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论上帝认识未来的偶然的单个事物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67章 论上帝认识未来的偶然的单个事物

[1]由此我们能够以某种方式开始理解:上帝永恒地对偶然的单个事物(contingentium singularium)具有一种绝对无误的知识,然而,它们却并不因此而不再是偶然的。

[2]偶然事物之与知识的确定性(certitudini cognitionis)的对立,仅仅是就偶然事物在未来的情况而言的,而不是就其是现存的情况而言的。因为偶然的事物在未来的时候,它可能不存在。从而,关于对它将存在的一种推测的知识便有可能犯错:如果他猜测的未来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则他便猜错了。它能够在未来不存在,但这不是就它是现存的而是就它是未来的而影响偶然事物的。因此,当有人看到一个人在跑步,即使这个判断是偶然的,但这并没有使感觉的确定性失去任何东西。因此,所有那些蕴含有某种偶然事物的知识,就这些事物是现存的而言,都能够是确定的。但上帝的理智从永恒的察看指向时间过程中发生的每件事物,是就它是现存的而言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1]所以,事情只能是: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止上帝从永恒具有关于偶然事物的绝对无误的知识。

[3]再者,偶然的事物(contingens)区别于必然的事物(necessario),是就它们在其原因中发现的方式而言的。偶然的事物是以它能够既因原因而不存在也能够因原因而存在的方式存在于它的原因之中的。而必然的事物则因它的原因而只能存在的方式存在于它的原因之中。但就它们两者存在于它们自身的方式而言,它们作为存在者没有什么差别,其真实正基于此。因为就其存在于自身而言,偶然的事物不可能既存在又不存在,它只能存在,即使到未来它能够不存在。然而,上帝的理智从永恒认识事物,不仅是就它们在其原因中所具有的存在而言的,而且也是就它们在自身之中所具有的存在而言的。所以,没有什么事物能够阻止上帝的理智具有偶然事物的永恒的和绝对无误的知识。

[4]再者,正如由一个必然原因,一个结果能够确定无误地产生出来一样,如果没有受到阻止的话,一个结果也同样能够从一个完全偶然的原因产生出来。但既然由我们前面所说的看来,上帝认识所有的事物,[2]他就不仅能够认识偶然事物的原因,而且也认识这些原因可能受其阻止的那些事物。所以,他确定无疑地认识偶然事物究竟存在还是不存在。

[5]再者,结果不可能超出其原因的完满性,虽然有时它甚至缺乏完满性。因此,既然我们的知识有时是由事物达到我们的,有时我们认识必然的事物不是按必然性的方式而是按盖然性(probabilitatis)的方式认识到的。然而,正如在我们身上,事物是知识的原因那样,上帝的知识也是所知事物的原因。所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上帝对其具有必然知识的事物其自身成为偶然的。

[6]再者,一个其原因是偶然的结果不可能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否则,即使这原因撤除了,结果也可能存在。然而,最遥远的结果既有一个最近的(proxima)原因,也有一个遥远的(remota)原因。因此,如果最近的原因是偶然的,其结果就必定是偶然的,即使遥远的原因是必然的,亦复如此。例如,植物并不必然结果实,即使太阳的运动是必然的,亦复如此。因为直接的原因是偶然的。但上帝的知识,虽然它是藉它而成为所知事物的原因的,然而却是一个遥远的原因。所以,所知事物的偶然性与这种必然性并不冲突,因为直接的原因可能是偶然的。

[7]再者,如果事物并不是以上帝认识它们发生的方式发生的,上帝的知识就不是真的和完满的。然而,既然上帝认识所有存在,并且是其源泉,他就认识每个结果,不仅认识它自身,而且还认识它与其每个原因的秩序。但偶然事物与其最近因的秩序在于:它们是以一种偶然的方式从这些原因中产生出来的。因此,上帝认识到某些事物是正在发生的,而且,是偶然地发生的。所以,上帝知识的确定性和真理并不排除事物的偶然性(rerum contingentiam)。

[8]因此,从我们已经说过的便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应当如何批驳否认上帝身上存在有偶然事物的知识的反对意见了。后来者身上的变化并不能推导出前导者身上的变化。因为由第一必然原因(causis necessariis primis)是能够产生出终极的偶然的结果(effectus ultimos contingentes)的。然而,为上帝所认知的事物并不像在我们身上发生的那样,先于他的知识,而毋宁说,后于他的知识。因此,我们并不能得出结论说:如果为上帝所认识的一些事物能够改变的话,上帝关于这些事物的知识就可能受到蒙骗,或以任何方式受到改变。所以,如果由于我们的关于可以变化的事物的知识其自身是可以改变的,我们因此就设定:所有知识都必定是这样一种情况;我们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实在是由于受到蒙骗的缘故。(https://www.daowen.com)

[9]再者,如果说上帝现在认识或过去曾经认识“这一未来的事物”,在上帝的知识和认知的事物之间便设定了一个居中的点。这就是讲前面这句话的时间,相对于为上帝所认识的时间,被说成是未来。但这相对于上帝的知识来说,并不是未来;上帝的知识,由于其持续停留在永恒的瞬间,藉临在于万物而相关于万物。如果相关于上帝的知识,我们就应该撤除掉言说这句话的时间的中间位置,我们就不能够说:这是作为非存在的事物被上帝认识的,从而为它解决能否成为非存在这个问题留有余地。毋宁说,它是以它自己的存在已经为上帝所看到这样一种方式为上帝所认识的。在这个基础上,就没有为解决前面那个问题留下任何余地。至于已经存在的东西,相对于时间的那一瞬间,根本不可能不存在。因此,我们显然受到了我们借以言说的这个时间相对于永恒是现存的这样一个事实的蒙骗,就像过去的时间(这为上帝“曾经认识”这个词组所特指)一样。因此,将过去或现在时间同未来的关系归于永恒,而这样一种关系是不属于永恒的,我们就犯了偶性谬误(accidens falli)的错误。

[10]还有,如果每件事物都是由上帝当下所看到那样为上帝所认识的,上帝所认知者因此就将必须存在。从而,苏格拉底由于他之被看到是坐着的,他之坐着就是必然的了。但这并非绝对是必然的,或者如一些人所说,具有因果必然性(necessitate consequentis)。这必然是有条件的,或具有必然因果性。因为这是一个必然的有条件的命题:如果他被看到是坐着的,他就正坐着。因此,虽然有条件的命题可以改变成一个无条件的命题,把“被看到是坐着的”解释成“必定必然地坐着”,但这个命题如果理解成所说的对象,并且组合地看,它就是真的;如果理解成所意指的东西,并且分开来看,它就是假的。因此,在那些反对上帝具有偶然事物知识的人们所使用的这些证明以及所有类似的证明中,组合与分解的谬误发生了。

[11]上帝认识未来的偶然事物也得到了《圣经》权威的证明。因为上帝的智慧告诉我们:“她在异迹和奇事做出来之前就预知它们,以及许多年代和世纪的事件”(《智慧篇》8:8)。[3]《德训篇》第39章第24—25节写道:“没有什么可瞒过他的眼目。他从永远看到永远。”《以赛亚书》第48章第5节说道:“我从古时将这事给你说明,在未成以先指示你。”

[1]参阅本卷前面第66章。

[2]参阅本卷前面第50章。

[3]这句话的原文为:“Signa et monstra scit antequam fiant,et eventus temporum et saeculorum.”天主教《圣经》汉译本(思高本)将其译作:(智慧)“预知异迹和奇事,年代和世纪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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