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土牛劝农
我国过去在民间有立春时举行出土牛、土人劝耕的活动。这个习俗起源很早,至迟在先秦时期就已如此。《太平御览》引唐《月令》:“十二月……计耦耕,修耒耜,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晚。”注曰:“若立春在十二月望,则策牛人近前,示其农早也。立春在十二月晦及正月朔,则策牛人当中示其农平也。立春近正月望,则策牛人近后,示其农晚也。”秦汉时期,这一信仰习俗仍继续,传世文献与出土文献中有不少这方面的资料:
图三 《张景碑》
(1) 《论衡·乱龙篇》:“立春东耕,为土象人,男女各二人,秉耒把锄;或立土牛。未必能耕也。顺气应时,示率下也。”(https://www.daowen.com)
(2) 《续汉书·礼仪志上》:“立春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师百官皆衣青衣,郡国县道官下至斗食令史,皆服青帻,立青幡,施土牛耕人于门外,以示兆民,至立夏。”
(3) 《盐铁论·授时》:“田畴赤地,而停落成市,发春而后,悬青幡而策土牛,殆非明主劝耕稼之意,而春令之所谓也。”
(4) 《张景碑》:[府告宛:男]子张景记言,府南门外劝[农]土牛,□□□□,调发十四乡正,相赋敛作治,并土人、犁、耒、艸、蓎、屋,功费六七十万,重劳人功,吏正患苦,愿以家钱,义作土牛,上瓦屋、栏楯什物,岁岁作治。乞不为县吏、列长、伍长征发小徭。审如景[言],施行复除,传后子孙。明检匠所作,务令严事。毕成,言。会廿□,府君教。大守丞印。延熹二年,八月十七日甲申起□。八月十九日丙戌,宛令右丞慴告追鼓贼曹掾石梁写移,遣景作治五驾瓦屋二间,周栏楯拾尺,于匠务令功坚。奉□毕成,言。会月廿五日。他如府记律令。掾赵述□□府告宛:言男子张景,以家钱义于府南门外守□□□瓦屋,以省赋敛,乞不为县吏、列长、伍长、小徭□□。 (36)
从这几条材料看,汉代立春时造土牛、土人劝耕,是在上至朝廷,下至郡国县道各级官府直接管理之下举行。用土牛和男女土人表现出耕田、播种、锄耘的样子,竖起青幡,立于城门外,是政府以原始信仰活动的方式实现对农业生产的督促和间接管理。任何宗教信仰活动,都需要大量的财物支撑,参与者则是这些费用的直接承担者。从张景碑反映的情况看,该项活动所必需的土牛、土人、犁、耒、锄、草、席子(蓎)、屋、栏楯等的制作费用,是从民众那里专门征收的,其数额每年达六七十万钱,成为当时民众的一项固定负担。南阳郡的张景因为不想承担无休无止的劳役征发,主动提出由他来负责每年的劝农土牛、土人等物件的制作,以此来代替其他劳役的征发,这说明当时的力役之征对民众造成的负担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赋税。