针左额旁1、2线为主,左额旁2线就接近于DLPFC区域。但头皮针的定位其实是为抑郁治疗提供靶点,是否为确切定位尚难定论。
3.中西医结合定位诊疗探索 固本解郁法(越鞠丸加归脾汤化裁)治疗脑梗死后抑郁症的临床研究部分中,治疗结束后,两组的HMAD评分得出减分率下降,对PSD抑郁状态均都有改善作用,固本解郁法加舍曲林组更好,疗效显著性差异(P<0.05);两组HAMD评分为13.31±3.28和15.30±4.61,差异统计学意义(P=0.038)。两组MMSE评分上升,固本解郁法加舍曲林组疗效更好,有显著性差异(P<0.05)。
此后又对29例PD抑郁患者随机分治疗组和对照组各15/14,基础治疗相同,8周,治疗组以模仿CZ和左侧DLPFC区的左顶中线、左额旁1线、左额3旁线,头皮针抽提法(紧提慢插相当于泻法)和文拉法新(25 mg,每日2次),对照组等量文拉法新。两组治疗前后HAMD评分显著性差异(P<0.05),治疗组差异更加显著(P<0.01),治疗组未出现不良反应,两组P300波幅↑和潜伏期缩短(P<0.001),两组比较P300波幅(P=0.002),潜伏期(P=0.01),显著差异(P<0.05),头皮针加文拉法新总有效率显著优于单用文拉法新组。
4.从中西医结合角度进行抑郁的阴阳辨证 阴阳可谓中医的功能定位,精神分裂症分阴性和阳性症状两大类,阴性精神症状更难处理。抑郁诊疗中,阴阳也是随行随影,甚至是抑郁诊疗之纲,肝郁脾郁甚至心火等均可上溯至肾之阴阳,如甲减导致抑郁以阳虚论者,甲亢导致躯体化症状以阴虚主治。肝郁脾虚证模型动物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素(HPA)轴功能明显异常,柴疏四君汤显著调节HPA轴。肝郁、脾虚和肝郁脾虚3证大鼠均存在HPAA功能异常,肝郁证和肝郁脾虚证HPAA呈亢进状态,肝郁脾虚证还伴下丘脑及垂体反馈调节功能受损;脾虚证HPA呈功能低下状态。疏肝健脾之柴疏四君汤对此3证模型HPAA失常均有改善作用,以肝郁脾虚证最优。
一部分抑郁以阴虚为主,笔者在临床上运用交泰丸取其方义,重补肾水,轻泻心火。沈自尹曾提出肾阳虚证定位。抑郁存在HPA轴功能异常,起病存在应激因素,尤其早年的应激,个体轴功能存在异常,极小刺激即可引发生物学变化,这是一部分难治性抑郁症表现为阳虚抑郁的基础吗?确实一部分难治性抑郁表现为阳虚为主,尤其与HPA轴有关,在沈自尹和王文健对HPA轴功能研究中,推论肾阳虚证主要发病环节在下丘脑,以药测证并证明唯有补肾药才能提高下丘脑CRF基因表达,首先在国内外对肾阳虚证阐明其物质基础后,对肾作了功能定位,发现肾的功能涵盖了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补肾药可对以下丘脑为中心的众多分子网络群进行调控整合,加二仙汤可取得疗效。
鉴于此,在经久不愈的抑郁患者中,尤其是PSD和PDD中加入温阳补肾治疗后,往往获效。补肾中药能提高机体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轴对免疫因子的反应性或反应能力。笔者对一部分经久不愈的内源性抑郁从阳虚论治,加二仙汤温阳为主治疗也取得疗效,有研究通过二仙汤对抑郁大鼠模型的干预作用及可能机制显示,二仙汤具有良好的抗抑郁及抗海马损伤效应,可能通过调控CSF中与核糖体、泛素介导的蛋白水解作用通路相关蛋白如Rps19、Rps12、Rps14、Vim、UBA1,来缓解海马神经元损伤,改善抑郁症状。病案:戴某,女,65岁,2021年9月6日因四肢发抖、心悸、失眠2年诊,神志淡漠,抑郁,神经系统检查未见明显异常,苔薄白边齿痕,脉沉,甲状腺功能正常。一直外院疏肝解郁治疗无效,西区诊断:抑郁状态,中医诊断:郁病-阳气亏虚,改益气温阳中药加头皮针左额旁1、2线,1周后诸症基本消失,继续治疗3个月痊愈回广西。
5.非药物治疗 非药物治疗中的r TMS对抑郁疗效肯定,且高度依赖神经定位。FDA批准DLPFC治疗重度抑郁,我们16年的r TMS实践也证明对抑郁包括PDD和PSD都有肯定疗效。既往包括我们的r TMS研究大都是高频刺激,目前低频也成为优化方案,低频及双侧r TMS可能有效并易接受,加速、同步及深部r TMS疗效并不优于伪刺激。美国临床经颅刺激学会建议:TMS可治疗DSM-5重性抑郁单次发作或复发患者,或抗抑郁药治疗临床效果不佳或耐受不良者,采用高频刺激,特定刺激部位为左前额叶。神经导航下r TMS可精准刺激,Brainsight神经导航系统精准定位左侧背外侧前额叶BA46(-44,40,29)为r TMS刺激位点,位点选择基于Fox等研究:与膝下扣带回负相关越强的DLPFC位点r TMS刺激治疗抑郁效果越好,BA46为最佳治疗位点。2021年立体脑电图微创治疗一名严重难治性抑郁症的36岁妇女,10个颅内电极导入前额、眶叶、杏仁核、海马等刺激,几分钟后抑郁即缓解,这是真正的定位治疗。经典的电休克治疗作为一线治疗适应于严重精神病性抑郁、伴精神运动性迟滞的严重抑郁。迷走神经刺激术治疗难治性抑郁症开展中。DBS也有效。林礼伟等通过经角膜电刺激(频率20 Hz,脉冲宽度1毫秒,振幅100、200或500μA)改善大鼠的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